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界限(二)
“可以繼續。”
焦旸伸手揪住陸沅離的頭發,鼻子裏哼一聲道:“別忘了才一次,你還有兩樣東西。”
“不!”
陸沅離一時有些接受不了,推開他道:“你滾!”
“OK。”
焦旸起身抓了卷紙過來,一邊擦拭自己,一邊說:“你自己選一樣,今晚來我房間,戴好給我看。”
他說着就穿上衣服回去了。
說到底,我有做錯什麽嗎?借題發揮!陸沅離氣鼓鼓地去小浴室沖了個澡,就差不多到了吃飯的時間。
陸沅離聽到響動出來看,焦旸照常在廚房裏做飯,除了他的神情冷漠,似乎一切如常。
做好晚飯,焦旸并沒有叫他。
陸沅離本想不吃,又覺得,即使他有錯在先,現在更過分的明明是焦旸,他沒有必要,因為別人的錯誤而懲罰自己,就照常出來吃飯。
席間各吃各的,并沒有絲毫交流。一連幾天,都維持了這種狀态。
陸沅離就感覺,有點忍不住了。他想在課堂上叫焦旸回答問題,又覺得,那樣似乎就是自己輸了。
白天,他勉強制止了自己,但是晚上,因為衆所周知的原因,就免不了想到跟焦旸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打擊犯罪,一起破案……焦旸說得甜言蜜語,跟他賭氣,送的禮物,還有……睡在一起的感覺。嗯,他們什麽都一起,一時有些不習慣,這個也是難免的,他這樣安慰自己。
但是,這樣想的後果,就是馬上想到,焦旸把他按在沙發上那一瞬間的感覺,甚至禁不住反複回味……
陸沅離跳起來跑到抽屜那裏,拿出那幾樣東西來看。如果選一樣戴上去給他看,會不會直接給他拖到床上去,然後就……某人是不是就會原諒自己?
陸沅離撓撓頭,他可以叫人這樣那樣,但是不能失去主動權。
也許,他應該喝一點牛奶來幫助入眠,加蜂蜜的那種?所以也不是一點改變也沒有,焦旸照常做飯,但是一些額外的服務,比如安神牛奶什麽的,就沒有提供了。
陸沅離套上個厚睡衣去了廚房,卻發現廚房裏黑着燈,只透出一明一滅的火光,焦旸靠在陽臺一側的牆上抽煙。
随着煙頭亮起的瞬間,能看到他臉上隐約的胡茬還有落寂的神情。
他是不是瘦了點?跟誰學的抽煙?!陸沅離就覺得心裏沒來由的一顫,差點落下淚來。他抹着眼睛,蹑手蹑腳的跑回去了。
“誰……”
焦旸回頭掃一眼,就下意識的跟了出來,只看到陸沅離迅速鑽進房間裏的背影。
焦旸遲疑了一下,随手掐滅煙頭,當然只有他在那裏。跑這麽快幹什麽?!焦旸有點後悔沒第一時間趕過去抓住他,把他箍進自己的懷抱裏,激烈的親吻他,或者瘋狂地把他推到牆上……
就不用這麽煎熬了。想等來陸沅離的道歉或者服軟,基本都不可能。他們之間,哪一次不是自己先認輸?!再說他這樣那樣的,陸沅離也沒說什麽,自己似乎也沒什麽好矯情。反正早都互相看過了,查查監控也算不了什麽大事。都是男人,錄就錄吧,也無所謂豔不豔照的……
再說,這監控陸家一買別墅就有了,又不是陸沅離為了偷窺他才裝的。他搬進來的時候,正好是陸沅離被恐怖分子威脅的時間節點。也許這樣精細的監控,只是為了安全考慮呢!可是論文……
一想到那個該死的論文,難免就會涉及安東尼,陸沅離之前的助手。安東尼是不是也每天給陸沅離做早餐、倒咖啡、整理資料、陪他一起忙碌到深夜?像自己一樣,每天偷偷看着工作中魅力無限的陸沅離,毫無指望的愛着他……
監控的事,他可以馬虎。可只要這樣一想,嫉妒就像荒草一樣,爬滿了他的心田。這是陸沅離為了安東尼的遺願,才要完成的論文!他沒辦法忽視,即使安東尼已經死了。而且,就是因為安東尼已經死了,他再也無法直接跟人競争,才更感到介意。
嚴學桦有女朋友,後來是未婚妻。這跟他們不一樣,對他來說,嚴學桦只是指引他成長的兄長。但是,焦旸總感覺,因為安東尼是為了他才被人殺死,陸沅離對安東尼,有些不一樣的情愫,也許是他想太多了,反正他就是嫉妒。
他實在無法接受,有人曾先于他一步,介入過陸沅離的生活。再一個,還有個更可怕的假設是,如果安東尼沒有死,那麽現在陪在陸沅離身邊的,是不是就還是安東尼,就沒自己什麽事了?!
這天,焦旸在學校裏複習完,一擡頭,才發現外頭的天都黑透了,他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這樣也好,最近他和陸沅離好像都不願意早回家去了。是啊,彼此都想抱在一起拼命左愛,卻還要裝作誰也不想理誰……這樣互相折磨何必回去呢?
焦旸已經下了教學樓,下意識的一摸身上,卻發現他的零錢包,好像忘在了教室裏。如果裏面只有硬幣也就算了,可還有學生食堂的餐卡,以及一個小小的記事本。他閑暇時間喜歡在上面亂塗亂畫,寫滿了陸沅離的名字,不能給人同時看到……
焦旸急匆匆的跑回去,就看到靜悄悄的教室裏,陸沅離獨自坐在一張課桌前。那張課桌桌面上空空如也,并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只有一個杯子,還是裝在套子裏、土裏土氣的黑色保溫杯。
陸沅離白皙的手指,溫柔地撫摸着杯套,指尖伸上去輕柔的摩挲杯蓋,好像那是戀人的臉頰。
陸沅離嘆了口氣,輕輕打開杯蓋,端起杯子,盯着杯中猶帶着餘溫的水出了會兒神,眼神中也比平時多了幾許柔和。他把保溫杯緩緩地遞到唇邊,慢騰騰的喝了一小口水。
那一點點液體,順着他的喉結滾動下去……這情景就叫焦旸的心髒一陣急跳,腳步像定在那裏一樣,就站在教室門口,驚訝的盯着陸沅離。
這張課桌是他常坐的,保溫杯也是他故意留下占座的。陸沅離在教室沒人的時候,獨自靠在他的桌子上,用着他的杯子,喝着裏面的水,這意味着什麽?!
對一個心理系研究生來說,還用問嗎?陸沅離也喜歡他。這個拒絕了他的表白,又跑來要求跟他發生關系,被自己拒絕以後,仍然威脅自己以達到目的,卻又被他強迫的男人,也喜歡他。
焦旸一陣狂喜,接着渾身上下升起興奮的戰栗,像捕食的猛獸一樣悄悄潛伏過去,逐漸接近精神專注在杯子上的陸沅離。
并未察覺的陸沅離雙手緊握住杯子,那姿勢,簡直像是握住男人的……令焦旸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便洩露了精心隐藏的行跡。
“你……”
陸沅離下意識的擡頭,看到是他頓時臉上一紅,雙手發顫,急忙松開了杯子,卻差點把保溫杯碰落在地。
焦旸按住杯子随手扣上蓋塞進桌洞裏,雙手撐在桌面上,高大的身影,很有壓迫感地逼住陸沅離。他本來就比陸沅離高一截,此時陸沅離又感到心虛,慌亂的表情跟閃縮的眼神,頓時都落在他的眼睛裏。
陸沅離強裝鎮定道:“你……有事嗎?”
“這話,該是我問你吧?”
焦旸迫近他道:“陸教授,剛才的事,你要解釋一下嗎?否則我可就當做……”
“沒什麽好解釋的!”
拿着他的杯子想他的事情,被他抓個正着,陸沅離漲紅着臉,只覺得從來沒有這麽難堪過,還有羞恥。在他們的這段關系裏,他終于感到了羞恥,以及驚慌失措,他想逃走,逃到焦旸抓不住他的地方。
陸沅離假裝不以為然,正要起身離開,就被焦旸壓着肩膀按了回去,“想要逃走,沒這麽容易!我再也不會叫你從我的身邊離開!”
陸沅離逃不了,只好緊咬着嘴唇,等待焦旸的判決結果。
“你也喜歡我吧?”
焦旸凝視着他,微笑道:“或者說,愛我?”
陸沅離嘴硬道:“沒……沒這回事!”
“沒這回事,”焦旸道:“你坐在我的座位上幹什麽?”
“這又不是在中國!”
陸沅離争辯道:“連固定的班級都沒有,哪有什麽你的座位?我就是有點累,進來休息一會兒!”
“哦,那你拿着我的杯子幹什麽?還……”
焦旸擡起陸沅離的臉頰,“還握着它YY?!”
“什麽YY?!”
陸沅離咕哝道:“我最近也想買保溫杯,随便看看而已!”
“哦。”焦旸捏捏他的下巴,“那還要試喝一口裏面的水,看看保溫效果嗎?!”
“我……我就是上了一下午課,有點渴了,懶得回辦公室而已!”
陸沅離叫道:“你不也吃我咬過的牛排嗎?有什麽好奇怪的?!”
“我不介意吃你咬過的牛排,”
焦旸一字一頓道:“是因為,我喜歡你。所以呢?陸沅離,你這樣有潔癖的人,卻跑來坐我的位子,喝我杯子裏的水,這代表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