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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更新時間:2014-05-23 14:00:06 字數:5676

嫉妒

嫉妒像穿腸毒藥,

炙痛了胸口,

灼疼了心窒,

日日夜夜,不眠不休,

絞毀了原本被愛的心……

葛喬偉踩着油門,驅車而行,他身旁坐着子翎,這樣的感覺已許久不曾有過,今天他可說是一償宿願了,不過……送她回家?甭想!

他一直想帶她去海邊看看走走,回憶一下當年他們那一段绮麗的時光。

“你開錯方向了——”自坐上車後,就一直心神不寧的子翎,當她發現車子所開的方向有問題時,已來不及了。

葛喬偉撇唇一笑,根本不想回答她的問題。

“你到底聽見了沒?快停車,我要回家!”子翎轉身看他,眼神中充滿了不諒解,他是故意的嗎?

“你怎麽還是和從前一樣,老是吵着要回家?”葛喬偉低低懶懶的聲音自他半啓的唇中傳來。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只知道你故意不讓我離開。”子翎盈盈的翦水雙瞳緊盯着他的臉不放。

“陪我一下真的會讓你那麽痛苦嗎?”他的眼神依然專注着前面的路況,但那冷冷的語調就足以令子翎微微膽寒。

“你要帶我去哪裏?”她認命地問。

“我們曾去過的那個海邊。”他的臉上輕漾着一抹神秘的笑意。

“你不能強迫我。”子翎輕颦着秀眉,表情染上不豫之色。

“是嗎?我記得你一向喜歡海的味道,愛看海天一色的美景,莫非是伴游不同,所以讓你感到無趣?”葛喬偉清澄如水的眸光定定地停駐在她的臉上,想從她的臉上得到真誠的回答。

不可諱言的,他有點擔心害怕,擔心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她的心中有了別人,更害怕她忘了有關他的一切,但他也明白,她對他的恨并未消逸,否則,她不會千方百計進入這場秀展,這分明是想給他一個下馬威。

“沒錯,是你讓我覺得無趣和無聊,你既然已知道原因,為什麽還不放我走?”現在的子翎又穿戴上了僞裝的外衣和防衛的面具。

他鎮定自若,莫測高深地說:“沒關系,我有把握讓你改變初衷。”

葛喬偉別具深意地看着她怔忡且有些錯愕的臉龐,帶着一種嘲谑且潇灑的神态。

“請你收回你那自以為是的幽默感,我一點也不覺得有趣。”子翎悶悶地說,滿心的緊張和焦躁。

葛喬偉笑了,突然,他将車子開向路邊,然後煞住了車,以一種令她怦然心動,卻又困惑迷惘的眼神問道:“我不知道是該感到高興,還是悲傷,現在的你,真是讓我又愛又恨,我就是愛你那剛烈直拗的性子,卻也恨你那口無遮攔的嘴。”

子翎聞言,因窘赧而惱怒了,她咬牙切齒地說:“誰要你愛來着?既然你已停了車,那我就要下車了。”

想不到葛喬偉只是輕輕地彎起唇角,無所謂地笑說:“請便。”

子翎一愣,他居然要在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放她下車!可是話是自己說的,又怎能輕易食言呢?見了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孔,實在讓她拉不下臉,于是她鼓起勇氣推開車門,擡頭挺胸地往不知名的方向一直走去。

葛喬偉不動聲色地待在原地,等着她回頭。半晌,子翎愈走愈心慌,前面杳無人跡的景象讓她覺得有些害怕。是她走錯了方向嗎?為了安全,她該折回去找他嗎?

她待在原地良久,直到樹葉沙沙的聲音刺激着她的耳膜,就連路旁的野貓也像是在警告她,直發出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終于,她忍下住地回頭拔腿就跑。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的方向對不對,為何她一直沒看見印象中的寶藍色轎車?天哪!他走了嗎?難道他真的丢下她不管了?

驚驚的淚頓時霸占了子翎的臉,她第一次感覺到黑夜竟是那麽的駭人。她抱緊雙臂蹲在牆角,感覺自己就像是個被遺棄的孤女。這情景像極了母親去世的那年冬天,她無依地站在門外等着父親回家。

“你怎麽還是那麽愛哭呢?”輕輕幽幽的嗓音飄至她耳旁,卻彷佛來自地獄的問話。

子翎雖然依舊惶惶難安,但心情已平複了不少,她含着淚直視着他沐浴在街燈下的容顏,時間頓時靜止在兩人的沉默中。

“你以為我會撇下你不管?從一開始,我就不打算放你走,總是你一個人吵着要離開我。”他強壓下揪心的不舒服,以及心口那熱騰騰的熱流。

“無論何時何地,我都不可能自願跟你在一起,我只求你別再逼迫我,放我走吧!”子翎含淚低語。

葛喬偉炯亮的黑眸直直地掃向她,帶着一股透悉人心的沉靜,“我想,你對我一直還有情份在,否則,你也不會故意接這場秀,對不?”

“這無關情愛,只是因為你們開的價錢好,而我需要錢。”子翎不留情的反駁道。她告訴自己,她對他僅剩下恨,哪會還有愛呢!

葛喬偉的眼睛眯成一道利光,他咄咄逼人地問道:“你這麽需要錢?可以為了錢而出賣一切?”

“你又想拿錢來壓人了是嗎?”她以森冷的眼神回視他。

“如果你願意。”

葛喬偉說的是真心話,他并不後悔自己曾強迫她成為他的情婦,唯一遺憾的是她病了,他卻無法保護她。

“你無恥——”子翎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打掉他那一臉無懈可擊的笑意。

“我無恥?!如果這真是我帶給你的感覺,你又何苦想盡辦法進入闳偉?當真只是為了錢?”

葛喬偉灼熱的眼神毫不松懈地盯着她,令她覺得不安,幾乎想拔聲尖叫。子翎的心涼了半截,這才站起身,冷漠的一笑,“這種問題我不想回答,随便你去猜!”

“你這叫默認是吧?”葛喬偉陡地狂聲大笑,而後又突然用一種極親密的語氣問她,“說實話,你的心底可曾有過我?”

一股酸澀的感覺在她心底發酵,但她卻裝作不以為意的回答,“即使有過,也早已腐爛化成淤泥了,從今後也不會有了。”

“你這個表裏不一、口是心非的小女人!既然我給你的感覺是那麽差勁,那你為何還要來見我?難道不是想念我嗎?”葛喬偉欺向她,眸中閃着犀利的光芒。

他灼熱的視線讓子翎無所适從,她趕緊別開臉,咬着牙說:“你胡說八道,我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你!”

“是嗎?好,那我就稱你的心,不再出現在你的視線裏。”他攏起眉,凝視了她一會兒,便拂袖離去。

子翎傻了!已逸到唇邊的叫喚聲又被她給硬生生地吞了回去,這裏四周一片漆黑,充滿着不知名的詭谲,她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她眼睜睜地看着葛喬偉沒入黑夜之中,她抖瑟得更厲害了。

霍地,她沖口而出,“你別走——”子翎在心中暗自祈禱他還能聽得見。

時間靜悄悄地溜過,就在她要失望的同時,靜谧黝暗的前方赫然傳來了汽車引擎聲,她的心頓時提得老高。而當寶藍色的車影漸漸出現在街燈下時,她才慢慢放下一顆心。

“上車吧!”他危險又誘人地揚起唇角,潇灑自得地指了指身旁的座位。

這回,子翎不再逞強,立刻聽話地上了車,她告訴自己要忍耐,只要一進入市區,她就自由了。

葛喬偉揚眉看了看她,哪會不知道她心裏正懷着什麽樣的心思。

他撇唇一笑,車子又繼續奔馳在杳無人跡的公路上,不知過了多久,車身突然停下,子翎回神一望,竟發現眼前是一片無止盡的大海,“我想,你應該還記得這裏吧?”葛喬偉從她迷惘的眼眸中窺探出她的心思,她必然記得這裏。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說了,我不想來。”子腏冷着臉說。

“你看看那長堤,記得我們曾經躲在那後面做些什麽嗎?”葛喬偉一臉暧昧的說道,笑聲中帶着幾分狂野和戲谑,他伸長手臂摟住她的肩,完全不給她推拒的機會。

子翎臉上的紅暈迅速蔓延至耳根,表情窘澀,想說些什麽,卻又開不了口。

葛喬偉低首輕笑,一股陽剛的氣息滲進她的鼻間,讓她的心沒來由地一顫。

“你臉紅的樣子真好看。”他以大拇指輕輕撫觸着她柔嫩的臉頰。

子翎猛然推開他,輕鎖眉頭,“求求你別再說了,我父親已經去世了,欠你們葛家的一切也都扯平了,你沒有理由再逼迫我做任何事情。”

葛喬偉的眼神也變得迷離,他凝視着遠方被黑夜所覆蓋的海面,沉冷的說:“如今該說是我們葛家欠你的了,你說,你要我怎麽補償你?”

子翎看着他的側影,雙肩因激動而抖顫着,“你信不信?你們葛家虧欠我的,你一輩子也還不起。”

“在我出差的那三個月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現在應該可以告訴我了吧!”他猛然旋身攫住她的雙肩,與她額對額逼問着她。

子翎垂下眼睑,躲開他的逼問,那三個月中所發生的事,是她心中永遠的痛,她不願再提起。

“既然已成過往,我不記得了。”子翎微微牽動唇角,露出一抹挑釁的笑,“你說你想補償我?”

她的目的就是要整垮他,既然他不願意放過她,那她何不将計就計的纏上他,讓他嘗嘗何謂痛不Yu生的滋味!

“你的意思是要我補償你了?”葛喬偉面無表情地問。

“如果你有這份心當然是最好的。”子翎強迫自己重新振作,好面對葛喬偉來勢洶洶的逼問。

“好,你只要說得出口,我一定照辦。”葛喬偉毫不猶豫地答應她。

他的爽快不禁讓子翎深感挫折,為什麽他就不能讓她享受到一點報複的快感呢?

“我不會要你的錢。”子翎先聲明。

“我知道。”

“你知道?”她訝異的張大眼。

“是啊!你剛剛不是說,要我別再用錢壓你?難道是我聽錯了?”葛喬偉逼近她,深深的望進她的眼瞳中。

“你能給我一份工作嗎?我需要養活我自己。”子翎不願再與他擡杠,于是直截了當地說出她的目的——進入闳偉的确是她複仇計劃中重要的第一步。

“你可以來闳偉工作,但我不想再讓你當Model。”實在是他無法容忍見她在別的男人面前,穿著薄如輕紗的服飾搔首弄姿。

“那你要我做什麽?我可不想當花瓶。”

“那我倒要問問你,你會什麽?”與子翎認識這麽多年來,他似乎從未真正了解她的過去、她的想法,甚至她的專長,而這個發現令他不禁苦笑起來。

“我是學商的。”

“那好,你就到會計部門上班吧!如此一來,你就可以學以致用了。”葛喬偉挑高英眉,突然以一種暗喻的口氣說道:“我答應了你的條件,你是不是也該回報我一下?”

“你又想幹什麽了?”子翎全身的肌肉再度緊繃起來,眼神中滿是防衛之色。

“你放心,我不過是要一個吻而已。”

話語甫落,他已迫不及待的覆上她的唇,雙手緊扣住她的頸部,舌尖輕觸着她嬌嫩的紅唇,将他全身幾Yu燃燒的激情傳遞給她。

子翎如遭電殛地輕顫起來,他的舌尖探入她的口中,颠覆了她所有的思想,随着他輾轉吸吮的節奏,子翎的意識也漸漸遠離了她。

“子翎,我不相信你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他的聲音輕逸在她唇間,狡猾的舌不斷搜索着記憶中的甜美

“不可以——”當葛喬偉的手不規矩地撫上她的臀部時,子翎輕斥了他一下,然而,這對他而言可是一點兒影響也沒。

“女人說不,通常都是指好的。”葛喬偉貼在她的耳側,輕齧着她的耳垂,低沉地笑說。

子翎猛地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推開他,怒視着他一臉頑劣的笑容,“你不要太過份了!”

“我不過是向你要個吻而已,這算過份嗎?還記得我們曾在這裏做過愛呢!”葛喬偉一臉邪惡的看着她,他那暧昧的語氣将子翎氣得說不出話來。她瞪着他,獨自生着悶氣。沒想到,她還沒有展開報複行動,就被他的幾句話給壓住了,她不服氣啊!

“我什麽時候可以上班?”子翎故意扯開話題。

葛喬偉好整以暇地回答,“随你高興。”

他壓根不想聘雇她當他的職員,如果可以,他想一輩子将她綁在身邊,做他的老婆;但依目前她對他仍有敵意的情況看來,也唯有如此做,他才能天天看見她。

“那下個月應該可以吧?”既然他随便她,那她也不客氣地作了決定。“離下個月還有二十天,這二十天你有計劃?”他受不了得等那麽久才能與她再見。

“你管得也未免太多了吧?接下來我有個旅游行程,總得先讓我玩個痛快,才有精神上班吧?”子翎故意挑釁的言詞,果然激起葛喬偉極大的反彈。

他驀然抓住她,強憋着即将爆發的怒氣問:“跟誰?”

“我跟誰去玩你應該管不着吧?”子翎朝他擠出一絲假笑,得意于自己終于能撩撥起他的喜怒情緒了。

“你不說是不是?那我也有辦法查出來。”葛喬偉不可一世的說。他低頭看了一下手表,“我送你回家吧!”此時,他臉上有着怒意,已沒有心情再逗她開心了。

“謝謝你,我等你這句話已經很久了。”子翎掙脫開他的桎梏,得意的說。

葛喬偉望着她那執拗的表情,不禁皺緊眉頭,他以一種堅定的口吻表示,“你注定是我的,永遠都別想脫離我的生命。”

警告意味濃厚的這兩句話抛下後,車子倏然呼嘯而去。兩人一路上都不再交談,只是各懷鬼胎地回到了臺北市。

*************

回到家的子翎,神情中盡是疲憊與困頓,甫打開大門,她便看見為她等門的李玉媛倚在沙發上睡着了,心頭微漾起一絲暖意。

父親去世後,她便在李玉媛的游說下,搬來與她同住,心想,這陣子若無李玉媛友情的支持,她可能已撐不下去了。

子翎本Yu叫醒她,但見她睡得這麽沉,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進屋為她拿了條薄毯為她蓋上,而後獨自一人倒了杯淡酒,走到陽臺,坐在休閑椅上,淺啜着那辛辣溫熱的滋味。

望着天上的明月,她的心思逐漸遠揚,飄到了她亟欲忘記的那段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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