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甜辣小萌妻 069 什麽叫做軟暴力?
戴绮悅駕駛紅色的跑車疾馳在道路上,紅唇豐潤,黑色的墨鏡掩住了她得意的目光,卻遮不住她唇角幾近得逞的微笑。
只要過了今天,歐德與慕柒柒同臺演出,并搭車同回住所的事情便成事實,明天巴黎所有的頭條都會是有關歐德和慕柒柒的緋聞炒作。
外交官夫人私生活不檢點,這種事情傳到國內,勢必會引起震怒,迫于輿論壓力,總統無需議會商議,便可直接下調令讓靳禦回國。
而她這一次來法國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靳禦離開巴黎。
只有這樣,靳禦離開權力中心,才能不再幹涉有關流蘇島的收複事宜。
可是以靳禦滴水不漏的處事方式,戴绮悅根本無從找出破綻。
然而靳禦身邊,那位剛剛迎娶進門的黃毛丫頭就不一樣了。
慕柒柒還是一個不經世事的小丫頭,難免禁不住各種誘惑,戴绮悅篤信,只要她稍稍使一些手段,慕柒柒一定是撕開這一盤棋局的棋子。
比如,為她安排一個像歐德這般色香味俱全的法式小鮮肉,這樣的饕餮,對于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兒,絕對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如今,這一枚棋子已經在她的布局之下,動起來了。
手機響了起來,戴绮悅按下了挂在左耳的藍牙耳機。
僅僅幾秒鐘之後,戴绮悅臉上的表情一僵。
“什麽?靳禦怎麽會去現場的?他現在不是應該在愛舍麗宮麽?”
“所有的計劃取消!慕柒柒不可以登臺!”
“晚了?慕柒柒取代歐德成為了‘文化推廣大使’?”
車流穿息的大道,一輛紅色的跑車在路中央猛然剎車,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傍晚的寧靜。
**
來到巴黎之後,戴绮悅一直租住在大使館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窗外燈火通明,房間內卻是漆黑一片。
戴绮悅站在落地窗旁,手中拈着一杯紅酒,沙發上的手機震了起來,她原本沒什麽心思接電話,只是屏幕上“爸爸”兩個字,還是讓她邁動了腳步。
金陵時間,這個時候該是清晨了。
“早上好!總統先生!”
聽到自己的女兒這麽生分的喚着自己,而且語氣并不好,戴笠平料到出事了,不急不躁的語氣說:“靳禦為難你了?你畢竟是我的女兒,他對你有所戒備也屬正常!”
“爸!如果你相信我,你就不應該再派人插手巴黎的事情!”戴绮悅發洩着,“車禍的事情,靳禦一定懷疑到了我頭上,這才會臨時改變行程,打亂了我的計劃。”
“車禍?”
戴绮悅擰眉,“難道……不是你安排的?”
電話挂斷了。
戴绮悅擰眉,如果車禍不是父親給靳禦發出的警告,那幕後指使者一定另有其人。
那這個人,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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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道。
一回到古堡,慕柒柒就被靳禦關進卧室,在留下了一句“好好反省!”之後,便轉身去了書房。
幾個小時過去了。
靳禦推開卧室的門,只見小丫頭不敵困意,已經窩在沙發上,像只小貓一般蜷在粉紅色的毛毯裏,睡得香熟。
靳禦邁步走到沙發邊,慕柒柒懷裏還抱着那本“文化推廣大使”的證書,像是護着寶貝一般緊緊地擁着。
他本來有着一肚子的火氣想要發洩出來,可是小丫頭睡着的樣子實在是乖巧可人,再大的火氣也都煙消雲散了。
讓他現在把她從熟睡中撈起來?訓一頓?還真是舍不得。
靳禦微嘆了一口氣,這樣乖乖的多好,無奈這個小東西,總能惹出點事,讓他擔着操不完的心。
靳禦小心翼翼的去抽她懷裏的證書,慕柒柒癟了癟唇,睡夢中不情願的呢喃了一句,“別動!”
靳禦探下腰,摩挲着她的面頰問她:“你是要抱着它睡?還是要抱着老公睡?”
慕柒柒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手臂一松,乖巧的一傾身,将臉埋在靳禦的胸口,一溜煙又睡了過去。
靳禦冰封的唇角,漾起了一抹淺淡的笑意,彎腰将她抱了起來,徑直向床邊走去。
第二天一早。
床頭的座機響了,慕柒柒以為是蘇菲叫她下去吃早餐的電話,大不了響上三聲就會挂掉,索性将腦袋埋進被子裏,不去理它。
卻不想,電話鈴聲竟然響個沒完,一通挂了,另一通尾随而至。
慕柒柒慵懶的從被子裏探出手,拿起座機電話收回到被子裏,不耐煩的應了一句:“我不吃早餐了!”
“洗個臉,換身衣服,馬上下來!”不容辯駁的口吻。
話筒中竟然有人在說話,這不是蘇菲!而是靳禦!
慕柒柒一驚,以為靳禦談好事情,終于騰出時間和她“算賬”了。
一瞬間,像是一盆冷水傾盆而落,慕柒柒睡意全無,從被子裏彈坐了起來。
卻發現,陽光灑滿房間,天亮了。
慕柒柒咬唇,天亮了?難道禽獸昨晚在書房忙了一個通宵,忙完公事氣都不用喘的就來教訓她?他都不用休息的麽?還是不罵她一通,他就不能踏實的休息?
慕柒柒掀起被子,蹭上拖鞋,打開卧室的門就向樓下走去。
洗什麽臉?換什麽衣服?慕柒柒知道這一次靳禦一定不會輕饒她,篤定等一會兒一定會被他訓的哭鼻子,反正都要狼狽一番,倒不如哭完了一起收拾。
也許現在扮的憔悴一點,等一下靳禦一心軟,就會口下留情,饒她一馬呢?
只是慕柒柒也清楚,知道自己這一次闖了多大的禍,靳禦一夜都沒有睡,他現在一定殺了她的心都有了吧?
心存僥幸?還是算了吧!
從樓梯上走下來,慕柒柒悄悄地打量着客廳,只見靳禦翹腿坐在沙發上,手上端着一個骨瓷咖啡杯,一頭黑發梳得一絲不茍,遠遠看着,神采奕奕。
慕柒柒癟癟唇,某人一晚上都沒睡,精神狀态竟然還這麽好!還是一想到要訓她,他整個人就興奮?
變态啊!
算了,還是服個軟吧!
慕柒柒深呼了一口氣,下一秒,她蹬着小碎步,撲通一下跪坐到了靳禦的腿邊,抱着靳禦的小腿,将睡了一夜挂了一層油的小臉蛋,深埋在靳禦昂貴的黑色西褲上,像只小貓一樣一頓磨蹭。
“老公!”
“老公!”
“老公!”
靳禦被她突然的舉動弄得一愣,原本齊整的黑色西褲上,已經挂了一層油亮亮的東西。
靳禦一擡頭,對面站着十幾個人,一個個憋紅了臉,想笑又不敢笑。
除了司徒琛,其他人還是第一次見到慕柒柒。
原來,私下裏的靳太太,竟然是這般俏皮的模樣?
他們一衆人剛剛聽完靳禦訓話,聽他交代各種有關慕柒柒的事情,幾乎事無巨細,面面俱到。
他們都以為靳太太會是怎樣一個難纏厲害驕縱挑剔的人物,再看眼前,靳太太本人原來這麽可愛,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白色卡通連體睡衣,寬大的兔耳朵連身帽遮在頭頂,活脫脫的就像是一只大號的兔子麽!
靳禦放下咖啡杯,一伸手将她從地上抱了起來,抱坐到他的腿上。
慕柒柒見靳禦并沒有要發怒的意思,心裏一跳,撒個嬌就這麽管用,虧她還提心吊膽了一晚,擺明是焦慮過度了嘛!
慕柒柒雙手環上靳禦的脖子,嬌滴滴的附在他的耳邊問:“老公!你不生氣了對不對?”
靳禦挑眉看向她,不說話。
慕柒柒嘟唇,一個不經意,啵的一聲,在靳禦的側顏就是一吻。
司徒琛見狀,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們所站的位置剛好背着慕柒柒走來的方向,敢情太太這是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裏還站着這麽多高瓦數的電燈泡,這才能如此公然的和Boss當衆調情。
雖然說在站的大多都是法國人,法國人生性浪漫,對于這樣的事情也是見怪不怪,別說是當衆接吻了,就算是有什麽更過分的舉動,他們也都習以為常。
可是,任由這兩個人這麽肉麻下去,那些法國人受得了,他這個做助理的可是看不下去了。
司徒琛随即一揮手,靜谧的客廳內,随即響起了一聲整齊的問候。
“早上好!靳太太!”
一聲浩大的中文問候,雖然帶着一絲不中不洋的法語腔調,可難得大家說的齊整,也不枉他苦苦訓練了一個早上。
慕柒柒聽罷,呆若木雞的定在那裏。
當她意識到,這個聲音正是從她身後傳來的時候,一張臉紅的像是燒紅的烙鐵,轉身不是,這麽挺着也不是。
慕柒柒硬着頭皮從靳禦的腿上站了起來,緩緩回身看向站在身後的一排人,只見十幾個衣裝筆挺的人一字排開。
天啊!
慕柒柒咬唇,剛剛她都做了些什麽啊?她猥瑣求榮的姿态豈不是都被這些人看去了?
慕柒柒尴尬的擡起右手揮了揮,應了一句:“嗨……”
司徒琛介紹說:“靳太太!從今天開始,這十六人的團隊将為您提供跟蹤式的服務!其中助理四人,化妝師兩人,服裝師兩人,攝影師兩人,法文翻譯一人,法文教師一人,形體老師一人!禮儀老師一人!餘下的人負責您的對外公關事務。”
慕柒柒聽得雲裏霧裏,這些不是大明星才會有的配置麽?她又不是明星,要這麽多助理化妝師做什麽?
慕柒柒一回身,看向靳禦問:“你找他們來做什麽?我又不是大明星!我又不需要包裝!”
靳禦端起咖啡杯輕抿了一口咖啡,不以為意的應話說:“可你現在是法國國家認證的文化推廣大使!”
說罷,靳禦勾了勾唇角,帶着點輕蔑的味道,“那本證書你不是挺寶貝的麽?怎麽?這才過了一夜,你就不想承認了?”
慕柒柒只覺得唇角不自覺地抽動,全無昨天在臺上領取證書時的興奮,如果說昨天她還覺得這一切只是一場夢境,可是眼前,興奮勢頭過去,她才意識到,這一切都不是夢,她才明白,接下來她可能要面對的是什麽。
媒體?閃光燈?傳媒曝光?
也就是說從今往後,她就要像那些明星一樣,生活在聚光燈之下了?
靳禦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着眼前惶恐的小丫頭,俯下頭去,附耳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說:“寶貝,害怕了麽?”
“我有什麽可害怕的?”慕柒柒嘴硬。
靳禦滿意的輕勾唇角,擡手撫摸着她的面頰說:“是的!寶貝不用害怕!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在你身邊!”
靳禦的語氣格外的溫柔。
慕柒柒眨着眼,看着眼前毫無火氣,溫潤如玉的靳禦,結結巴巴的說:“老公!你怎麽了?你真的一點不都不生氣麽?昨天……你不還說要找我算賬的麽?你就不想罵我兩句?”
話一出口,慕柒柒就覺得自己賤得很,人家好好地待她,她卻偏偏要找罵。
可這種感覺偏偏詭異的很,明明眼見着對方已經擡起了巴掌,可這巴掌卻遲遲未曾落下,慕柒柒總覺得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好像寧願被打一頓,罵一頓,心裏反倒能落下一個痛快。
“我為什麽要罵你?”靳禦淡淡的一句。
慕柒柒聽罷,雙眸酸酸的,鼻子堵堵的,莫名有些感動,有了一絲想哭的沖動。
靳禦非但沒有責怪她稱病騙走老師的事情,也沒有責罰她違背他的意願和歐德再次私下見面的事情,一切被他雲淡風輕的翻了過去,而且,她還因禍得福,莫名其妙的就從炙手可熱的大明星手中搶走了“大使”的稱號。
她,豈不是賺大了?!
慕柒柒正沉浸在自我營造出來的感動氛圍之中,卻不想,靳禦抹去她眼角星點的淚水,幽幽的補了一句:“以前沒少罵你,也沒見你聽話到哪兒去!以後,老公都不罵你了”
慕柒柒抽了抽唇,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禽獸真的會這麽輕易的放過她?
靳禦像是猜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揉着她的小腦袋,問:“寶貝犯了錯,老公竟然沒有罵你,也沒有罰你,寶貝是不是很感動?”
“哼!”慕柒柒從鼻腔裏擠出了一聲不屑。
自以為是!
靳禦推了推她的小腦袋:“先去吃早餐!吃完早餐,讓造型師給你做造型!”
兩個小時後,換好衣裝的慕柒柒被帶到了靳禦面前。
一襲白衣長裙,仙氣飄渺,及腰的長發垂散披着,淡淡紮起了一縷,系上一條白色的蕾絲絲帶,一雙纖臂輕握,捧着的正是一束法國國花——香根鳶尾。
靳禦坐在沙發上,幽暗的眸色不禁一亮,似乎對這個造型很是滿意。
“靳先生,根據您的要求,我們為太太量身設計了這個造型,您還滿意麽?”首席造型師恭敬地詢問。
靳禦的要求總結起來無非就是一句,看起來一定要像一個乖巧的淑女。
靳禦點了點頭,表達出贊許的神色,造型師終于松了一口氣。
司徒琛問:“靳先生,稍後的記者發布會上,我們應該怎麽向媒體介紹太太的身份?”
靳禦微微蹙眉,突然想到了昨天歐德的那一句“她是天使”,思索了一番,醇迷的聲音,輕飄的一句:“Angel!巴黎天使!”
司徒琛打量着眼前靜若處子的慕柒柒,天使,絕對不是靳禦誇張的比拟。
“Angel!TheParisAngel!”司徒琛重複着,不禁感嘆于靳禦的妙語點睛。
靳禦一向對慕柒柒的身份守護有加,即便這一次他一手将慕柒柒推到了“文化推廣大使”的位置上,可也并未想過将她的真實姓名公之于衆,如若這般,起一個藝名似乎成了必然。
“TheParisAngel!”慕柒柒輕聲重複着。
“喜歡麽?”靳禦問她。
“為什麽不可以是巴黎公主?”慕柒柒噘嘴。
“寶貝……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公主!”
她可以是衆星捧月的天使,但唯獨只能是他一人的公主。
似乎很霸道,然而占有欲這種東西,就是可以這麽蠻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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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慕柒柒終于明白,什麽叫做軟暴力。
比起罵她,罰她,更讓她備受折磨的事情是,什麽叫做徹底淪喪了自由。
如果說過去的兩年時間裏,靳禦只是派人背地裏偷偷跟蹤她,那這段日子,靳禦明晃晃的安插了十六雙眼睛,從早到晚的盯着她。
“靳太太!靳先生說您現在是天使,一定要有天使的模樣。”
慕柒柒翻了一個白眼,“So?”
“所以!靳太太!挺胸!擡頭!收腹!”說着,形體老師握着手中的小皮尺依次敲打提醒着癱軟在椅背上的慕柒柒。
“靳太太!今天的單詞背了多少?”
慕柒柒掰了掰手指,自從靳禦給她定下每天都要背一百個單詞的任務後,她就從來沒有完成過。
法語老師搖了搖頭,“一百個單詞,您是想白天背完它?還是想等晚上靳先生回來之後,讓他親自給您補課?靳先生說了,少背一個單詞,您就要多挨一鞭子!為了少受點皮肉之苦,您還是快背吧!”
慕柒柒呵呵一聲,補?課!皮肉之苦?這個老師還真是單純,不會真的以為禽獸會動手打她吧?禽獸怎麽會打她?最多也就是……
“抽”她!
還是“噼噼啪啪”特響的那種!
單詞還沒背幾個,一旁,禮儀老師已經抱着一本教案,駐足站在一旁。
“靳太太!累了麽?”
終于有人心疼她了,慕柒柒猛地點了點頭。
禮儀老師一個淺笑,“那我們換換科目!上一個小時禮儀課怎麽樣?”
慕柒柒到吸一口氣,趴到書桌上,一口老血憋在心口,血槽瞬間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