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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甜度49%

賀随舌尖頂了頂腮幫,唇畔浮起意味不明的笑, 他輕聲說:“熟能生巧, 挺好。”

姜稚月确定男朋友不是在挖苦諷刺自己, 硬着頭皮扯住襯衫衣襟,試圖神不知鬼不覺再給他系回去。

賀随沒能如她所願,“這麽一想, 你還挺虧。”

姜稚月心中警鈴大作, 換種說法,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她幫他解開所有的扣子, 而他需要好好地補償她一番。

她咬住嘴唇, 差點把“我心甘情願吃虧”幾個大字裱在臉上。眼睜睜看着那雙修長的手伸了過來,男人的指尖已經觸碰到她的針織開衫的衣襟, 她的首坐城池即将失守!

女孩的表情變換豐富,看不出是想笑還是哭, 總之小臉皺起, 嘴角彎出道非常神奇的弧度。賀随斂起眉目, 手中的動作一頓,“姜稚月。”

被叫到名字, 她讷讷擡起頭, “嗯?”

下一秒整個人被抱住, 賀随的下巴抵住她的肩窩,額前的碎發蹭的她皮膚發癢。

“想你了。”不過才離開半個月而已,他的語氣沉重地像半年不見。

姜稚月僵在半空的手慢吞吞垂下,捏住他腰側的衣料, “我也好想你。”

年二十八,姜別打來電話催姜稚月回家,她挂斷哥哥的電話,姜別又打給賀随。

屏幕一亮起,她将懷裏的抱枕扔過去蓋住手機,“他好煩。”

賀随沒告訴她,昨晚姜別就已經給他打過電話,明裏暗裏求他勸勸小孩兒,過年哪有不回家的道理。當時他沒立刻應下,只說是姜大少爺也有求人辦事的一天。

姜別很心塞,面上卻不動聲色:“你這種人都能叫我哥,還有什麽不能發生的。”

賀随看出小姑娘糾結,裝作不經意問:“怎麽不想回去?”

回的又不是靜安巷子,不需要面對姜家老太太,她肯定有別的原因。

姜稚月悶悶垂着頭,撥弄兩下額前的劉海,“找不到回去的理由。”

賀随啓唇反問:“覺得那姑娘病情嚴重,是你的責任?”

姜稚月愣怔片刻,手指蜷起,指甲陷進皮肉傳來輕微的疼痛,她低低嗯了聲,神情有些不自然,“……梁黎本來是想針對我的。”

“所以,你是怕姜晚怪你。”一種篤定的口吻。

姜稚月沉默,手指摳着抱枕,然後又聽他說:“你不去問問本人,自己瞎琢磨。”

賀随擡手揉着她發頂,指腹觸碰到發絲,柔軟的觸感讓人不想移開手,“不怕想禿頭了?”

姜稚月感覺自己像是被捧在掌心揉捏的茶杯犬。

簡言之,像只被任意揉捏的狗。

她沉寂兩秒,猛地坐直身撲到他身上,捉住他的頭發,稍微用了點力道,但不疼,像小貓亮出爪子撓人。

姜稚月憤憤瞪着他,“就你有嘴會叭叭。”

賀随漫不經心掀起眼簾,指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這張嘴還比較會接吻,你試過的。”

“……”姜稚月die了。

下午,姜稚月換上衣服在玄關踟蹰許久,嘆出第五口氣的時候,賀随走出卧室門,手裏拎着車鑰匙。他越過她走到屋門前,然後側身沖她伸出手。

姜稚月不是個喜歡鴕鳥埋沙的躲避性格,她松開輕抿的唇角,表情有種佛擋殺佛的決絕。

賀随的公寓距離療養院半個小時的車程,姜別發消息告知她,下午五點鐘奶奶會來接姜晚回靜安巷子。

姜稚月避免和老太太再起沖突,為了給彼此一個安穩的心情過年特意錯開時間,她真的是太善良了。

沉浸在自己的人格魅力中無法自拔,姜稚月絲毫沒注意到身旁男人的眼神。

寵溺半露,就算前方有萬丈火海他也陪她過的心甘情願。

療養院前,臨時停泊點所剩無幾,賀随索性開到地下停車區。乘電梯上去,直達病房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甫一打開,走廊中喧鬧的場景映入眼簾。

幾個小護士躲在人群外低聲交談,“這家是惹上什麽人了,那小姑娘真可憐。”

姜稚月狐疑看了眼她們,或許是接收到她的目光,小護士閉上嘴乖乖去幹活了。

長而逼仄的走廊此時圍滿了人,看熱鬧的家屬圍成一堵難以通行的人形肉牆。

不等他們擠進去,一道粗噶熟悉的聲音響起:“你們別過來!不然我們父女就從這跳下去!”

姜稚月神經緊繃,下意識撥開面前擋路的人沖進去。

果不其然,周樹海挾持着姜晚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長形玻璃窗大敞,寒風飒飒吹拂,姜晚被勒住肩膀,瑟縮驚恐的模樣。

姜別找來看護姜晚的保镖在兩米遠的地方,時刻準備沖上去救人。

周樹海看起來蒼老了許多,四十多歲的年齡卻白發染白兩鬓,他牢牢桎梏住懷裏的女孩,“晚晚乖啊,等爸爸要到這筆錢,爸爸就帶你走。”

姜稚月咬牙,恨不能上去錘爆周樹海的腦殼,但理智告誡她不能輕舉妄動。

賀随淡睨他一眼,“賭瘾犯了吧。”

姜稚月清秀的小臉板起,絲毫不像開玩笑的樣子,“自信一點,把吧去掉。”

話音剛落,姜晚狠狠咬住周樹海的手臂,趁他松手的空隙想要逃跑,結果後衣領被拽住,不過兩個保镖已經沖了上去。

周樹海松開女孩的衣領,雙手舉起鐵棍揮動。他神志不清,甚至對身邊看熱鬧的路人揮舞棍子,一群人喧嚷地散開。

醫院裏的工作人員上前試圖控制他,但無果。

姜稚月被保安推搡後退,她餘光瞥見周樹海的動作,驚恐地睜大眼。

幾乎是下意識反應,速度快到連賀随都來不及阻止。

姜稚月跑過去護住倒地的姜晚,砰地一聲響,過度疼痛導致神經遲鈍麻木,身後的保安趁機将人制服。

姜晚蹲在地上,護住她的人身體顫抖。她慢吞吞擡起頭,無神的眼睛将那人看清後,“……姐姐。”

外科診室,醫生對着光檢查X光片,“沒有傷到骨頭,在醫院觀察兩天,沒有別的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賀随接過病歷單,道謝後離開診室。

彼時,單人病房裏,姜別與父母剛到療養院就聽看護的保镖說出了事,急匆匆趕到病房發現受傷的是姜稚月,姜母好不容易收斂起的情緒崩潰。

因為老太太的緣故,姜母對女兒懷有愧疚,本來好好的小姑娘,連連糟了那麽多罪。

姜稚月艱難地偏過頭,“媽媽,我沒事。”

姜晚沉默的退到一旁,小心翼翼用目光打量姜稚月背上包裹的紗布。她壓低聲線,喃喃道:“肯定很疼。”

她之前被那個人用棍子打過很多次。

姜稚月卻聽見了,她伸手拉住姜晚的手指,輕輕晃了兩下,“晚晚別擔心,沒有那麽疼。”

明明疼得臉色都發白了,嘴唇咬緊泛出血色,姜晚雖然智力發育遲緩,但不[]是傻子,這些看在眼裏,越想越難受,最後小聲哭起來。

恰時,病房門被再次推開。

姜老太太聽司機講述完事情始末,中間唯獨遺漏掉是姜稚月保護姜晚這段,司機剛想起來想說,就見姜老太太快步邁進屋,“囡囡怎麽哭了?”

姜別擰眉,下意識擋住老太太的視線,“奶奶,晚晚沒事。”

姜老太太沉默,看着孫子的臉硬聲道:“每次都只有這句話,她一出現你們全家都護着她,別忘了上次她打晚晚——”

姜晚奮力甩開她的鉗制,“姐姐沒有,姐姐沒有打我!”

氣氛陷入凝滞,房間中是剩下鐘表咔噠轉動的聲響。

姜晚眼眶猩紅,拔高音量,将矛頭對準這個人,“你為什麽要趕姐姐走!”

姜別看了眼身後的女孩,主動安撫姜晚的情緒,連帶着奶奶一并拉出病房,想要給姜稚月一個安靜的環境。

迎面撞上賀随,姜別問:“有問題嗎?”

姜老太太慢條斯理整理衣裝,擡頭又是和藹的模樣,“是小賀啊。”

賀随颔首,态度并不熱絡,“沒傷到骨頭,靜養兩天看情況。”

賀随正打算推門進去,衣擺被人輕輕扯住,姜晚怯懦擡頭,語氣卻堅定無比:“姐姐受傷了,很疼。”

賀随耐着性子嗯了聲,“所以?”

姜晚抿唇,請求道:“請你好好地,保護她。”

賀随若有所思,微側身擡起下颌,涼淡的視線落在對面老太太的身上,他彎唇笑得很淺,“姜奶奶,據我所知,這小孩兒和稚月也并非血親。”

姜別神情微動,只要是有腦子的人都能聽懂他這句話的深意。

不論他這個相伴十餘年的哥哥,僅是認識不足百日的小妹妹,都能用心對待她。

為什麽,你一個經歷半世滄桑的老人,外人口中舊世的名媛,卻不能夠。

姜老太太被第一個被晚輩的氣場震懾住,哪怕他僅是靜靜站在那,不是用質問的口吻,單單是問詢的語氣,就足夠讓她難堪。

房門半敞,病房外的所有談話聲盡數傳進姜稚月耳中。她擡眼望過去,對上男人清亮的眼睛,他好像在說——

別怕,以後有我護着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小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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