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将看到的消息帶回團隊, 東方魔王竟然沒來的消息也在其他人之間掀起了一波震驚。
大家在短暫的詫異之後進入了深層次的讨論，特意在大廳最亮的地方準備了很多魔界零嘴, 一邊吃一邊聊。
西萊爾很認真地分析：“東方魔王不來臣只能想到兩個原因：第一, 是東方魔王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不來也行；第二，是東方魔王和東魔将之間不和，并不想一同前來。”
衆人都點頭, 但又在讨論之中把兩個選項紛紛排除。“西魔将已經棄權，想在四魔大會中獲得支持就只能通過南魔将，別人還有被提前收買的可能，但那位說一不二誰的話都不聽的南魔将……”
雷恩道：“不錯，南魔将名聲在外, 是魔界之中最認死理的魔人，他不信任何人, 只相信自己的判斷。他在很長的一段年歲裏都被認為是魔界的基石, 下仆沒見過他，但聽說他做的所有決定都只會是為了魔界整體考慮，是個很值得尊敬的魔人。”
雷娅接道：“正是如此，小女也覺得如果是那位南魔将, 在沒有見到對方和克昂大人進行兩個魔王之間的比拼之前應該不會同意把魔王之位交給對方。”
樹魔少年對此頗有同感：“南魔将大人是炎魔，又是尖耳族, 所思所想和水生類陸生類的魔人全都不同, 他素來支撐着魔界，年長且富有威望，在整個魔界都積威甚廣, 比起他選擇東方魔王，屬下倒是以為他同時把兩位魔王全都推翻的可能性更大。”
如此一來，讨論便落到了第二個選項上。
這個選項被西萊爾自己否掉：“既然是達蒙·賴音選擇效忠的魔王，按照臣對他的了解，那頭獅子魔只會對主人言聽計從，不可能會和魔王有矛盾。”
這樣一說，讨論便到了死局。衆人凝思苦想，還是不明白在并不确定輸贏的情況下東魔王為什麽不來。
讨論不出結果，大家就只能一起吃零嘴打發時間，索菲娜把旁邊賽拉弗的吃的都搶到自己身邊，笑嘻嘻道：“我王其實不用太擔心，東方魔王不來未必是覺得自己不來也能贏，凡事都往好了想，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死了呢。”
“……”
雅諾等人忍不住笑了起來，只有賽拉弗被搶了吃的十分不爽。
康餘被這個魔界笑話搞得哭笑不得，衆人又閑說了一陣，氣氛始終輕輕松松，肖·蘭斯時不時吵鬧幾句，大家照常熱鬧。
康餘後知後覺發現衆人是在顧及他的心情，怕東方魔王不來的事情惹得他不開心，這樣的認知令康餘十分感動，之前那一點點不愉快很快便丢得一幹二淨。
快到天明時分，差不多習慣了西魔域作息的康餘有了困意，衆人正準備散去，忽然有随從通傳外面有人拜訪。
這個時候怎麽會有人來？不等問，随從小心地通禀道：“并不是拜訪魔王，那人說，他來尋西萊爾閣下。”
康餘問道：“什麽人？”
随從道：“對方沒有通報姓名，只看起來是東魔域剛到的客人，一頭魔龍。”
如此一提，康餘很快便反應過來，來人應該就是那位在域口看到的西萊爾的同胞兄弟，名叫瑟安林·艾利斯。從東魔将的車隊進來到現在不過一夜，這個速度，應該是剛落好腳就找了過來。
時隔多年兄弟相見，還是以這種立場，索菲娜立刻止步，滿臉想看熱鬧的表情，其他人也都停了下來，有意觀望事态發展。
康餘無奈道：“散了吧。”
索菲娜酸唧唧不肯走，西萊爾沒顧及這麽多，淡淡問随從：“他都說了什麽？”
随從冥思苦想：“只說叫西萊爾·艾利斯出去。”
西萊爾聲音如冰：“幫我轉告，這裏沒有西萊爾·艾利斯，只有西萊爾·克昂，若要找艾利斯，他來錯了地方。”
随從低低應了聲，轉身快步離去，索菲娜斜眼瞥了西萊爾好幾秒，不加遮掩地啧啧兩聲。
看看這龍，真會秀哈！
這種時候都不忘在魔王面前賣好，看來也很明白只憑兩根是不能一直留住魔王的嘛。
随從不多時又折回，小心道：“西萊爾大人，外面那位還是請您出去。”
西萊爾沉默了一陣，最終對康餘道：“大人，臣……”
康餘哪裏有不應的道理，他點點頭道：“去吧。”
西萊爾離去，康餘正考慮要不要先回房入睡，卻見索菲娜和肖·蘭斯大步追了出去，一鲛一狼貼在門口偷聽。
康餘：“……？”
你們是不是太明顯了？
肖·蘭斯哔哔賴賴：“東魔域現在是我們的敵人，老子這是監督他！”
索菲娜坦坦蕩蕩：“萬一他們打起架來，沒人聽響多浪費，我也是在舍己為民啊。”
康餘對這兩個人一陣無語，正沉默着，視野之中又擠進幾個人，雅諾雷恩雷娅賽拉弗一個接一個都貼在了門上。
康餘：“……”
你們……
許是克昂大人的目光顯得他太過無言，雅諾等人面面相觑，紛紛向旁邊移動給康餘留出了一個偷聽的絕佳空間。
康餘：“……”
索菲娜追擊道：“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
康餘：“不好奇。”
索菲娜但笑不語，康餘盯着那個位置好一陣，終于痛心向前走去。
他來了ORZ。
相比廳內的雜亂交流，門外的西萊爾和瑟安林便顯得異常冷漠和單調。
西萊爾出來後，馬上和門口等候的青龍對上了眼，瑟安林·艾利斯一頭青色頭發，深色眼珠，稍顯稚嫩的臉上有着難掩的怒氣。
青龍迫不及待發洩道：“西萊爾·克昂？十幾年沒見，你連自己的姓氏都不要了？你不要榮耀不要臉面，家族還要，艾利斯一族怎麽能容忍這種事？”
西萊爾面色淡薄，難得兄弟相見，他既不激動也不動容，只淡淡望着青龍：“從我被驅逐開始，我就再也不是艾利斯一族的人。”
瑟安林怔了一下，惱怒的神情忽然間收斂很多：“兄長……”
西萊爾道：“有事便說，克昂大人還在等我睡覺。”
這話不知哪裏戳中了瑟安林，瑟安林剛剛緩和的神态一時再次惱怒起來：“我聽那群魅魔說原本還不信，原來竟然是真的，你和那個魔王……你、你知不知道什麽叫作廉恥？”
西萊爾淡淡道：“找我過來就是為了罵我？”
瑟安林頓住，西萊爾轉身就走，這個舉動惹得瑟安林向前邁出一大步，猛然伸出手去。
索菲娜低呼道：“打起來！打起來！”
康餘：“……”
康餘并不像魔人那麽敏銳，感知不到外面的狀态，但聽到索菲娜瞎叫喚，難免關心西萊爾的處境，卻不想外面的情況和他想的完全不同，那頭青龍一見西萊爾真心要走，原本的怒氣沖沖咄咄逼人在瞬間變成了手足無措。
生氣龍轉變為慫慫龍，驚慌地拉住西萊爾的袖子道：“你別走，我不說了。”
西萊爾止步，瑟安林篤定道：“你是被強迫的，肯定不是你的錯，我知道你，一定都是那個狗屁魔王強迫你。”
西萊爾安靜一瞬，揚手抽了瑟安林一巴掌，雖不重，但在天明之際發出了清脆一聲。
瑟安林僵住：“……你打我？”
西萊爾：“打你又如何。”
瑟安林眼睛都要紅了：“你為了那個冒牌的魔王竟然打我？”
西萊爾因為冒牌兩個字又給了他一巴掌。
瑟安林難以置信，激動氣惱轉身就走，然而走出幾步并沒有聽到西萊爾追上的聲音，他氣沖沖轉過身來，吼道：“你怎麽不追我！”
西萊爾毫無波瀾地望着他：“追你聽你胡言亂語？”
瑟安林瞪了一會兒，身上忽然卸了力道，他重新回到西萊爾身邊，一頭紮在了西萊爾的肩膀上。
“瑪德，你怎麽還是這樣子。”
實在是太久沒見了。所有的感情在西萊爾面前終究還是被堵了回去，青龍在銀龍的肩膀上停留了片刻，再擡頭時，他的戾氣怒火激動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個年紀尚小，藏不住思戀之情的龍少年。
瑟安林确實是新任的東魔将近臣，但在此之前，他還是一個未成年的魔龍族，一個很多年前天天跟在西萊爾屁股後面的小屁龍。
那個時候，他是家族之中唯一一個和西萊爾關系親密的兄弟，不管別人對冷淡的西萊爾是何種态度，他都始終以有西萊爾這個哥哥為榮。
西萊爾太過優秀，是貫穿瑟安林童年的榜樣，他崇拜他，尊敬他，愛戴他，直到後來，西萊爾被封印離開了他的生活。
如今，他的兄長被困在中央大監獄和他十五年沒見，再度見面，依然那麽高貴不可一世。這個人在絕望之中沒有頹廢，沒有敗落，一如記憶之中一般強大，不，他遠比記憶之中的更強，不僅更強，還更高大，更英俊，更威武。
他似乎已經上位二階了？
果然，西萊爾永遠都是他記憶之中不朽的天才，他拼命奔跑也追不上的天才。
瑟安林努力冷靜下來：“我本來也不想和你吵架，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兄長，我知道你怨恨家族，怨恨父母，可你要相信我，我是為你好，你這次和我一起回東魔域吧。”
西萊爾仿佛聽見了一個笑話：“我為什麽回東魔域，為了方便你們再封印我一次？”
瑟安林啞然，很快正色道：“你可以不回東魔域，但至少離開那個假魔王，兄長，你真的選錯人了，這一次達蒙殿下是對的，魔王在我們東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