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鶴溫很疼很疼鶴橙,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鶴橙上初二那會兒鶴溫上大學,有一次鶴橙放學回來晚了,打電話不接,問老師卻說早早就放學了。鶴溫在家裏急得要命,剛準備出去找就見鶴橙一身狼狽從門口走進來,一擡頭,白嫩的臉上能清楚看到巴掌印兒。
鶴橙撲他懷裏哭,哽咽着把事情說出來了。鶴溫火冒三丈,這火整整憋了一宿,第二天聯系自己大學同學,讓他爸爸言叔借他用用。
沒錯,就是借他用用。他同學又高又壯,他爸更是人高馬大,笑的時候還行,不笑的時候都把小孩吓哭過,乍一看特別可怕,叫去充場面再合适不過。
鶴溫連自己學校都沒去,拉着鶴橙和同學他爸會面,直奔他們學校。
跟班主任交代了事情經過,言叔搬了個板凳坐在辦公室正中間,他板着臉,翹着腿,不說話看起來兇神惡煞的。有幾個女教師看到心裏有些忌憚,遠遠躲開也不說話,勾着腦袋聽動靜。
“那個,鶴橙的家長……我已經聯系了11班的班主任,她馬上就帶那幾個學生過來了,咱們現場核實下情況。”
鶴溫還沒說話呢,只聽言叔渾厚的嗓音冷笑了一聲,那一眼冷飕飕的,開口說道:“核實?我兒子臉上巴掌印這麽明顯看不見啊?我兒子從小嬌生慣養,我自己都舍不得動手,這倒好,一群小兔崽子敢動我兒子?吓得他昨天一夜都說夢話!”
辦公室裏開着空調,鶴溫還是看見班主任頭上流下一滴汗,想好的措辭此刻也說不出口了,心裏直給言叔鼓掌。
鶴橙在一邊兒站的乖乖的,他學習成績好,聰明又老實,老師都喜歡他,一聽是因為這事,紛紛前來慰問。
此時是早讀課的時間,11班班主任帶着幾個學生過來了,一進門看見這麽大體型一人吓一跳,身後進來幾個耷拉着腦袋的男生。
言叔一個一個看過去,小胳膊小腿的,他撞一下估計都夠嗆。
班主任還在說好話呢,言叔沒理,看着面前幾個男生:“看見我兒子臉上的巴掌印兒了嗎?誰打的?”
沒人說話,三個男生眼神卻老實,不斷往同一人身上看,言叔樂了:“你膽挺肥啊?敢打我兒子?”
男生瑟瑟發抖。
鶴溫是真生氣,有言叔給他撐場面起了很大的作用,問為什麽打他弟弟,不問還好,一問,打鶴橙的原因只有三個字:不順眼。
氣得鶴溫指着鼻子把幾個人罵了一頓,老師攔都攔不住,鶴溫牽着鶴橙的手,邊說邊掏出手機:“一個個不學好吊兒郎當,欺負到我弟弟頭上,我看你們是該進去關個幾天,什麽玩意兒……”
“別別別,鶴橙他哥啊,使不得使不得。”班主任上前攔住了,不停說着好話:“鶴橙這孩子可聰明了,我們老師都特別喜歡他。出了這事呢我們也很心疼,你看這幾個孩子吧也不懂事,他們家長馬上就到,讓他們賠禮道歉,咱們私了行不行?私了?”
家長紛紛過來了,有兩個男生家長沒空過來,言叔當着家長的面狠狠批評了幾人一番:“我兒子上個初中,學習成績好,那年級前三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說你們吧不好好學習,怎麽總想着欺負人呢?你看看你們這小胳膊小腿的,也就我不打小孩,我要真動手,你們早躺醫院了。”
幾個男生站一排家長站一起,這裏沒男人比他塊頭還大,理虧,家長沒話反駁,只能一起聽着他發洩完。
言叔站起來了,190身高,班主任也沒敢插話,就聽他說了一句:“這一個個的給你們牛逼壞了,你以為你們香港十三妹啊?”
這時傳來一男生弱弱的聲音:“什麽是香港十三妹……”
“……”
最後這事是幾個家長帶着小孩親自登門賠了禮道了歉才算完,鶴橙确實被吓到了,心疼的鶴溫陪着他睡了快半個月。
鶴橙長得秀氣,性格也跟個女孩子似的,再加上學習成績好,也不知怎麽那麽招人欺負。鶴溫從他小時候沒少替他出過氣,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他有一個很寵他的哥哥,便沒人再去找他麻煩。
鶴溫做好了一個手術歇了半天,把思緒收回來,看了眼時間不早了,便準備回家。
他把白大褂脫下了,處理完後續拿了包往電梯處走。有要值夜班的小護士,三三兩兩的,見了他眼冒星星打招呼,鶴溫點頭算是回應。
鶴溫這人和他弟弟長得不像,但的确是大帥哥一枚。他這人挺鼻如峰,紅唇如珠,淩厲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睛襯得他愈發淡漠俊美,從上學時候就有很多小姑娘跟在他後面跑,為他鬧事鬧失戀的人一抓一大把。
關鍵是187身高很加分,用街坊鄰居的話來說,他身上的氣質不像遺城能養出來的孩子。進入社會後,加上他醫學很專業,手術成功率很高,不少護士醫生都對他頗有好感。
他回到家時,只見桌上還放着早上他留的飯菜,估計鶴橙沒吃。東屋裏亮着燈,鶴橙屋裏開了暖色的燈光。鶴溫敲敲鶴橙的門,沒人理。
他從窗戶處看,鶴橙正看着書帶着耳機嘴裏念念叨叨的聽英語呢,他沒再敲門,聞了下飯菜,估計不能吃了。
鶴溫開門進去,伸手撫上他的脖子,捏起鶴橙脖子上一塊肉,手感甚好。鶴橙吓了一跳,把耳機拿下來,有點驚訝:“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回來一會兒了,怎麽不吃飯?”
鶴橙歪着腦袋,笑眯眯的:“想等你回來一起吃啊,一個人不想吃。”
看他傻乎乎的,鶴溫沒忍住笑,伸手又在他臉上摸了一把:“不餓嗎?”
“餓,其實我想吃張大爺家的刀削面。”
鶴溫挑眉,手從他肩膀處慢慢往下滑,在他手臂上輕點了兩下,站起身說道:“走吧。”
“好,我換個鞋!”鶴橙笑意盈盈,順手搭住了他的胳膊。
一出門遇到的都是熟人,大爺大媽拿着扇子在樹底下正聊天,遠遠地看見兩個人,大爺吆喝了一聲:“小溫橙橙,吃飯了沒呀?”
鶴橙也吆喝:“沒呢!”
兩個人走近了,幾個老人看着他們笑,張大爺拿扇子給鶴橙扇了扇:“你們哥倆感情真是好,都這麽大了還挎胳膊走路呢。”
老人跟着哈哈笑,調侃道:“橙橙細皮嫩肉,長得跟女娃似的,要是留個長頭發再跟小溫走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溫的女朋友呢!”
一位老太太接話:“害!估計到時候都認不出是橙橙了!”
鶴橙嘻嘻哈哈的:“我才不留長頭發呢,我是男孩兒!”
“對對對,咱們橙橙是男孩!”
這四周住的幾乎都知道鶴家這兩個孩子,鶴橙聰明,鶴溫懂事,很是招人喜歡。見兩個人走遠了,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大姐笑意淡了去,搖頭道:“這倆孩子也是命苦。”
一位老人聽了不同意,反駁:“怎麽能說是命苦呢?我看也就鶴家那兩口子不常回來,這兩個孩子在一起不挺好嗎?”
“還不苦呢?”大姐又接話,聲音壓低了說:“咱這誰不知道鶴家媳婦生不出孩子?鶴溫是收養的,鶴橙也是收養的,收養的就算了,父母從鶴溫九歲十歲就經常忙到不回家,沒父母陪,小孩多可憐呢。”
誰不希望有一個溫暖的家呢?老人聽了也沉默了陣,嘆息:“還好小溫有出息了,我看橙橙以後絕對能考個好大學,這倆小孩有天賦,路還是靠他倆自己走。”
“這倒是呢,以後生活好了這些都不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