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6章

淩玥其實和淩星度夫妻并不熟, 畢竟這倆搞那場轟轟烈烈的化敵為妻時, 她還在玩撥浪鼓,就連那張寫着地址的紙條, 也是繼承了自家死鬼老爹的。

最多最多, 就是她每次去祠堂時,都會聽族老絮絮叨叨的把這件事當警鐘一頓亂敲。

可惜,這項娛樂随着她被逐出宗族而宣告終結。

但再怎麽生疏的關系,也架不住一句“老鄉”帶來的魔力,更別說這句“老鄉”前還限定了一個“親戚”。

在異國他鄉, 這是拉近距離的不二法門。

經過了一場驚爆顧秉誠眼球的認親大會後,一人一鬼終于分開, 決定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翠花說,她只是在順着河道尋找不知道飄去哪裏的蕩魂原, 沒想到就收獲了意外之喜。

這也意味着, 淩玥的判斷沒錯, 他們确實在越來越接近目的地。

“那假和尚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由于翠花固執的認為和尚都得是光頭, 堂堂一代佛子到了她嘴裏就變成了假貨。

按照她的說法,晃悠了多日後,在段情徹底失去耐心之前,澄空終于找到了隐藏在田鼠洞裏的九幽入口, 只不過那時候兩界的交點已經縮到了拳頭大,僅能供一名成年人伸進一只胳膊。

“好在我是鬼啊,可以随意變化身形,”翠花得意洋洋, “疊吧疊吧就塞進去了。”

重回九幽之後,施加在她身上的封口令就失效了,這位能夠手撕金丹修士的鬼王也從傻呆呆的癡女變成了頗為風騷的話痨。

“封口令?”顧秉誠眉頭一皺,發現事情并不簡單,“老朽沒記錯的話,那玩意兒不是随便用的吧?”

封口令,顧名思義,就是讓鬼或者魔頭離開九幽後就被限制交流能力的咒令,而且必須由內閣七魔或者十方鬼王一同施展,專門用在被鬼、魔兩派認定的重刑犯身上。

在看你不順眼就滅你全家的九幽,“重刑犯”的含義與人間大不相同,指的是看不慣又搞不死的讨厭鬼。

翠花眼神飄忽,“人家也沒有那麽厲害啦。”

見狀,淩玥果斷扭頭看向顧軍師,“怎麽說?”

“我瞧這丫頭年紀也不算大,估計還沒到三千歲,”老顧頭做出一副回憶狀,“三千年內被施加過封口令的鬼……我想想……”

淩玥眼疾手快的揪住了某鬼的衣角,把她的偷溜大計扼殺在了搖籃裏。

“哦!”股秉誠一手握拳,砸在了另一只手的掌心,“你是溜出九幽的那個!”

說完,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捂住臉的翠花,像是在瞧什麽稀罕物,語氣還充滿了感嘆,“沒想到老朽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一次活的……哦,你其實算死了哈。”

翠花對他揚了一把土。

“其實也沒什麽,”老顧頭抹了一把臉,對淩玥解釋道,“這事吧,還得從他們鬼派的內部構成說起。”

與內閣七魔相對,鬼派有十方鬼王,無不是威名赫赫、殺穿九幽的成名大鬼。

奈何,裏面出了個異類。

衆所周知,翠花之所以跑去人間,是因為她嫌棄同族長得太醜。

然後當她到達那個花花世界後,行為就……比較出格。

“噫!”翠花試圖掙紮一下,“那些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吧?”

理所應當的,沒人理她。

“這家夥一出去就放了羊,占山為王不說,還天天堵官道上劫掠良家婦男,更可惡的是,她仗着自己能穿牆,還跑到人家房間裏埋伏。”

為了不讓自己被這不要臉的女鬼占便宜,就算盛夏快被熱瘋了,也沒有男子敢光膀子出門,不,連睡覺也要裹的嚴嚴實實。

一時間,大晉境內正衣冠之風盛行,與此同時,夏季中暑人數也飛漲猛增。

等到消息傳回九幽,全境轟動。

“唉,要說這十方鬼王中的其他九個,生前也是體面人,”說起這個,饒是顧秉誠也有些兔死狐悲,“沒想到死後還要遭這份罪。”

鬼派倒是寧肯她出去為禍一方、大開殺戒,也不想三天兩頭就聽到她騷擾某某公子、挑逗某某少俠的花邊消息。

“所以說,這封口令是為了防止她給九幽丢鬼?”淩玥頗為不可置信。

“那還能有什麽?”顧秉誠理所當然道,“上一個被這麽封的,是因為開口就唱二人轉。”

九幽除了鬼和魔,誰都進不來,無所謂情報洩露不洩露,但他們決不允許出現這樣的害群之馬!

九幽,要臉。

淩玥想了想,決定尊重九幽為維持最後一層遮羞布而做出的艱苦卓絕的努力。

況且,從某種意義上來看,這确實很有必要。

“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聽到最後,翠花猛地站起來,大聲喊道,“我都說我改過自新了!我很守婦道的!現在最多就是看看!只是看看!”

“你被楊鴻軒帶回大晉皇宮的時候明明很願意……”淩玥忍不住拆了一下臺。

“我那只是好不容易出一趟遠門導致的興奮!”翠花拒不承認,“況且我這不是老老實實的回來了嗎?”

“說到這個,”在鬼王大人惱羞成怒之前,淩玥換了話題,“你怎麽會出現在康樂郡?”

“啊,我是自己跑出去的。”翠花撓了撓頭,“田百味那條胖頭魚……就是我一個同僚,成日說什麽怕魔派把我們一鍋端了,制定了一個巡邏計劃,十方鬼王都被它安排了進去。”

“那一日,就是輪到了我。”

對于每日最大的願望就是守着夫君的翠花而言,這種會導致夫妻相處減少的活計向來都是應付了事,發現那處出口,純屬是一個意外。

“我也不知道随便踩個坑就能掉下去啊?”翠花覺得自己很無辜,“我努力的往上爬了,但沒什麽用啊?”

正常的出入口當然不會這麽坑,但她當時踩中的偏偏是九幽與人間并行時産生的意外通道,既然是民間土路,就肯定沒有官道那麽講究。

即便如此,翠花也沒有一下子就掉進人間。

她被一層膜給攔住了。

“那是天地規則,”顧秉誠給淩玥解釋,“一般而言,我們不能随便去人間,而外面的人也進不來,不過當九幽與人間發生摩擦時,規則之力會變弱,當然,僅僅針對我們這一邊。”

也就是說,九幽的妖魔鬼怪努把力就能出去,但外面的人依然進不來。

那時候的出口還挺大,正好在一處洞xue深處,翠花刨土試圖爬回去,然而沒刨幾下,就見到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

嚴格意義上來講,沒有穿過薄膜的翠花還屬于九幽人士,因此,對方并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這二人一人着白、一人着紅,可惜夜裏光線太暗,其他都看不太分明。

白衣人背對着翠花,背着一把收起的油紙傘,而紅衣人雖正對着她,卻比白衣人矮了半個頭,正好擋住了臉。

不過從身形和儀态來看,二者都是男性。

“因為隔着天地法則,我沒太聽清他們在說什麽,只記得一言半語,”翠花回憶道,“白衣人似是打算閉關,紅衣人說什麽你摘的出去,我卻不能,我聽得雲裏霧裏,又不敢出聲,就只能蹲在原地。”

等到二人交談完畢,翠花蹲的腳都麻了,好不容易熬到紅衣人走出山洞,她神經一松,不小心踢到了一塊石子,那石子轱辘轱辘的滾過薄膜,進入了洞xue。

石子滾到了白衣人腳下,翠花屏住呼吸,看到那人轉過身來。

明知道有天地法則相隔,但翠花就是覺得——他看見我了。

“我當時嗡的一下子就懵了,腦子裏一片空白,身體不聽使喚,連什麽時候走出去的都不知道,”鬼王大人一臉的心有餘悸,“等我回過神來,已經出現在洞窟裏了,一定是他對我用了**術!”

淩玥也跟着震驚了。

什麽**術,我看你就是色迷心竅!

然而翠花的回憶還沒結束,“他看到我似乎也有點驚訝,然而那時候我的封口令已經生效了,怎麽也說不出話來,然後他擡手對我眉心一點,我就覺得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接下來的事淩玥也知道了,她被楊鴻軒當成作祟的惡靈帶去了玉泉山,順利搭上了老楊家的線,美滋滋的去晉朝皇宮觀賞美男去了。

“唉,可惜我走的太快,還沒把皇子皇孫看全,”一提到這個,翠花臉上就寫滿了可惜,“我聽說晉帝他妹還有一個兒子,竟然就這麽錯過了。”

“……不,我覺得你看全了。”淩玥作勢要拔出十八米的大刀。

大概是她的殺氣太明顯,一向遲鈍的翠花竟然腦子靈光了一把,只見她一蹦三尺高,警惕道:“你不會……要去找你哥告狀吧?!”

“呵,這個狀我告定了。”

我是那種人嗎?我只是想讓嫂子你帶我們去蕩魂原。

剛一說完,淩玥就察覺到了不對。

一旁的顧秉誠親眼目睹了一場紙糊親情的破碎,捂住了臉,“你是不是把心裏想的和糊弄人的給說反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