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門當戶對(完)
“說得很好。”
陸沅離微笑道:“娜塔莉小姐很聰明,而且也非常謹慎。你把證據都處理掉了,所以我們現在,的确還沒有找到相應的物證。但是,雖然排氣扇的口只有12英寸,約30厘米,但是就像某些器官一樣,只有口緊,它裏面的通道,卻是45厘米*45厘米,對你來說,還是很寬闊的。利用理論上42厘米的對角線,加上你瑜伽高手的柔韌性,斜一下肩膀鑽過去,對你來說,并不是什麽很難的事情。我也已經找了其他瑜伽教練,來為我們演示,證明毫無問題。”
陸沅離一頓道:“還有,你提醒了我娜塔莉小姐。雖然M國的預付費手機卡不是實名制,且你也許已經扔掉了這張跟麗莎聯系的卡。但是,這張卡曾經在哪裏使用過,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還是可以找通訊公司查出來的。另外,你好像,過于謹慎了一點。所以,你能解釋一下,帶有丹尼爾遺傳物質的衛生紙,跟你家裏櫃子裏找到的,被檢測為同一品種跟來源嗎?”
“這……”娜塔莉一怔,道:“那種衛生紙很普通,憑什麽就說是我家裏的?!”
“呵呵。”
陸沅離微笑道:“娜塔莉小姐沒有見過證物,就知道它很普通嗎?”
“你……”娜塔莉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下意識的掩住了嘴,“我、我是說衛生紙不都差不多嗎?!”
“看起來好像是這樣。但是其中的配方跟添加物,卻也可以千差萬別。”陸沅離笑道:“你順手使用了俱樂部裏發給員工的衛生紙。但是,怎麽你不知道,你們老板很摳門……奧不是,很節約的嗎?
這是她先生公司那個很著名的紙張品牌,所試驗的一批新品。因為被認為技術指标不理想,所以,沒有對外銷售。只有她先生拿回去幾十卷,放在了你們的俱樂部裏。而你誤以為,這仍然是之前使用的常規品種,就帶回了家。還在需要拿到丹尼爾精ye時,又順手使用了它們。”
“我……”娜塔莉苦笑道:“好吧,也許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本來我真的沒想怎麽樣,只想拿錢走人。但是,一個月以前,我忽然發現自己懷孕了。我們一直有嚴格的做措施,我沒想到能懷孕。
我欣喜若狂的跑去告訴本傑明,誰知,他卻很冷靜地叫我打掉這個孩子……唐家只肯出五百萬買斷我們四年的感情,其中還包括拿掉這個孩子的補償。就是這個時候,我想到了……憑什麽麗莎就可以跟他生孩子,而我的孩子就要……
我已經26歲了,我想結婚,我想要這個孩子!所以我……”
“呵呵。”
陸沅離不屑地笑道:“娜塔莉小姐,難道不是,你意識到,你已經26歲了,這個孩子跟本傑明,是你唯一改變階級的機會了嗎?!”
在證據面前,娜塔莉低下了頭,沒再為自己辯解。現在就只剩一個問題,那就是,是娜塔莉自導自演殺死麗莎,還是本傑明也參與了,而他就是主謀。
市政方面一聽這個可能就要發瘋。本來麗莎在華都被殺就已經夠糟糕了,要是本傑明主謀殺了麗莎,那馮、唐兩家不得徹底鬧翻,還合作個屁?!市郊的大型售賣中心和房地産至少得有一項泡湯,說不定兩個一起玩完。那籌劃中的新區,還沒開始就要受到重創。
這一方面,當然繼續向警局施加壓力,要他們只控告娜塔莉作為兇手。重要的是投資,是利益,是政績,是選票,至于真相這種玩意,沒人關心。
而警局內部的意見也不統一,直接分為兩派,一派認為娜塔莉殺死麗莎沒有好處,就是本傑明主使;另一派則認為,這些人不了解女人的嫉妒心有多可怕,而且本傑明殺麗莎就等于失去強力外援,也斷了他在自家公司的前程,根本不可能。
現在的形勢錯綜複雜,因為本傑明與麗莎的關系,他出入麗莎住宅的一些痕跡,并不能作為證據。而他與娜塔莉的各種聯系,也無法判斷,是否在主使或策劃謀殺。
最有力的,當然就是娜塔莉的口供。現在娜塔莉只承認自己謀殺麗莎的所有細節,對其他的事一言不發。但是,這并不代表,就跟本傑明無關,同樣的,即使她開口供認,是本傑明主使或參與,也不意味着就是真的,也有可能是銜怨報複。
雖然感到陸沅離比較為難,約瑟夫還是問他道:“教授,你覺得呢?”
“我們來打個比方好了。”陸沅離想了想,道:“如果有一個你最喜歡吃的蛋糕,擺在你面前。你可以馬上吃一小塊,而你經過一些努力之後呢,可能得到整個蛋糕,但是也可能,什麽都得不到。你會選哪個?”
“啊?”約瑟夫不解道:“教授,我不是很喜歡吃蛋糕。”
焦旸站在旁邊,正想解釋這只是比喻,陸沅離已經拿出課堂上的耐心繼續問道:“那我們來換個問題,約瑟夫,你有沒有什麽愛好?”
“當然有。”約瑟夫道:“我一直為橄榄球着迷!”
“OK。”陸沅離道:“那現在如果有一個機會,做你最喜歡的球員的經紀人,或是你經過一些努力之後,可能得到整個球隊,但是也可能什麽都沒有。你會選哪個?”
“奧這樣……”約瑟夫道:“真的有點難選哎!”
“那你呢?”陸沅離轉頭問焦旸道:“如果有一個你很喜歡的人,現在你有機會跟她共度良宵,那你們的關系,可能也就是這樣了。或是繼續用心追求她,有可能跟她結婚,但是,也可能最後什麽都得不到。你又會選哪個呢?”
怎麽這樣問……焦旸直接就傻眼了,這也太……陸沅離這家夥是魔鬼嗎?是不是知道了什麽?這不就是他之前暗暗在想的事嗎?!
“我……我不知道。”焦旸大着膽子看着陸沅離的眼睛道:“等真有機會面臨這種選擇的時候,再說吧。對了,教授你呢?!”
“我也不知道。”
陸沅離聳聳肩,看着約瑟夫道:“所以,你們自己決定吧。不好意思,人性太複雜了,幫不了你!”
“我說,教授……”
約瑟夫在後面叫道:“你就這樣不管了?那可是你的朋友哎!”
“所以,”
陸沅離回頭道:“我要回避。”
“教授,我能進來嗎?”
晚上,焦旸去給陸沅離送牛奶,他房間的門開着,卻無人應聲,也沒看到人。
焦旸有點擔心,一擡頭發現陽臺的壁燈亮着,就幹脆走了進來。
只見陸沅離躺在舒适地躺椅上,對着360°廣角落地大飄窗不知在看着什麽,手裏拿了杯紅酒。
“教授,”
焦旸道:“晚上不要喝酒了。”
“櫥窗裏有杯子。”
陸沅離頭也不回道:“過來陪我喝一杯。”
焦旸摸摸眉毛,只好去倒酒。
他回來,小心翼翼的問道:“因為這個案子,不開心嗎?”
“通過這個案子,”陸沅離道:“我好像重新認識了自己多年的朋友。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進取心,還能這麽果斷堅決地,對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說不。但是,真正叫我感覺不好的,不是因為這個。”
焦旸下意識地問道:“那是什麽原因?”
“而是我忽然發現,我可以理解他的想法跟做法。”
陸沅離自嘲的笑道:“如果跟他遇到同樣的事情,也許我會跟他做一樣的選擇。假如我遇到看着順眼的女孩,我也不會因為介意她的出身,而不跟她在一起。但是幾年以後,當我需要結婚,你也知道,我們家安排的結婚對象,也許是另外一個女孩……原來我也是這樣的人嗎?”
不愧是心理學家,真下得去手,連自己都不吝于剖析!焦旸此刻,只覺得滿腦子巨大的轟鳴,一樣的選擇,同樣的做法……而你連女孩都不是,連用懷孕這個殺手锏,來改變結局的可能都沒有。
焦旸苦笑一下,道:“你現在只是這樣想想而已,就像你說的,人性是很複雜的,有時候怎麽想和怎麽做,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當然明白。”
陸沅離道:“我只是覺得,我之前是不是高估了自己的道德标準。四年五百萬,頂得上一個優秀股票操盤手的收入了。我居然覺得,其實也還可以。只是加上那個孩子的話,确實顯得小氣了一點。但是,這種拿錢買斷感情的事,我不是應該覺得很龌龊,應予以唾棄嗎?”
等到時候,你要給我開多少錢,幾位數的支票打發我走人呢……焦旸忍不住捏了捏鼻尖,你想太多了,你就是倒貼,人家也未必願意看你呢!
“到月底,也許到聖誕節的時候,看來需要去度個假。”
陸沅離似是自言自語道:“最近的壓力好像有點大。”
而陸沅離的陽歷生日,恰好就是聖誕節那天。他們的家庭,看起來比較傳統,不知道是不是要過陰歷生日。那他這一天,就可以留給自己了吧?!他這樣說,是不是在暗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