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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番外1 對手戲 (1)

假如他們都是普通人, 而整個故事是一場戲——引言。

“卡!這條過了!大家休息一下!”

随着導演一聲令下, 站在攝像機前的四個人紛紛松懈了下來,踢踢踏踏的往休息區走去。

“牛逼啊, 小玥。”淩玥正拿着毛巾擦汗, 飾演她二師兄的段情就湊了過來,“你狀态進入的很快,鐘導對你可贊不絕口。”

段情跟淩玥同批進入公司,新人階段的時候也搭過好幾場戲,不是在賣身葬父的橋段裏一個演爹一個演閨女, 就是宮廷戲裏永恒的太監宮女二人轉,好不容易輪到現代戲, 就是路人甲和路人乙,到現在雙雙熬出頭, 也算是一同打拼過的革命感情了。

而他口中所謂的鐘導, 就是這部名叫《如何摘下高嶺之花》的仙俠戲的導演, 在業界內也算是有名的“三高”選手, 分別是名氣高、要求高、脾氣高,真要惹惱了,動辄罵人不說,就算在宣傳期, 親身下場撕演員不行也不是一回兩回。

他覺得你不行,就算把刀架在脖子上,也懶得說一句客氣話。

因此,淩玥一直很好奇他為什麽要接這個吃力不讨好的活。

今日是劇組開拍的第一天, 然而男一號卻因行程安排無法到場,把戲份都推到了後面,導致本來明日才有戲份的段情匆匆被經紀人提溜了過來,猝不及防的就來了一場“二師兄沾花惹草,大小姐逼宮玉泉”的戲碼。

“明天你的真命天子就要來了,”段情被助理按在椅子上補妝,還不忘對她擠眉弄眼,“有何感想啊,三師妹?”

淩玥對此的回答是拿起一旁的水杯,把吸管塞進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裏。

她能有什麽感想?

在來之前經紀人就給她透了底,這部劇就是用來捧自家一個新出樂隊的,除了她這個新晉小花旦撈了個女一號當當,段情這樣的當紅小生也只能作配,更別說其他不溫不火的演員了。

比如說飾演大師姐的方笙,早年也憑借傻白甜的角色火過一陣,奈何年紀上來後便不吃香了,只能謀求轉型,結果還是被分了個大齡傻白甜。

好在,她經驗豐富,倒也能拿捏得當。

“長江後浪拍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啊。”吸管也堵不住段情的嘴,“一代新人換舊人,嗚嗚嗚,小玥,咱們老啦。”

這就誇張的過了,無論是淩玥還是段情都是在絕對的上升期,奈何這次的主捧來頭太大,所有人都不得不給他們讓路。

Y&L,LZ公司新推出的搖滾樂隊,是真真正正的當紅炸子雞,一出道便成了公司的印鈔機。本來嘛,歌手和演員井水不犯河水,奈何LZ公司這些年在股市遇到了點麻煩,為了年終財報更好看一些,硬是拉了樂隊人氣最高的主唱和貝斯手來玩跨界。

這部劇,就是試水之作。

雖說是試水,但也是野心之作,光看這人員配置,就已經拿出了公司半個家底。

淩玥本來是想拒絕的。

她剛拿了一個最佳新人獎,風頭正勁,雪花般的劇本飛到了碗裏,絕對不想為了兩個外行砸了自己的招牌,直到上面給她看了男一號的定妝照。

作為圈中人加同公司的同事,淩玥不止一次在公司的走廊裏看到Y&L的舞臺照。

不過那時候的他們畫着偏向視覺系的舞臺妝,身上挂着叮叮當當的飾品,四處都是光怪陸離的打光,讓每個人的面部都模糊不清,但那種令人心悸的爆發感卻完美的保留了下來。

因此,淩玥對主唱的印象是模糊又蓬勃的,與照片中清冷如皎月的男人半點也關聯不上。

對于出場才十六歲的男一號而言,楊戬的年紀有些大了。但他定妝後愣是透出了一股青澀與成熟并存的矛盾氣質,透過照片來說服你——我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淩玥被說服了,這個男人與她想象中的劇本主角如出一轍,而按照經紀人的說法就是“動态更絕,咱們這回賺大了。”

沒想到的是,開拍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這種情況。

淩玥倒沒有埋怨對方的意思,即便是她也聽聞過Y&L的魔鬼行程有多恐怖。她擔心的是,楊戬在如此高強度的壓榨下,還有幾分心力來應對這部外界不太看好的玩票劇?

懷抱着這樣的擔憂,淩玥迎來了與楊戬的初見。

當她卡着點來到片場,就見片場四處擺着數不清的食物與飲料,女性工作人員将導演棚圍了個水洩不通,還時不時爆發出一陣陣詭異的尖叫和笑聲。

淩玥愕然——恕她見識淺,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

為了上鏡好看,演員大都有些過度減肥,比如方笙就在艱難的把目光從精美的甜點和一看就熱量爆表的奶茶上移開,暗搓搓的吞着口水,而微北生、考雲臻還有韓焉則湊在一起竊竊私語,面前都放着雞肉三明治——他們三個武打戲份頗重,有嚴格的塑身要求,吃什麽都要先計算一下卡路裏和蛋白質。

就這麽搜尋了好幾圈,她發現了角落裏的段情,後者跟飾演他們師父的張玉柄、飾演呆瓜師弟的龐太真還有幾名男性場務一起,正左手一口三明治,右手一口小蛋糕,還刺溜刺溜的吸着奶茶。

張玉柄和龐太真是因為角色需要在增肥,而段情純粹是幹吃不胖,是個飯桶。

于是她把段飯桶從食物的海洋裏拉了出來,在後者把另一塊三明治塞進嘴裏之前,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這是怎麽了?終于有美妝牌子想不開贊助咱們了?”

段情鼓着腮幫子,沖她翻了個白眼,幾口把嘴裏的食物吞下,“我都快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了,很顯然,咱們的男一、二號到了,好嗎?”

還沒等她在說些什麽,就見一個帶着遮陽帽和墨鏡的腦袋從工作人員中擠了出來,對着她喊道:“小玥來了啊?快快快,見見你的搭檔!”

淩玥依言走過去,穿過人群進入了導演棚,平生第一次體會了什麽叫做“如芒在背”。

明明昨天還“玥姐前”、“淩老師後”的,為了一個男人,今天就翻臉不認人了。

呵,女人。

此時的鐘導可以用滿面紅光來形容,他一把拉過慢吞吞的淩玥,熱情洋溢的把她往兩道高挑的身影前一推,嘴裏介紹道:“小楊啊,這就是咱們的女一號淩玥,你倆一會兒好好熟悉熟悉,咱們今天就拍重頭戲!”

淩玥站穩的時候,最前頭的青年正把鼻梁上的飛行員款墨鏡往額頭上一推,讓她近距離的感受了一把何為美顏暴擊。

經紀人說,光憑楊戬的臉,這部劇就能火,還真不是在誇大其詞。

起碼淩玥自認每日在照鏡子都在接受洗禮,家中還有一個長相格外出色的兄長,也不禁被晃了一下神。

然後她就聽到對方說道:“淩師姐,請多指教。”

一時間,淩玥竟然分不清他這一聲“師姐”指的是現實中的自己,還是劇本裏的人物。

好在她很快就回過了神,得體的做出了反應。

青年應該是剛下飛機不久,穿着一件純黑的皮夾克,配着一條靴型牛仔褲,腳上是鑲嵌着鉚釘的馬丁靴,完美的凸顯了他身高腿長的優勢比例。

與舞臺照上的張狂不同,楊戬本人是清冷甚至帶點內斂的,很難想象這樣的他會有“炸場之王”這樣嚣張的稱號。

相比之下,貝斯手李溪客就更符合人們對搖滾樂隊成員的想象了。

無論是小臂上的蛇形紋身還是一身特立獨行的潮牌打扮,配上誰都欠他五百萬的表情,将骨子裏的桀骜不馴顯露無遺,感覺只要一個不好,随時都能抽出棍子上去與人幹架。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這樣也算是跟将要扮演的角色百分百契合了。

不得不承認,在見過真人之後,淩玥懸着的心放下了一點——只要這兩人本色出演,說不定還真能靠譜。

鐘導說要先拍重頭戲,自然指的是男女主之間的親熱戲。

為了能夠達到最好的效果,許多劇組都會趁着男女主演還沒混熟,趕緊把有化學反應的戲份拍了,以免出現勾肩搭背變成哥們的慘劇出現。

當淩玥走出化妝間,看到換裝完畢的楊戬站在場內,忍不住眯了眯眼。

他太适合這個角色了,經常會給人一種混淆現實的錯覺。

“我們先要拍的,是男女主角在魔教新房裏的一場戲。”

鐘導拿着劇本給二人講戲。

“那時候男主已經想起了自己是誰,但他還要借機去試探女主,小楊你需要放開一些,不能拘束,而小玥呢,最好要演出一種猝不及防之下的驚愕,但不能太過,因為你覺得角色并不是一個情感外露的人。”

“我醜話說在前面,咱們私交是私交,演不好我可不會嘴下留情,知道嗎?”

二人自然稱是。

按照劇本,此處應當有錯把男主當媳婦娶了的小教主一同參與,然而扮演魔教小教主的小演員因期中考試要過幾天才到,因此二人與他的對手戲後挪,只需要拍女主與男主在床邊的對話即可。

說是親熱戲,考慮到全劇裏男女主連個親吻都無,其實也沒什麽大尺度,但這是男主第一次以本來面目與女主相對的戲份。

這場戲後,男主會從清冷羞澀的小師弟完全轉變為自有城府的真君,二者神态轉換對演技要求極高,毫無疑問,這是鐘導對楊戬設下的考題。

躺到實現搭好的床上,淩玥拿大紅的喜被蓋住自己。

這場戲不需要她有大動作,只需要靜靜地躺在床上,拍一個美美的側臉,而重頭戲,都落在了楊戬身上。

随着打板聲響起,青年出現在了鏡頭中。

大概是因舞臺經驗豐富,這人天生就對鏡頭格外敏感,明明不是科班出身,卻總能找準走位的最佳落點,就算一開始不太适應攝像機的環拍,也在攝像的提醒下很快就調整了位置。

只見他湊到了床前,輕輕的附到了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吹拂着耳廓,激的嬌嫩的皮膚泛出粉紅。

淩玥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耳邊模糊的傳來一聲輕笑,楊戬開始念起了臺詞。

他的臺詞功底比想象中好許多,一看就是專門練過,甚至比某些號稱科班出身的新人都強些,加上聲音磁性好聽,輕易就能勾的心猿意馬。

得說服鐘導用他的原音才行。

淩玥想到。

歌手在這方面真是自帶加成,浪費了多可惜呀。

此時已進行到了對話的後半段,楊戬輕輕拉起淩玥的手,貼到了自己身上,“三師姐,我傷勢一直未愈,這才不得不跟他們走……”

從淩玥的角度來看,楊戬的睫毛顫抖時就像是一只蝴蝶在她的心上輕輕煽動翅膀,勾的她臉頰泛起了一層薄紅,眼神也跟着飄忽。

“卡!”

鐘導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二人立馬扭頭,就聽這光頭喜氣洋洋的說道:“我就說我不會走眼!瞧瞧這效果!不比那些混子強嗎!”

“導演,過嗎?”攝影問了一句。

“過過過!”鐘導大手一揮,“這就是我要的感覺!小楊行啊,沒讓我失望!”

“哪裏,都是淩師姐帶的好。”

楊戬一出戲就松開了淩玥的手,為了防她尴尬,還體貼的讓開了一些。

“那是,咱們小玥也是拿了獎的人啰。”鐘導道,“但你也不差,不用妄自菲薄。”

“行了,你倆先去休息,小李呢?讓他和李晏試試戲!”

淩玥掀開被子下了床,沒走幾步就收到了段情豎起的大拇指。

“神了!小玥!”青年誇贊道,“你那小動作真的是特別自然,最後臉紅那一下比打了腮紅都好看!”

“都說幹這行要祖師爺賞飯,你剛剛一定是被賞了滿漢全席!”

自然?

淩玥擡手摸了一下發燙的臉頰。

可不是自然嗎?那完全是她真正的下意識反應。

想到這裏,她用眼角餘光偷瞄不遠處的楊戬。

這家夥,可真是個妖精。

第一次試拍成功,無疑令無數暗中捏把汗的人松了口氣。

“那群小姑娘都在說,姓楊的是天降紫薇星,幹什麽都能成功。”

化妝間裏,淩玥的專屬化妝師Coco瞧着蘭花指,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至于為什麽一個大男人要翹蘭花指,還要給自己起名叫Coco,淩玥不知道,也不敢問。

自诩為“打造美的人”,Coco是帥哥美女的狂熱擁護者,卻出乎意料的不買楊戬的賬。

“就他那張臉,一點我發揮的餘地都沒有!”男人憤怒的揮舞着手,“這簡直就是對我專業性的質疑!”

然而要他承認比不上Y&L的團隊Cody,他又是決計不肯的。

“那家夥只是在單純的糟蹋這世間獨一無二的美!”Coco的語氣比方才還要憤怒十倍,“應該報警把他抓起來!”

“當然了,寶貝兒,我還是最愛你的。”最後的最後,他好像終于想起了自己的老板是誰,“如果你洗完臉能記得塗代言就更愛你了。”

淩玥懷疑這家夥想跳槽,但還是坐在原地任由Coco把肌膚水、□□、面膜糊了自己一臉。

唉,女明星的日常就是這麽樸實無華且枯燥。

頂着滿臉護膚品,她咬了一口黃瓜。

呸!

精華液進嘴裏了!

在Y&L進組以後,拍攝終于步入了正軌。

雖然臺風曲風都很躁,但兩名樂隊成員私下裏并沒有一言不合就發瘋的習慣。

不提一看就處事妥帖的楊戬,就連賣相很兇的李溪客也在跟其他人混熟以後,迅速暴露了自己逗比的本質。

“給你給你全給你。”

淩玥目瞪口呆的看着這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把自己飯盒裏的藕片全部挑出來堆到了自己的碗裏。

不是,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麽你挑食成這樣還能長這麽大個兒嗎?

“唉,往事不堪回首,”李溪客仰天四十五度,隐隐有汗珠流下,“當年我家池塘裏有一株荷花,被我從小養到大,結果某一天我放學回家,發現桌上就擺着一盤……嗚!”

淩玥木着臉看他表演。

把挑食說的這麽清新脫俗做什麽,合着我小學養在窗臺上的蒜苗不配擁有姓名是嗎?

而另一個就更過分了,直接把筷子伸到了她的碗裏,把被李溪客趕出家門的藕片夾了起了一片,放到了嘴裏。

“喲,”楊戬嚼了幾下,“還挺甜。”

淩玥被他搞了個大紅臉。

等戲拍到一半的時候,宛若死去的宣發終于想起了自己還有活沒幹。

于是在一日之間,鋪天蓋地都是有關“K&L”參演電視劇的消息,以轟炸之姿點燃了整個網絡。

無數□□短炮湧入拍攝地點,把片場圍了個水洩不通。

鐘導不得不抽出時間去應付這些嗅到腥味的鯊魚,每次随行的演員都不相同,對問題的回答也五花八門。

比如被問到“為什麽會選擇這個劇本”,段情回的是“夥食好”,方笙說“可以望奶茶而止餓”,微北生答“有很多一起減肥的小夥伴”,套個殼子就能完美換成某美食推介會。

記者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就差直接把潛臺詞直白的甩他們臉上了:“你們都算個咖了,給兩個新人作配就不會心裏不平衡?”

別問,問就是資本大仙,法力無邊。

與此同時,另一個麻煩也随之而來。

得知偶像跑去拍言情劇,Y&L的粉絲炸了。

一群嚷嚷着“哥哥我要給你生猴子”的女粉絲一邊哭一邊轉贊評一條龍,偶爾有小粉絲鬧騰還會被大粉附贈批評教育套餐,中心思想大概就是“你哥如今出息了,就你還在拖後腿!”

然而Y&L到底是個搖滾樂隊,粉絲組成十分之迷,有“哥哥我可”的顏值粉,就有唯恐天下不亂的純歌粉,經常會點贊一些令正主感到尴尬的評論,例如“剩下的幾個樂隊成員是不是因為醜才被抛下的?”

等到搭戲的女主是淩玥出來,評論又統一變成了“我們家果然是LZ的親兒子”、“這是什麽內部跨界相親大會”,而淩玥的後援團下則是一水的“女神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吼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有理智的粉絲自然就有不理智的。

當又一個想要混進拍攝現場的粉絲被保安趕出去後,鐘導大發了雷霆。

“再拍!再拍!”他惡狠狠的一摔搜出來的膠卷,“再拍我就換人!”

換人是不可能換的,但這确實給拍攝造成了麻煩。

整個劇組都開啓了諜戰模式,看誰都像是敵人派來的細作。

誰都沒想到的是,最先惹出大亂子的竟然是段情的粉絲。

段情這家夥也不知道是體質問題還是啥的,有一大批過度狂熱的女友粉,就因為被狗仔拍到他和淩玥一起飯後消食,起了一個煽動性的标題,就有過激粉絲要來幹掉這對(奸)夫(淫)婦。

當這群女壯士假扮送盒飯的小工混進片場以後,在衆目睽睽之下,掏出大瓶的消毒粉,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噴了起來。

她們一邊噴還一邊喊:“你竟然跟女生說話,你已經不幹淨了!”

段情簡直要吓傻了。

那時淩玥剛準備收工,當即拉着他往後門跑,誰知那鐵門不知被誰鎖上了,怎麽推都不開。

眼看保安和場務就要攔不住瘋狂的粉絲了,鐘導的咆哮聲也變成了痛叫,就在這時,一道黑影敏捷的爬上了鐵門頂部,跨坐在鐵欄上,對着淩玥伸出手,“上來!”

淩玥想也沒想,伸手搭了上去,腳下踩着欄杆,被那人依靠臂力直接拉了上去,然後身體一別,一只炙熱的手攔在了她的腰後,緊接着便是懸空感——楊戬竟然就這麽抱着她跳下了離地近三米的鐵門!

這大概是淩玥從藝以來最瘋狂的一天。

先有因為飯後消食引來了無妄之災,後有在不吊威亞的情況下被當紅男星抱着跳下三米高的地方,簡直在夢裏都不敢這麽想!

“你瘋了?”她維持着震驚的表情,“摔斷腿怎麽辦?!”

然而楊戬只是摟着她,低沉的笑聲從胸膛傳出,像是十分愉悅。

也是從這一天,淩玥才承認,這家夥确實是搖滾樂隊成員,外表掩飾的再好,骨子裏也透着瘋氣。

多虧鐘導當機立斷報了警,段情的瘋狂粉絲們最終還是被制服了,可憐那時候段某人已經被消毒粉淹沒了,從頭到腳都白的觸目驚心。

事後他縮成一團,發出了“嘤嘤嘤”的哭聲,覺得自己痛失清白——雖然他根本就沒那個玩意兒。

這件事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劇組也趁機放出了大家一起散步的照片,力證大家一起消的食,絕對沒有人趁機脫單。

不知為何,淩玥有點心虛。

然而等到事情徹底平息,拍攝已經進入了尾聲。

女主堂兄這個角色的演員很難找,要求與淩玥起碼要有六七分相似。劇組從很早就開始物色演員,然而一直到現在也沒有能令鐘導滿意的人選,無奈之下,淩玥只能祭出了正在當獨立音樂人的親哥,讓他來客串一把。

淩星渡進組的時候,淩玥和楊戬正在拍男一號的殺青戲。

奇怪的是,這一幕卻正是劇中男女主角的初遇。

他看到自家妹妹站在江南煙雨中,專注的凝視着擦肩而過的青年,挑了一下眉毛。

拍攝一如既往的順利,哪怕它是殺青戲。

淩玥收起臉上複雜的神情,與導演、工作人員一起向楊戬道賀,有場務抱着一束花過來,被青年謝着接過,然後塞進了她懷裏。

Y&L的行程格外緊張,比楊戬戲份少的李溪客早就殺了青,他必須馬不停蹄的與隊員彙合,為接下來的巡演做準備。

因此,他一下戲就要去趕去機場,連多說兩句的空閑都無。

淩玥目送青年的身影消失在片場出口,唯一能證明他曾在這裏出現的唯有那張殺青照。

收回目光,她走向等待休息區的老哥,後者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并且成功獲得了鐘導“就是他”的驚呼。

淩星渡的戲份不多,要在一日之內拍完。淩玥看着老哥老實的被Coco擺弄,忍不住掩嘴偷笑。

直到外人都走了,淩星渡才瞥了妹妹一眼,道:“小玥,你是不是入戲太深了?”

這句話無異于一記悶棍敲在了淩玥的頭頂,讓她收斂了笑容。

“……放心吧,老哥。”她沉默良久,最終說道,“我有分寸。”

等到淩玥也殺青,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了。

在這半個月裏,他們在劇組的小群裏偶爾會聊上幾句,克己守禮,淡漠疏離,像每一個習慣了逢場作戲的成年人那樣。

……本該是這樣的,但鬼使神差的,她在看到Y&L的演唱會宣傳後,默默記下了日子。

演唱會那日,她頂着搶票熬出來的黑眼圈,把自己包的媽都認不出來,還拉上了助理小海,混進了排隊入場的人群。

如果被認出來了,就說自己是陪小海來的!

助理小海尚不知道她的險惡用心,純粹是為自己不用花錢就能坐VIP席而興奮。

在一群應援燈牌的海洋裏,兩個連發箍都沒帶的人格外顯眼。

淩玥剛坐下,就覺得從四面八方投來了懷疑的視線,好像在痛訴她為何這麽樸素!

“姐妹是剛入坑吧?”坐在她旁邊的姑娘十分熱情,一個勁的往她手裏塞應援品,什麽手幅啦、熒光棒啦,甚至還有一個亮晶晶的寫着楊戬名字的頭箍。

要是被人拍到帶着這個,她這輩子就完了吧?

淩玥想了想,慈愛的把頭箍安在了小海頭上。

頂着大大的“楊戬”二字的小海:“???”

演唱會很快開始。

在聚光燈下,盛裝打扮的樂隊成員依次出場。

楊戬穿着束腰的長風衣,站在隊伍的最中間,耳朵上的鑽石耳釘折射着斑斓的燈光。

“準備好了嗎?”他問道,“Let’s start!”

當音樂響起的那一刻,淩玥突然就理解了為什麽全場無論男女都顯得如此瘋狂。

那是一種堪稱恐怖的感染力,一下子就把你從現實中抽離,塞進了由他們營造的世界。

那個世界光怪陸離的恰到好處,讓你随着臺上的人哭、笑、跑、鬧,那樂曲就是一座升起的圍牆,将你緊緊的護在其中,隔絕了來自外界的雜音和煩惱。

等淩玥回過神來,她已經随着隔壁的姑娘一起揮起了熒光棒,後者正又跳又哭又鬧,對着臺上聲嘶力竭的喊着“我愛你”。

她專注的看着被追光燈所追逐的男人,捕捉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一刻也移不開眼睛。

淩玥在這一刻突然覺得,要糟。

演唱會結束後,淩玥幹脆飛到國外去渡了一個月的假,仿佛這樣就能給她發燙的腦子降降溫。假期快結束的時候,經紀人不停的給她發新的劇本,催促她趕緊複工。

“小玥,鐘導那邊來了信,”經紀人跟她語音通話,“說上面催的急,下個月劇就要播了,你沒長胖吧?好好護膚了嗎?趕緊買票回來!”

這才多久就要播了?鐘導不會猝死吧?

淩玥将信将疑的挂斷通話,最後還是聽話的買了回國的機票。

事實證明,經紀人确實沒忽悠她,宣傳期如約而至。

所謂的宣傳就是接受采訪、上綜藝、再接受采訪、上亂七八糟的綜藝。

這麽一圈下來,淩玥感覺自己瘦了一圈,每日上稱都是一次新的冒險。

被折騰的不光是她,段情等人也要分成幾隊跑通告,唯有楊戬和李溪客已經開始巡演了,就連劇組采訪都只能看VCR。

淩玥本以為二者再無交集,直到Coco一把推開了她的休息室大門。

“你聽說了嗎,寶貝兒!”化妝師對着她高聲尖叫,“Sabina要找你和楊戬出雙人禮盒!”

正在吃花椰菜的淩玥大驚失色。

她的粉絲購買力要怎麽跟Y&L抗衡?

到時候楊戬的套盒缺貨,她的死活賣不掉,這不是公開處刑嗎?

她得罪了老板嗎?

Coco猶自興奮的說道:“這是我最喜歡的牌子,寶貝兒!放心吧,我一定會ALL in,開箱直播也安排上了,一定給你排面足足的!”

不,我放不下心!

這是哪個家夥出的馊主意!她要找他決一死戰!

淩玥拿起梳妝臺上的修眉刀,目露殺氣。

然後她氣勢洶洶的殺向了經紀人的辦公室,然後屈服在了鈔能力的威力下。

……代言費,真香。

在Sabina的拍攝棚裏,她再一次見到了楊戬。

他看上去真的有些疲憊,據說是在一天內趕了一場現場LIVE,還錄了一期訪談綜藝,走通告的同時也變相為劇組造了勢。

“淩師姐,”楊戬躺在一會兒拍攝要用的白色沙發上,努力撐起眼皮看向她,抓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臉上,小聲嘟囔道,“師姐都不聯系我呢。”

這有些太過火了,特別是在大庭廣衆之下,然而淩玥知道他睡迷糊了,也不抽手,而是示意助理趕緊給他拿個毯子來。

等到毯子一上身,楊戬就一下子驚醒了,他猛地坐起來,眼中恢複了清明,也放開了淩玥的手。

“抱歉,”他苦笑,“我有點太累了。”

說完,他快步離去,從助理手是上接過了熱毛巾,狠狠的擦了幾把臉,這才緩過勁來。

這時候Sabina的宣傳總監也到了現場,對着二人吹了一通彩虹屁,然後介紹起了自家的産品。

Sabina這一期的新品主打的概念是暗火。

“在無人關注的角落,有火焰在燃燒。”宣傳總監如是說道,“無法訴之于口的感情,無法行于光天化日下的愛戀,被所有人忽視的在意,被歸結于巧合和友善的靠近,我希望二位能表達出我們想要傳達的概念。”

“撕破那層平靜的假象,讓火焰化為張力和吸引,我想要那樣的感覺。”

淩玥覺得,接下這個工作或許是錯誤。

這個主題太危險——于她而言。

當她穿着一身黑色紗裙,畫着精致的妝容,坐在攝影棚的白色沙發上看着楊戬靠近自己時,這種感覺就格外強烈。

相較于她着拒人于千裏之外的裝扮,他看起來要更不羁一些,特別是單膝跪在她前面,拿着擰開的口紅湊近的模樣能夠擊潰所有的鐵石心腸。

面容冷漠,眼帶缱绻。

她稍微偏開頭,稍稍向後退去,卻與他視線交織,一如那支與唇瓣将觸未觸的口紅,在克制的表象下暗流湧動。

成片很成功,或許說……實在太成功了。

淩玥總覺得那位笑眯眯的宣傳總監已經從照片裏窺見了某些秘密,然而對方只是說新品會在電視劇播出後上架。

而在Sabina準備的卸妝間裏,她被楊戬堵在牆上,迎接了一個滾燙的吻。

這是個錯誤,她想。

這百分百是錯的。

然後她伸手回抱青年,舔舐着他唇上殘留的紅色。

“趕快起來,”親熱過後,她一推青年膩在自己頸窩的腦袋,“還要把衣服還給人家呢。”

楊戬聞言懶洋洋的站起身,手指插入了發間,“我還以為你會推開我,直接奪門而出呢。”

“為什麽?”淩玥嘟起唇,“我又不吃虧。”

這話引起了他的一聲低笑。

“那我們的克制游戲是不是可以結束了?”青年舔了一下嘴唇。

“不行。”淩玥一指點在他的眉心,“你需要冷靜。”

“我以為一個半月已經夠了?”楊戬皺起了眉。

“新手總覺得自己不會受角色影響,但他們總是大錯特錯。”淩玥越過他走到梳妝臺前,擡手摘下了耳朵上的珍珠墜子,“想要吃到甜美的果實,需要足夠的耐心。”

“多久的耐心?”楊戬笑了。

“等你巡演完吧。”淩玥轉過身,對他眨了眨眼睛。

電視劇如約播出。

就像淩玥最早預言的那樣,此劇一出,楊戬火的一塌糊塗。

無數女孩每日在彈幕裏刷着“絕了”、“絕了”,他那可圈可點的演技也遭到了盛贊。

LZ公司的高層笑的合不攏嘴,所有參演演員都煥發了事業的新生機,淩玥甚至收到了一位名導新電影的邀請,哪怕只是一個女三號。

經紀人甚至私下透露,說大老板對她的表現非常滿意,公司下一步就會向她傾斜資源,那些拒絕帶新人的家夥都後悔死啦!

淩玥心虛的已開眼睛,不去想大老板知道她順便把白菜拱了是什麽反應。

楊戬就像承諾的那樣,沒再找過她,直到鐘導來電,喜氣洋洋的告訴她新劇入圍了年終大典,緊接着,淩玥就從經紀人那裏收到了楊戬請她結伴走紅毯的邀請。

沒有人對這個邀約起疑,一個劇組的男女主演一起走場紅毯,真的是太正常了。

淩玥欣然答應,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到了年終大典那一日,她坐在保姆車裏,穿着一條漸變色紗裙,任由Coco折騰自己可憐的臉蛋,只不過這一回還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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