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竟是“故人”
許仙看着丁河醒了過來,安下心來,才按着自己的右手,好讓傷口不再作痛。
旁人或許是見這丁河起死複生,心想自己也有救了,臉上皆是喜悅之情,反倒沒注意從房裏出來的許仙面上慘白的神色。
還是小方眼尖,看許仙明顯比剛才不對勁,忙問道:“許大夫,您沒事吧?”這話引起周圍人的注意,好些人才見到許仙嘴唇毫無血色也紛紛關心道。
許仙将袖子往下拉得更深些,好讓人不注意他包紮好的傷口,面上勉強一笑只說自己沒事。
而剛好的丁河忙對着自己的救命恩人拜了好幾拜,只說以後願為許仙做牛做馬來報這救命的恩情。
許仙自是将丁河攙了起來,忙說不用了。
衆人皆是喜色,直誇這許大夫不僅醫術高,這醫德更是難得可貴。正這麽熱火朝天地讨論着,誰知剛還活蹦亂跳的丁河竟忽然身子一抽,倒在地上再也不省人事了。
旁人吓了一跳,忙給許仙讓開了道,讓他好好看看丁河。
許是剛剛起死回生的神奇場景,衆人眼神中對這個許大夫都充滿希翼之情。
許仙也以為只是丁河剛醒過來,還不适應才出現這症狀,也沒太擔心地把了把脈,可誰知許仙這手一搭上去,身子都涼了一半。
若說之前丁河只是病入膏肓,還有幾絲氣息,那現在丁河就是無力回天,即将見閻王爺去了。
而丁老伯還只當丁河大病初愈,身子虛弱,問許仙是怎麽個病情。許仙半晌不開口,嘴唇只是蠕動着,原本已如紙張一樣慘白的小臉如今已是煞白,甚是可怕。
丁老伯見許仙這樣,心裏也開始慌了,又碰了碰他孫兒,發現丁河毫無知覺,便戰戰兢兢地将布滿老繭的手湊向丁河的鼻息。
沒有任何氣息呼出來。
丁老伯吓得往後一跌,又反應過來似的,忙抱着許仙的腿苦求道:“許大夫,你看看我孫兒呀!怎麽剛剛還好好的,一轉眼就人就不行了。”
聽到這話,衆人也開始惶惶不安,難道這瘟疫真是無藥可解。
從鬼門關把人拉回來,沒想到還是被閻王爺叫了回去?
許仙也是慌了,看着丁老伯的哭求,丁河毫無反應的身體,周圍人莫名懷疑的眼神。
許仙并不知道該怎麽辦,以前會有姐姐姐夫幫他化解這些事,現在也有白素貞來幫他解圍,但是這一時間,他們都不在。就宛如一個雜耍的人獨自走着那繩索,連維持平衡的棍子也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一旦走錯,就是無丈深淵。
右手的傷口愈發痛心,在給丁河喂完“藥”後,自己只是簡單地拿白布紮了幾下,甚至連金創藥都沒有撒過,當時還不覺得,如今在重壓下,只覺得右手都快廢了。
看着周圍人的質疑,又聽着丁老伯的聲聲哭號,許仙只覺得周圍吵得可怕,他不顧疼痛用手将雙耳捂住,忙跑出藥堂。
他不敢往回看,後面一定有人追着自己!
他就像失群的大雁,形單影只,茫無目的地往前跑着,他已經無法分辨他在哪裏,他只知道他在往前跑,好逃離那些人質疑嘲諷的眼神。
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許仙停了下來,他發絲淩亂,俱是汗滴。深深地喘着氣,心想這麽遠,應該沒有人追上來了。
“許大哥!”打破了他的幻想。
許仙擡起一雙秀氣的眸子,只可惜這眸子現在毫無神采,宛如将死之人一般,這樣的情景讓面前的宋玉蘭小妹吓了一跳,
宋玉蘭忙問道:“許大哥,你怎麽了?”
許仙知道丁河之事還未傳到宋家那邊,也就遮遮掩掩地說了句“沒什麽。”
宋玉蘭也不在意,還對許仙說:“許大哥,你知道嗎?我爹已經在城郊外找到了一種能救治這瘟疫的藥草。”面上笑靥如花,天真無邪。
聽到這話,許仙無神的眸子才略有些光彩“真的?”
宋玉蘭點着她的小腦袋,甚是乖巧伶俐,又拉着許仙往城郊深處走去邊說道:“我帶你去看吧。”
宋玉蘭這一動作沒有任何預兆,她拉着許仙的右手,力氣很大,讓許仙隐隐吃疼,可是又不能表現出來,也只能忍着跟着宋玉蘭走着。
另一邊,白素貞與小青一無所獲便回了保安堂,小方自是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他東家娘子。
白素貞本是好奇這丁河如何死而複生,又如何生而複死,但是一聽到許仙慌張地跑了出去,當即芳心大亂,忙問小方許仙跑哪裏去了。
小方當然不知,他都沒想到許官人平日裏那麽一個文弱書生,居然跑起來,讓他這個常在藥鋪跑腿的小夥計都追不上。
白素貞只好暗自掐指一算,略算出個方向,就帶着小青去了城郊西處。
可到了城郊,許仙的蹤跡就一無所知,但空氣裏奇異的味道還是告訴了白素貞不對勁“不好,許仙怕是被‘人’抓了。”
“什麽人會抓他?”小青雖然平日看不慣許仙但也不相信許仙會被人如此厭惡。
白素貞眼裏滿是焦急“不是‘人’,是妖!”她判斷出那絲奇怪的氣味。
“那往哪裏走?這裏俱是妖氣,可見這妖怪生怕那許仙被人找到,故才這麽做。”小青踱着腳道。
“既如此,分頭行事!”時間已經容不得白素貞再做更多的細致考慮了,只最後吩咐了句小青“萬事小心,若是不敵,立時用千裏傳音喚我!”說完,就只見白素貞與小青皆化為一道白光與一道青光離去。
“玉蘭姐兒,那藥草可在前面。”許仙已經跟着宋玉蘭走了半個時辰,他只覺得他是在跟宋玉蘭在這林子裏打着轉,根本就沒看見那什麽藥草。
誰知一直往前走,不曾說過一句話的宋玉蘭忽然歡喜地笑道:“那藥草好找,只是缺少一味藥引。”宋玉蘭賣起關子來,許仙忙問什麽藥引,誰知道這宋玉蘭嘻嘻地笑着,笑得許仙瘆得慌,她才說道:“這藥引還需要許大哥你幫忙!”
“有需要在下的地方,自是萬死不辭!”
宋玉蘭唇角一勾,很是詭異,直勾勾地盯着許仙才說道:“那就是許大哥你的血!”
許仙聽了,忙往後退“你怎麽知道?你?真的是?”許仙不敢将自己的猜測說出來,從剛剛他隐隐就覺得不對勁,只是被那張熟悉的臉迷惑而沒有往深處想過。
許是厭倦了對着許仙作戲,只見宋玉蘭的模樣慢慢消退,慢慢出現的是一個婦人模樣的臉蛋。
這個婦人,許仙見過,就是那個帶着無藥可治的小姑娘的娘親。
“您是那天的那個夫人!”許仙滿是驚恐,這婦人絕不是什麽泛泛之輩,他只想趕緊離開這裏,可是他也知道他根本逃不過這婦人的手掌心。
看許仙原地不動,婦人反倒笑了“你倒是聰明,知道自己逃不過。”
“為什麽?”許仙不想自己不明不白地就在這深林裏作了孤魂野鬼,婦人沒有說話而是
帶着許仙來到離他們只有幾步之遙的小山洞門口。
與洞口的荒蕪不同,裏面別有洞天,只見一個小姑娘躺在一張冰玉砌的床上,而這個姑娘,許仙自是認識的,正是那天他所見的小姑娘。
這時,婦人才開口道:“我家的女兒本是無力回天,可聽高人指點,說是用許大夫的血便能救治,所以我才請許大夫到舍下一敘。”
許仙聽了一頭霧水“你怎麽會知道我的血就能救你女兒?”這件事,他都才剛知道。
婦人輕蔑一笑,只是這笑容多少有些凄涼“你以為蘇州城的瘟疫是誰幹的?”
許仙雙眼圓圓地瞪着那婦人,按白素貞的說法,那瘟疫根本是妖毒,也就是說……
“你是妖?”許仙問這話的時候,聲音甚是顫抖,他已經盡量讓自己不要那麽恐懼,可本能出賣了他。
“你還不算太笨。”婦人撫着自己慘白的臉頰,冷笑道:“我的确是只紅狐妖!我本名沉音,我與我的女兒本是在這城郊安生過日子,可誰知天殺的獵夫朝我的女兒射了一箭,我雖是将她帶了回來,可是她也命不久矣,所以我才四處尋訪名醫,只為救她一命!”
許仙聽了又說:“可令千金實在是無力回天。”
“我當然知道,但高人告訴我有人的血液可以起死複生,所以我才散了妖毒,看看誰能救治,果然讓我等到你了!”沉音臉上滿是喜色,只是這笑容多少有些猙獰。
許仙慌道:“可是我的血救得了一時!根本救不了一世!”這是實話,可是沉音哪裏會信這許仙的話,只當是他的狡辯之詞,不由分說就憑空變出一把匕首,拉出許仙早已受傷的右手,割了一刀下去,拿了個瓷杯接了,就給冰床上的小姑娘喂去。
沒幾下,小姑娘咳嗽了幾聲,眼睛也緩緩睜開,沉音滿是歡喜抱住小女孩“我的兒,你總算醒了!”
那小姑娘迷迷糊糊地說了句“娘”可還沒說剩下的話,那小姑娘就如心口一滞,眼睛瞪地老圓,再無反應。
沉音本是沉浸于女兒重見天日的歡喜,但後面也發現不對,忙看了看自己的女兒,再怎麽也喚不醒。而許仙很不适宜地說了句“我說吧!我的血根本救不了你女兒。”
沉音輕輕放下自己的女兒,面色猙獰卻笑着向許仙走來“你說你的血救不了一世?我看是喂地太少,我就把你全身的血給女兒做藥好了!”
神情陰骘,看着沉音慢慢向自己走來,讓許仙瑟瑟發抖,卻不知該往哪裏逃去,只好閉着眼睛等着沉音痛快的一刀下來。
可是他沒有等到想象中的痛楚,許仙睜開眼,發現沉音神情複雜地望着自己,眼神很是糾結,手裏的刀也遲遲未揮下來。
莫非她不忍殺自己?
正這麽想着,沉音忽然咬了一下唇,眼神再次陰冷起來拿起刀就往許仙揮去,誰知一句“妖孽,休得放肆!”打亂了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渣農藥心态崩了,安心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