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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癸醜年小雪·夢裏世

清晨,“凍梨诶!凍柿子诶!新鮮的冰糖葫蘆诶~”大帥府, 晨起的大管事吩咐打掃的長工将門前的積雪掃出一條路來, 站崗的士兵開始換班, 親衛隊正在演武場負重晨跑,大冬天裏,一群只穿着一件衣裳的東北大漢們後頭跟着一個圓滾滾的圓球, 他的速度并不快, 但是并沒有大喘氣, 面色正常,兩頰帶點小孩子的紅暈,雖然跟在最後面, 但是一點都不落下。

“哎喲我的小少爺啊,這冰天雪地的, 您怎麽不呆在被窩裏睡覺,非要堅持早起跟着他們跑步呢!您還小呢,等會還要去上學, 上學回來還得習武, 也就早上這麽一會能夠多眯一會了!”胖嬸心疼地拿着暖手袋給小少爺暖身子, 她基本是每天都要勸這一回, 林蓁芃都習慣了。

旁邊看着的胡姨勸這個老姐妹, “你就別操心了, 小少爺雖然年紀小, 但是大帥對他寄予了厚望, 自然是趁早學本事的好。”胡姨沒有說的是, 這小少爺明顯是被當做大帥府的繼承人來培養的,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畢竟,兩位主子這麽黏糊,大概是不會有別人插足了。“再說,這鍛煉确實對孩子身體好,你看咱小少爺才不到六歲,就已經比別人家的八歲小孩還要高了,身板也結實,一年到頭別說大病了,連小病都沒生過。

胖嬸一想,是這個理,也就安下心來,林蓁芃也松了一口氣,胖嬸人好,但就是太愛念叨了,跟和尚念經一樣,實在是吃不消,不有地朝胡姨露出一個甜甜的帶酒窩的笑容,把大半輩子都稀罕一個孫子的胡姨給樂得。

林蓁芃換了身衣裳,問:“大哥呢?”他邊說就要往兩位兄長住的地方跑去。

胖嬸和胡姨趕緊攔住他,“哎喲我的小少爺,大少爺他們這會估計還沒起呢,您先跟胖嬸去吃早飯。”

“是啊,大帥昨夜回來了,今早大少爺不會那麽早起的,乖。”

小胖子有些不開心,“可是大哥說好要給我做好吃的……”不過他最後還是通情達理的乖乖一個人吃早飯去了,胖嬸和胡姨兩人對視一眼,都無奈地笑了,這會去打擾兩位主子,估計得被大帥直接開槍崩了,上一次就是有一個不長眼的傻大個看大帥比平時起晚了急匆匆跑去确認安危,結果被大帥臭罵了一頓。

小紅樓,中西結合的主卧。

葉鴻鹄被多年的生物鐘率先喚醒,他沒有立即起身,而是閉着眼,越發把懷裏的人摟得更緊,錦被底下,覆蓋在一片挺翹軟肉上的大掌随意地揉捏了兩下,自發地滑入寬松的裏衣下裳,往更深的地方探去。封閉的入口已經在昨夜的纏綿中被打開,此刻只是輕輕用兩根手指揉了揉,便開開合合邀請外來客進來。手指招呼都沒打,毫不客氣地闖入。

林葳蕤是被一雙在自己身後作弄的手攪醒的,他皺着好看的眉,啪的一聲準确地糊在葉鴻鹄的臉上,不滿地嘟囔道:“一大早的,鬧什麽,昨晚鬧騰地還不夠……”“嗎”字沒來得及出口,一聲夾雜着異樣歡愉的長吟便破口而出了。

葉鴻鹄專門往他舒服的點伺候,尋着他的唇,吸他的唇珠,“不鬧你,幹正事呢。”

“你自己幹,別來煩我。”大少爺的起床氣很大,此刻整個人還是懵的,也不知道自己閉着眼稀裏糊塗說了些啥,就把臉埋入枕頭,打算重新入眠。

于是得了媳婦聖旨的葉鴻鹄點頭,“好,你睡着,我自己幹。”

他邊幹正事,嘴巴也沒停下繼續煩人,“寶貝,道一天師昨個兒給我的藥膏你放哪了,拿給我。”

昨日裏葉鴻鹄管道一天師要了一樣藥膏,問他是什麽也不說,神秘兮兮的,還讓他放在房裏,林葳蕤不知這東西是什麽,随手就放床頭櫃上了,這會迷迷糊糊只想立刻打發他,順勢就說:“床頭,自己拿。”

葉鴻鹄一只手沒停下,另外一只手伸長了,摸到了床頭上的藥膏,挖了一團在手上暖和了,就繼續伺候人。

葉四哥是個幹大事的人,所以通常是想幹就幹,一點不拖泥帶水,昨夜就悄悄謀劃起來了,睡得迷糊的葉大少這會子被伺候地跟貓似的亂哼哼,前面那件漂亮的物事都淌了水,可謂是舒坦極了,哪還是葉四哥的對手?等到被人半抱起來坐腿上的時候,才屈尊降貴地張開了水光潋滟的眸子,趴在他胸膛上,打了個秀氣的哈欠,見葉四哥動作停了,還捏捏他的大耳垂,示意他快點幹活。

葉四哥這人精着呢,見他催促,邊繼續,邊跟他額貼額,“媳婦,咱今天做點更舒服的?”

林葳蕤睜開半只眼,望過來的眼神帶着不解,“嗯?”

葉四哥被他這聲帶着鈎子的疑問哼得全身更熱,大冬天的,額頭隐隐有層薄汗,當即決定用行動來回答媳婦的問題。

“唔……葉……”被打開新世界大門的林大少此刻內心猶如數百萬匹野馬狂奔,疼到皺起了眉頭,扯了一把正幹了一件大事的葉四哥的頭發,張嘴就要讓他停下,沒等他出口,重力作用下,底下又進去一截,他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沒喘不過來,就這會功夫前頭進去了,倒是沒頭先那麽疼了。本來會疼人的葉四哥就在頭天晚上和剛才做好了充足準備,唯恐把媳婦給傷着了,加上道一秘制的藥膏,兩人即使硬件再不匹配,這會也是直搗黃龍,颠來倒去,個中滋味妙不可言。

已經達到了目的,葉四哥也能忍了,雖然爽得頭皮發麻想爆粗,但顧忌媳婦,這會也只能當一頭悶頭幹的老黃牛,慢慢磨着找點兒呢。林葳蕤盡管對兩個男人這檔子事朦朦胧胧的,倒是也早知道有這麽讓兩人更加親密的一遭,就是他壓根沒想到,當慣了土匪的葉老四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硬闖家門,差點沒把他吓着。

這也怪不得葉老四,兩輩子心心念念的就這麽一人兒,你說他沒在一見面就把人給就地正法,已經算是客氣了,忍到現在才動手,真不愧是單身兩輩子練出來的忍耐力。

正握着人腰一上一下打樁的葉四哥摸了摸他汗津津的臉,又将人的被子裹緊了,怕他光着凍着都沒敢将衣服都脫了,不過這會半露不露的倒是別有風情,起碼在胸前忙活兩個小紅粒的葉四哥就被迷得動作都快了起來。

“葉鴻鹄……你慢點……”或許是那藥膏作用太好,很快就尋着了趣味的大少爺雖然眉頭微皺,神情難耐地閉着眼哼哼,但是白嫩的腳底板卻是蜷縮着,聲音也漸漸透出愉悅的氣兒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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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點着的油燈由明亮轉為微弱,被解開的床簾随着床上的動靜有規律地微微蕩着,輕吟和粗喘兩道聲響交疊在一起,讓人聽了臉紅心跳,春宵苦短,正當被翻紅浪時。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片如同海浪滔天般的劇烈颠簸後,林葳蕤迷迷糊糊感覺自己被人掐着腰抱起來,輕放在了床上,他哼了聲,皺着眉頭沉沉睡去。光着膀子背上和肩上滿是細細血痕的男人動作輕柔着按摩了好一會他微微顫抖的大腿,免得他等會起來腿酸走不動,才動作輕巧地下了床。

大帥府除了養了一大群廚子外,剩下的就是打掃和守衛的人,幾乎很少見到伺候的人,無論是葉鴻鹄還是林葳蕤都不是喜歡人近身伺候的,于是這會葉鴻鹄也沒驚動太多人,自己披了件外套就下床去要了熱水,為了不吵着人還自己提了進屋。

回來之後見人還在睡,小心地将人身上尤其是大腿根的痕跡用柔軟的帕子擦幹淨了,才開始料理自己。按照往日的習慣,他這會會去晨練打拳,不過今兒個他可舍不得離開他家媳婦半步,老老實實待屋裏頭給他媳婦暖床。林葳蕤冬日裏本來就懼冷,到了東北這地方更是舍不得離開被子,剛才被子裏最大的熱源走了,很快就涼了下來,他皺着眉頭,稚氣地縮成一團。葉鴻鹄這會來了,才慢慢将身體打開,不自覺往他火爐一樣的身上湊。

葉鴻鹄臉上帶着笑,愛憐地撥開他又長長了許多的頭發,回味着這長發剛才在颠簸中蕩出的誘人弧度,暗自贊賞自己的先見之明。

而累極的林葳蕤即使在夢中,也不得安生,他又夢到了前世……不過這一次,他寡然無趣的記憶出現了一個人,不,準确的說,他不是人——

小時候,天橋下,幼年時候的林葳蕤看着朋友們一個個走了,仰着頭看着外頭的雨,稚嫩的臉上面無表情,心裏卻跟這天地一樣,正在下雨。

這次,不同過往記憶的是,他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站在他旁邊,聲音沙啞滞澀,跟幾百年沒說話的人似的,他也看着雨,帶着不自覺的惡意說道:“你好像被抛棄了,你是不是要哭了?”

後來,他可能是看到自己抿緊了嘴,以為自己被他弄哭了,又聲音無措地哄道:”男孩子不能哭……”林葳蕤在夢裏見到這個怪人這般模樣,本該害怕的,不知怎的,就笑了。

夢裏的他聽不見這個影子的話,他踏着深雪去求了老板留在了飯館裏端盤子,那個怪影一直跟着他,不知道是被困住了還是無聊,他又說:“男孩子打打殺殺不好,有門手藝傍身最好。”

整整一年,這個怪影一直跟在他身後,他一開始的影子飄忽的仿佛一陣風都能吹散了,時間長了卻不僅可以在附近晃悠,他的影子也越來越結實,隐約可以看出是個三十幾歲的男人,相貌模糊。怪影喜歡看軍事頻道,喜歡看歷史劇,尤其是抗戰劇,喜歡看科技方面的書籍,尤其是熱兵器,每每津津有味,卻又無端扼腕……

他因為沒天分着急怕被趕出去的時候,怪影看了他一晚上,突然自言自語:“小孩,反正我都這樣了,把我的眼睛和嗅覺給你吧……”反正他不用吃東西,看東西也用不着眼睛。

後來的事情便理所應當,他去上學,他因為鳳凰胎聲名大噪,他開始名揚國際……而怪影,一直在身邊,哪怕後來的影子早已經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他也會在一段外出後風塵仆仆回來,待在他身邊許久。他的影子越來越清晰,但是這麽多年來,怪影一直注視着的只有一個身影,隔着人間世的光陰,陪他從少年到青年,從無依無靠的孤兒到功成名就的登頂廚者。而林葳蕤則一直看着他注視着那個自己,喉間哽咽,眼前模糊,嘴唇微微一張,從堵塞不堪的喉嚨裏溢出一個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葉鴻鹄……

夢中,怪影微微一滞,轉身望來,恰是那人眉眼,眉目含笑,俊美無俦。

葉鴻鹄已經穿好了一聲筆挺的軍服,就聽到床上正睡着的人不安地喚他,一聲又一聲,隐約帶哭腔。葉鴻鹄吓了一跳,沖到床上就摟緊了人哄,“寶貝,我在呢,在這呢,怎麽了這是……”

林葳蕤夢裏無人時哭得淚流滿面,醒來時也控制不太住自己,鼻尖紅紅,天可憐見的,可把葉鴻鹄心疼壞了,将他抱在懷裏像哄小寶寶一樣哄他,“是做噩夢魇着了嗎?乖,夢都是反的,信不得……”他翻來覆去又說了幾遍,林葳蕤自己冷靜下來了,恢複一臉冷漠,耳朵尖紅紅的拍開他的手,“你夠了。”

葉鴻鹄見他從夢裏緩過來,尤自不放心追問,“媳婦你夢見什麽了哭成這樣?”

林葳蕤瞪他一樣,“我沒有哭!”他就是眼圈紅了而已。

“是是是,男孩子可不能哭。”他不說還好,說了這句話,又勾起他夢裏的傷心事,林葳蕤垂下眼簾,輕聲道:“我從來都不哭。”因為眼前這個人,兩輩子都守着自己,他又哪裏有立場有地兒委屈。

“你以前是不是……”

“嗯?”

林葳蕤輕輕地扯了扯唇,搖頭,“沒有。”

林葳蕤終究沒有追問他前世的事情,葉四哥不說,是因為他不願自己背負,他不問,是因為他想要他的葉四哥如願以償。

兩人靠在一處說了好一會話,葉鴻鹄見他迷迷糊糊的,起了心逗他,将剛才浸了冷水的手捏住林葳蕤的臉頰,瞬間冰得他打了一個激靈,“葉四哥,你幼不幼稚啊?”

只有三歲的葉鴻鹄低低地笑了,半蹲在他面前,“幫我戴一下肩章。”他剛才聽見他叫他,急着過來,肩章還沒戴好。

林葳蕤這會心軟得一塌糊塗,伸出手拽住衣領将他拉低,幫他仔仔細細穿好肩章,然後扣上。白皙修長的手指穿梭在灰色制式呢料軍服上,莫名的令人浮想聯翩。末了,林葳蕤又強迫症似的替他順了順剛才扯到的領子,窗外天色未明,屋內暖黃色的燈光打在青年精致清冷的臉上,纖長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英氣的眉,沒有一處不美好的丹鳳眼,恰到好處的鼻,薄唇上綴着一顆誘人的唇珠。或許道一天師說的對,若不是天命之子,上蒼造他的時候不會如此苦心孤詣。

“好了。”林葳蕤擡頭,被某人在唇上偷了一個香,緊接着又落在了嘴角的酒窩處。

林葳蕤沒有躲,追上去,自然而然地摟住他的脖頸,同他接了個細細綿綿的吻。

“今天太冷了,你就待在家裏吧。”

林葳蕤搖頭,“得去農場和酒店看看。”

“你身體不舒服,延後一日吧,讓人把賬本送家裏來。”林葳蕤這才想起自己身上拜某人獸性狂發所賜的酸痛,牙齒稍稍用力,給人咬出一道血絲出氣。葉鴻鹄也依他,給他穿好衣裳,在他洗漱的時候,讓小廚房裏熬一鍋海鮮粥送過來。

有鳳來居門前,車馬流動。

“喲,張總長!您也上這吃飯呀,來來來,難得見您到奉天來,我請您!有鳳來居這的位子不好定啊。”

“這不是白副官嘛!您怎麽到這來了?你們家都督讓您來奉天辦事啊,正好,今兒個我做東,您給賞個臉?”

“曾掌櫃,之前在宮裏吃到的那些菜上新了沒?我可是為了這個專門跑你們這吃的,頭先吃的時候要不是顧及人多看着呢,我恨不得連盤子都給舔幹淨了,您看我這饞,您倒是動作麻利點啊!”

“行行行!一準讓您吃上!”曾白玉應付了過去,回頭卻是嘀咕,這新菜還得看大帥府那位啥時候有空啊,這人又不是我能使喚的!

類似的對話很多,這幾日因為大總統嫡系手下曹坤乾叛變逼迫退位的新聞,各省動作大了起來,尤其是北六省更是湧進了許多各省政要和軍閥派來詳談要事的重要人物。總統退位已成定局,無論是被逼還是其他,這約定一簽就沒得反悔,這就是華國人的立身處世根本守則。而差點被一鍋端的國會和總理衙署也不會讓他有反悔的餘地。接下來就是商量如何穩定局勢和真正實現南北統一。

有鳳來居作為奉天省等級最高,政客要員雲集的地方,生意也由此進入一個爆發期,曾白玉樂得找不着北,整日裏幹勁十足。就連千金茶都是生意火爆,不得不租下隔壁的鋪子擴展了店面才應付得了這一波又一波來趕潮流的夫人小姐們。大劇院新引進了洋人的設備,岚後的名聲吸引了諸多前往的票友,編排的新劇迎來好評如潮;主要幹道都鋪上了新式的有軌電車,家裏小有錢的甚至還安裝了電話,奉天省的變化日新月異……

“中央試驗場那邊讓老百姓過了年就去領新種子,還說要培訓咱,說是要科學種田!娃啊,你可得幫娘記住日子了。”

“娘我曉得的,聽說還可以以村為單位租洋人的農具,不知道咱村長要不要租?”

“我打聽過了,要的,之前村長舍不得花錢,後來見別人弄得好才下定決心的,說是每家每戶都要出錢,田多的出多。”

“真是以前做夢都想象不到的日子啊……”

“媽,您可得長命百歲,往後的好日子還多着呢,您得一直看着!”

“我啊,不僅要好好看着,我還要每天燒香拜佛讓老天爺保佑大帥平平安安,大帥就是咱的再生父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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