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領悟
一片喧嚷繁雜中,終于有人回過了神兒,那就是南藝軒微博配圖上的那句話:“我不像我”。先前,人們都認為那只是影帝一時的有感而發,後來直到一位光年的忠實粉絲在評論裏說了那麽一句:竟然還有人記得這首歌。
其實,邊浩看到那條微博的時候,首先也是先被那幾個字給鎮住了。《我不像我》是光年第一張專輯裏的一首歌,在其他耳熟能詳的歌曲的襯托下,可以說,這首是光年所有歌曲裏最冷門的一首了,或許是因為它曲調過于舒緩,也或許是它內涵當中所描繪的人的狀态過于頹廢,很少還有人記得它,能記得的也是因為邊浩,因為這首歌是邊浩的第一首歌,是他作曲寫詞的第一首。
南藝軒用前“緋聞”男友的第一首歌做自己第一張自拍的配文,這還不足以說明什麽嗎?
所以邊浩在南藝軒接受的采訪的第三天下午,一出公司大門便被記者堵住了。
“請問邊浩先生您對南藝軒最近的微博有什麽要說的嗎?”
“請問你們之間私下是好朋友嗎?”
“上次光年的北海道之行,南藝軒是全程都在嗎?”
“您覺得南藝軒前天的采訪是想要表達什麽樣的意思呢?”
。。。
邊浩低着頭努力地想要擠出人群,他很明白,自己現在什麽都不能說,肯定或否定都将會對南藝軒不利,最好的選擇就是保持沉默,可是他心裏也真的有些害怕起來:南藝軒究竟要做什麽?他不敢往那個最有可能的方面想,因為他不相信。
對于這次的事情,光年這邊專門開了會傳達了公司高層的意思:之前的事情還能蹭點熱度,而以現在的形勢看,必須要撇清關系才算安全,所以決定直接要用邊浩的名義發微博澄清,并要他明确表示自己是異性戀。
但這次邊浩就沒那麽痛快了,也許是因為自己是個太過真誠的人,也許是因為自己真正大紅大紫過,邊浩始終無法做到在大衆面前睜眼說瞎話,之前的那次,公司以自己的名義說跟南藝軒是好朋友,他還可以勉強忍受,可是現在讓自己跟大衆說自己是明确的異性戀,在自己跟南藝軒曾經是那種關系的前提下,這樣的事,他有點做不出來了。
現在。唯一知道他內心掙紮的是任家睿。
在邊浩跟公司就聲明的事僵持不下的時候,任家睿站了出來,他找到了公司的高層,不知用了什麽樣的方法說服了他們,暫不做說明,等看事态發展的情況再說。
後來任家睿又托人找了一家小公司在網路上造勢,慢慢地開始改變人們的輿論方向和關注點。幾天之後,人們慢慢地已經不再關注南藝軒和邊浩的同性戀情的可能,而是開始讨論南藝軒的真正愛人到底是何許人也,一排的女星榜上有名,有網友推上去的,也有自己蹭熱度的,因為前幾天有人發帖分析,南藝軒的性向一直沒出現什麽值得懷疑的地方,跟男性朋友基本上都屬于正常交往,而且如果真的是喜歡男生的話,一個一線的影帝級的年輕男演員怎麽可能這麽毫無避諱地說出來,所以說,對方真正的戀愛對象肯定是女的,而且有可能是那種特別認真的情況,奔着結婚去的,否則不可能這麽不顧後果。
邊浩清淨了,可是依然內心無法平靜,南藝軒的突然認真讓他慌亂和迷茫,他現在不知道自己內心真正想要的是什麽,當初為什麽選擇分開,沒有不舍嗎?現在想想,他有點害怕,自己當初真的不是因為想要徹底結束,而是,而是他覺得南藝軒不會馬上走開,對,他覺得他不會離開,所以才放肆任性地說分開,而如果那個時候,南藝軒痛痛快快地說句好,然後兩個人永遠不會再有交集,自己的心态又會是怎樣的呢?邊浩覺得自己會難過,因為現在,在經歷簡短的一段分離之後,他明白,自己已經習慣了南藝軒的溫暖,習慣了他的讨好與撒嬌,習慣了他突然出現的驚喜。
所以,此刻,當任家睿站在他家的客廳裏,端着杯子,俯視着問他:“浩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覺得你對他,不是沒有感情的吧,現在這種情況,他肯定不是玩玩,那你呢?”
邊浩,雙手手肘放在大腿上,将頭埋進自己的掌間,半天,聲音才出他的指縫間流出:“我想,我可能愛上他了,只是确定的有點晚。”邊浩擡起頭,臉上是掙紮和痛苦的表情,仰頭看着眼前的年輕人,“可是,那又怎樣,你覺得即使他愛我,我愛他,我們之間可能嗎?”
對啊,即使相愛,我們之間有未來嗎?我愛他,所以,我不能看着他因為我而毀掉自己的事業,更不能讓他因為我而遭到摯愛他的父母親人的責難與排斥,更不想從那些曾經喜歡他的人的嘴裏聽到辱罵他的話,所以,我該怎麽辦。
任家睿看着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表現的如此脆弱的男人,忽然有點不知所措,趕緊放下杯子,坐到邊浩的身旁,擡手想要給他點撫慰,想想還是放下了。
任家睿在邊浩身邊做了足足五分鐘,看着男人盯着眼前的咖啡杯發呆,最後才緩緩開口:“你愛他,他還不知道吧?我覺得你應該讓他知道。”見對方還是沒有反應,任家睿繼續自顧自地說,“兩個人在一起,也不是非要搞的人盡皆知,他現在這麽做,估計就是一時糊塗和沖動,或者任□□,或者說是因為痛苦,他認為你不愛他,放棄他了,他才會這麽做。要不,好好跟他說,把事情說開,圈子裏不管男男還是男女,這種秘密戀情多得是,何苦這麽為難彼此,他難受,你也不見得好過。”
與此同時,南藝軒很不好過,他正坐在沙發上,接受着包括經紀人在內的一幹人等的勸說,有生氣的,有苦口婆心的,而且就在十分鐘之前,他接到了自己父親的電話,南天第二天早上就回飛回國內,南藝軒知道自己老爹回來幹什麽,在這唧唧喳喳的聒噪聲音裏,南藝軒心想:這次玩大了。不管是曾經的學業還是現在的事業,自己都沒闖過禍,何況這次不是禍,是愛情,還是有些特別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