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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完美謀殺(九)

“抱歉……”

聽焦旸說起過去的事,本一下就萎靡下來,垂下頭道:“我跟多拉是鄰居,确實是從小就認識的,後來我們家賺了點錢就搬走了。我、我知道多拉喜歡我,但我只把她當妹妹,沒法喜歡她。雖然多拉的性格比較孤僻,但我跟艾達在一起的時候,她也只是很失望,沒有說過艾達的壞話啊!真的會是多拉嗎……”

焦旸按按太陽xue道:“現在沒人說得清,不過化學系學生,又已經大三了,确實做試驗比較多,有可能拿到有毒的藥物而已。而且多拉她,一直都是獨來獨往,也沒有任何時間證人……”

焦旸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樓上一聲尖叫。

“跳樓啦!”

接着一個保安就沖上來道:“死人了,有人跳樓了!”

“什麽?!”

焦旸一躍而起,和愁眉苦臉的布朗沖在最前面,後面還有本等幾個男人。

他們幾個人從大廳出來,剛跑到樓後,就見多拉面朝下躺在血泊裏,還在微微抽搐。此時雨雖然已經下小了,地面本來就有些積水,加上雨水的沖刷,轉眼就是一片猩紅。

他們這一組人都住在五樓,只有性格比較孤僻的多拉獨自住在八樓,這麽高摔下來……

他剛剛才懷疑多拉是兇手,不想轉眼間多拉就也出事了……焦旸掏出手機,剛撥通急救電話,還沒說清楚位置,多拉就往前一趴,一動也不動了。

“為什麽?這都是為什麽?!”

愛得恨得,所有人都離開了他!本忽然蹲在地上放聲大哭,“你們為什麽會一個個的死去,是不是因為我?是不是我才是罪魁禍首?是不是最該死的人其實是我?!”

“本,你別這樣……”

焦旸下意識的想勸本,話沒說完,就覺得眼前一黑,從昨天晚上開始到現在,接二連三,別說本這個直接相關的人,就是他都覺得心力交瘁。

雖然外面還在下雨,但是為了不影響判斷他殺還是自殺,多拉無法移動。考慮到本哭得聲嘶力竭,布朗怕他接受不了多拉的屍體給風吹雨淋,只好叫人拿了個大太陽傘支上。

焦旸想打電話告訴陸沅離,最新發生的事情,不由自主的望着雨幕,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實。

“嗨!請問哪位是焦先生?”

這時,終于趕到了幾名附近的社區警察。

焦旸也就顧不上打電話了。因最後一起案件現場還原度最高,保存最完整,焦旸建議先從多拉的死開始查起。

作為報案人,焦旸和布朗陪同幾位警察上了八樓,進入多拉的房間。

案發的陽臺,是那種開放式的觀景陽臺,并無封閉,理論上,誰都可以從外面翻牆進來,打開把手。當然,八樓的高度,并不容易做到。

警察詢問陪同多拉的兩名服務員,昨晚有沒有人來找過多拉,或者看到有什麽可疑的人影。

出了這樣的事,兩名服務員都吓壞了。一個年長些的服務員帶着哭腔道:“沒有,沒人來找她,她回來就睡了。我們開始不敢睡,後來實在太困了,不知不覺就也睡着了。剛才迷迷糊糊的聽見她醒了,外面還那麽黑,就以為她去洗手間。聽見她好像是洗了臉,就去陽臺了。我剛想起來,接着就聽見‘嘭’地一聲,吓了我一跳,趕緊起來跑到陽臺一看,就見她摔到樓下去了。”

警察換好鞋套,先拍了照,才走進陽臺,除了服務員的一行足跡,現場并無其他腳印。當然,昨晚一直在下大雨,即使有證據,也不易保存。

“你們看那個護欄,鏽得很厲害,是不是已經裂開了?!”

領頭的警員皮特對焦旸的現場保護工作很滿意,得知他是犯罪心理系的學生,叫同事遞給他一雙鞋套,對站在陽臺門口的焦旸道:“你也進來吧!”

另一個警員檢查了一下,說:“護欄确實已經鏽蝕斷開了,樓下死者的姿勢看起來,也像是自己掉下去的。也許,是早晨起來呼吸新鮮空氣,因為一直下大雨,護欄損毀,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怎麽會呢先生?!”

布朗一聽大急,如果是這樣,賓館是要負責任的。他忙道:“我們的設備經常檢修的,三天前才全面檢修過!”

焦旸道:“我覺得不會這麽巧,偏這時候出意外。你們看那裏,那邊飄起來得是什麽?!”

皮特順着焦旸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從他的角度看起來,有一小片地方,略微有點油花飄散的感覺,如果光線不對的話,都很難發現。

皮特将那一區域的積水收集起來一部分,又重新檢查了一邊護欄,道:“看起來,是有兩處地方明顯鏽得太厲害了。如果真是時間久了,自然鏽蝕,那應該整個護欄看起來都差不多才對!”

焦旸忽然想起,他剛才看過的兩個學員的資料,心中生疑,皺眉道:“咱們到頂樓去看看吧!”

“頂樓?”皮特一時沒反應過來,見焦旸神情堅定,随口道:“好吧。”

幾個人跟着布朗一起冒雨來到樓頂,并沒發現有什麽腳印。當然,也有可能還是那個原因,昨夜飓風暴雨。

焦旸毫不猶豫的走到圍着的一圈護欄跟前,挨着仔細查看。

他看了很久,久得其他警員也都去看護欄了。焦旸終于指着一處地方道:“你們看那裏!”

皮特過去低頭仔細看了看,低聲道:“磨損痕跡?”

“對!”焦旸道:“很細的繩索,類似于鋼絲繩那種東西的磨損痕跡!”

皮特的神情凝重起來道:“你的意思是說……”

焦旸擺擺手,止住皮特後頭的話,道:“咱們再去看看達蓮娜的房間吧!”

達蓮娜到大廳裏,不過一個多小時就毒發身亡,艾麗等人來送咖啡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沒人見她吃喝過什麽,大概率是她在房間裏時,就已經中了毒。

皮特等警員,一一将房間裏的物品用證物袋收集起來,然後,他們一行人回到了最初的案發現場,艾達的房間。

除了那名最先發現死者的女服務員,焦旸等三人也幾乎同時看到,所以他們下來的時候,本和安德魯,還有接電話的艾麗和那名服務員,都已經在房間門口等着。

皮特分別詢問他們看到的情形,焦旸則在房間裏四處觀察。

嗯?那是什麽?!焦旸忽然發現,艾達躺的床上,有一根白色的電線,隐隐約約的露出來。他湊近床單仔細看了看,又伸手摸了一下,隔着手套發現,那并不是什麽床單。

焦旸站起身來,一回頭看到他曾經試水溫的杯子,走過去,來回端詳了一下,杯子底下,那個毫不起眼幾乎和桌面渾然一體的杯墊,就發現,它同樣也有一根電線。

這是做什麽用場的呢?焦旸的眉頭皺了起來,我明白了。他又仔細看了看,艾達傷口的位置和走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艾達不可能是達蓮娜殺得。

焦旸不動聲色地站在皮特身後,逐一又觀察了一下在場的人。

皮特跟幾個警員商量了一下,認為綜合分析,熟人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大。鑒于本與三名死者,都有較為複雜的關系,皮特決定先搜查一下他的房間,然後逐一排查他們同組的學員,等增援的警員趕到,再查驗其他人的房間。

誰知,進去本的房間還沒有五分鐘,皮特的同事們就搜出了一副沾濕了的攀岩裝備。更絕得是,裏頭還有一塊用過的抹布。皮特頓了一下就反應過來,為什麽八樓陽臺和頂樓沒有腳印。很可能是踩在這塊抹布上破壞護欄,或者臨走前用這塊布處理了腳印,而抹布清理腳印的痕跡,又被昨夜的大雨沖刷了,所以不明顯。

皮特沖着本抖了一下那塊抹布,掏出手铐道:“本約翰遜先生,跟我們去警局一趟吧!”

“啊?!”

本詫異的看着皮特,他本來以為就是去協助調查,見警察連手铐都掏出來了,終于覺得事情不對了,“你這是什麽意思?!”

“皮特警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安德魯上前道:“你們以為是本殺了艾達,這怎麽可能呢?!”

皮特道:“殺死艾達的兇手,還有待于查證。可是現在本涉嫌破壞護欄,導致多拉女士身亡,他得跟我們回去。”

“不是……”本掙紮道:“多拉,你們在說什麽,我為什麽要殺多拉?!”

“是啊警官,”安德魯道:“本為什麽要殺多拉,他們不就是小時候的鄰居嗎?!”

“好了安德魯,別再演戲了。”

焦旸搖搖頭道:“你不覺得,你今天的話,太多了一點嗎?”

安德魯瞪大眼睛道:“你這又是在說什麽?!”

“就是你殺了她們吧。”

焦旸呼出一口氣道:“艾達,達蓮娜,還有多拉,都是你殺的。”

“你在胡說什麽?!”

安德魯氣道:“你這麽快就不記得了,不是我們三個一起發現的艾達的屍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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