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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七宗罪(二)

“奧……”

焦旸終于反應過來,自己錯哪了,忙道:“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抱、抱你上樓……如果場合不太合适的話,或者你覺得,背着也可以……”

“OK。”陸沅離微笑道:“成交。你也訂機票吧。”

這時候,陸沅離卻接到了約瑟夫的電話,“教授,有新進展。我們查到,凱瑟琳教授的确有這麽一個私生子,她的兒子,已經找到了。”

這麽快,就找到了本人?陸沅離一頓,道:“有沒有問題?”

“還在落實。”約瑟夫道:“不過目前看,不太會是他。”

陸沅離想了想,看一眼焦旸,開了手機外放。

約瑟夫講了大致的過程。他們有警員去對瓊斯太太做了例行詢問。瓊斯太太表示,年代久遠,當時收養的人家搬走了以後,早就聯系不上這個孩子了。但是,為了拉近距離,去詢問的是兩位經驗豐富的老警察,他們都感到,瓊斯太太語焉不詳,有所隐瞞。

于是,約瑟夫就派了兄弟們暗中跟蹤瓊斯太太。誰知,卻發現她跟一個年輕人,偷偷去參加凱瑟琳教授的葬禮。在人群散去以後,那個年輕人,不僅單獨祭拜凱瑟琳教授,還跪在墓碑前流了眼淚。

跟蹤的警員們直覺感到不對勁,把他們二位請回警局一問,那個31歲的年輕人愛德森,激動之下承認,他就是凱瑟琳教授的兒子。

凱瑟琳教授高中畢業時跟當時的男友出去度假,以慶祝考上理想中的大學。然後,很快她就發現自己懷孕了,小男友吓得落荒而逃。凱瑟琳教授舍不得腹中的胎兒,但是她當時還年輕,只有18歲,且考入名校,前途一片光明。而如果留下這個孩子,成為單親媽媽,那她之後的生活将……凱瑟琳就只得生下孩子之後,托高中老師,也就是瓊斯太太,找人收養他。

收養凱瑟琳教授兒子的,是一對沒有孩子的醫生夫婦,對他各方面都很好。愛德森少年時,無意中知道了他是被收養的,偷偷從父母那裏找到了瓊斯太太的聯系方式。但他為了感恩,不傷養父母的心,直至他們去世,才跟瓊斯太太聯系,并知道了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現在愛德森也已經是位醫生,并且娶妻生子,家庭幸福,事業也不錯,看起來,并沒有什麽怨恨,似乎沒有殺凱瑟琳教授的理由。最重要的是,萬聖夜當天,他值夜班。他供職的那家大型公立醫院很忙,離着學校也很遠,應該沒有作案時間。

陸沅離聽完,思索一陣道:“為求穩妥起見,還是詳細落實一下愛德森上班的醫院吧,看有沒有明确的時間證人。另外,你說,愛德森的父母,那他的父親,找到了沒有?”

約瑟夫道:“你是說,凱瑟琳教授當年的男朋友也有可能是……因為嫉妒,或是複合不成等原因嗎?”

陸沅離道:“不一定。現在沒有更多線索,我只是用排除法。”

“你是對的,應該的。”約瑟夫點頭道:“我們也詢問了瓊斯太太,這個人叫尼克斯,現在在一家會計師事務所上班,看起來過得也不錯。我叫兄弟們查一下,他案發當晚的行程吧,謝謝你教授!”

焦旸在旁邊,大致聽明白了來龍去脈,忍不住道:“凱瑟琳教授的兒子找到了?!”

陸沅離想要不提,還是脫口而出道:“你聽到了吧?這個人現在都31歲了!那時候凱瑟琳教授才剛剛高中畢業,這才符合年輕時一時不慎,不知所措的設定!二十多歲已經工作有孩子不是正常現象,如果感情好,直接結婚不就完了,為什麽要把孩子送走?!”

“抱歉教授……”

焦旸有些不好意思,嗫嚅道:“一般情況下是這樣沒錯了,可是、可是你家的情況特殊,所以、所以我就以為……”

“我家到底哪裏特殊了?!”

陸沅離忍無可忍的吼道:“焦旸,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都在說什麽?!如果你只是因為知道,我母親不在身邊,而有女士失去過她的孩子,問我一下,那我不怪你。但是我們知道凱瑟琳教授送走孩子的時候,她都已經死了。你在沒有任何根據的情況下,就懷疑她是我媽。而那天晚上,她在與我一牆之隔的地方被殺,我還從事犯罪心理學行業,如果這些是真的,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焦旸不由愣在那裏,這才明白,陸沅離生氣的真正原因。自己無端端地就猜測,被殺的人是他母親。還曾經說過,也許萬聖夜的案子,也是槍擊案那個“主謀”沖着陸沅離來得。

這就等于是說,凱瑟琳教授也是因為他被殺的。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素未謀面的母親因為他而死,陸沅離該是什麽感覺?自己心裏只想着找出所謂真相,從來沒有考慮到他的感受……

“對不起……”

焦旸下意識的走過來道:“教授,我不應該這樣輕率……”

“好了。”

陸沅離已經将情緒平複下來,恢複漠然道:“你也去收拾行李吧。”

焦旸頓了一下,只好道:“好,晚安教授。”

焦旸知道,陸沅離心中,并沒有對他的言行釋懷。現在,也不打算給他解釋的機會。他暫時只能等待,等待一個更為合适的機會,取得陸沅離的原諒。

陸沅離帶着焦旸去“拜訪”了,他昔日破獲的幾個大案的案犯,但是沒什麽收獲。這些人見了陸沅離要麽大喊大叫,歇斯底裏的要沖過來掐死陸沅離;要麽就是本來精神就不太正常,不适應監獄這樣複雜而又封閉的環境,再加上被其他犯人欺負,而徹底發瘋,只會喃喃自語說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

他們兩個人像趕場一樣連着轉了幾個監獄,一無所獲。

陸沅離終于道:“去那裏吧。”

陸沅離口中的“那裏”,指的是全M最大,同時也是最變态、最恐怖的冥河監獄。

這裏只關押,死刑或終身監禁的重大罪犯。通電的鐵絲網只是标配,監獄中還配備有各種手槍、刑具以及飼養的狼狗,都是為犯人們所準備的。它就建在91號公路的盡頭,出去就是翻滾着洶湧渾濁的暗黃色波濤的莫西西比河,可以說是根本無路可逃。一旦越獄,面臨的只有兩種結果,被人人佩槍的獄警開槍打死,或是被湍急的河水淹死。除了屍體,這裏還從來沒有犯人能活着離開。

而說它恐怖,不僅如此。這裏每年舉行兩次莫西西比鬥牛大會。會上有給野母牛擠奶、勇氣與榮耀、囚犯撲克三個項目。

野母牛擠奶不用說了,勇氣與榮耀的項目,是拿到綁在憤怒的公牛頭上的撲克牌;囚犯撲克則是四名囚犯在競技場上打牌,此時放出一頭憤怒的公牛。最後一個離開座位的人獲勝,那麽前面三個人……

每個項目的獲勝者都能得到高額美金,而且這種大會是對外出售門票的。這也就是說,監獄被允許使用犯人的性命做游戲,來增加監獄的收入。

但是,總有對這裏的生活感到絕望的犯人想要搏一搏。因為,因此死亡的犯人,監獄會通知家屬來認領。而如果沒有家屬,或者家屬不願意來,那麽犯人就将永遠的被留在這裏。

所以,監獄之外的莫西西比河,就好像分隔人間與死域的冥界之水一樣。因此,雖然它的大名是莫西西比河監獄,人們還是更習慣簡單明了的稱呼它為冥河監獄。

兩人先坐飛機到M國南部的鹈鹕州,然後轉車到首府底下的一個小鎮上,再坐計程車去監獄。

從市區到那裏,需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司機聽說他們兩人是要到冥河監獄,連看了好幾眼,才試探着開口道:“你們是福利署或是人權機構的工作人員嗎?”

焦旸微笑道:“不是。我們是……”

陸沅離打斷道:“我們是地檢署的,來落實案情。”

“我說呢!”司機頓時輕松下來道:“一看你們就是上等人,可不像來探監的!”

焦旸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陸沅離,這裏關押的犯人,都是要被終身釘在恥辱柱上的,即使親友,都要被另眼相看,置身其中的絕望,可想而知。

下車之後,焦旸遠遠的就看到,一片深灰色的區域一望無際。這個監獄,簡直就像一座城。他下意識的感慨道:“這麽大……”

“二十萬人呢。”

陸沅離面無表情道:“不然放在哪裏。”

兩名高階的獄警出來查驗了證件和手續,然後引他們進去。

該監獄裏,同時關押着兩名之前陸沅離破獲案件的犯人:“金發收割機喬治”和“曼陀羅殺手理查德”。

三層通電的鋼絲網什麽的就不用說了,焦旸先看到無數個像瞭望塔或是炮臺的崗樓,又坐獄方的巡邏車才到真正關押犯人們的監區。

最先看到的,是多人集合的灰色監舍,然後藍綠兩色,表示安全,可住6-8人;再往裏走是黃色區域,2-4人間,代表有危險系數,但還可控制。喬治平時,就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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