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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萌妻請上位 069 和他爸爸一樣,也是個潔癖!

“你!和我來!”顏克誠壓着嗓音,拎起靳晟的衣領,拖着他便向一旁的書房走去。

明明已經是過了半百的年紀,可顏克誠常年握槍、布滿老繭的右手,卻像是有着使不完的力氣,拖着一個一米八幾,身形健碩的年輕人,像是拽着一個木頭人一般,竟然表現的毫不費力。

倒是靳晟,一向人前鋒芒,平日裏誰敢對他這般粗暴?怕是來的人還沒有傷到他半寸,就已經被那些道義堂的弟兄們狠狠地招呼伺候了。

可是此刻,他的脖子被人勒着,臉漲得通紅,實在是狼狽不堪,然而對方是顏克誠,他只能受着,偏偏不能做出任何反駁。

“軍……軍座……”靳晟只覺得一陣窒息,伸手胡亂的去解領帶,試圖去自救,獲得一絲喘息。

顏克誠瞪了他一眼,低聲一句,“閉嘴!”

男人抿着唇,聲音幾乎從齒縫中傳出,接着顏克誠警告一般的看向了顏老爺子離開的背影,顯然是不想讓靳晟繼續說話,驚動了老爺子。

靳晟識得眼色,只能忍。

到書房明明只有十幾步的距離,可奈何顏克誠的力氣實在太大,靳晟覺得視線漸漸模糊,只怕再這麽被勒下去,他就要一命嗚呼了。

終于,書房的門被踢了開來,顏克誠狠狠一推,将靳晟抛到了一旁的紅木沙發上。

堅實的硬木上,傳來一響碰撞的悶響,靳晟的腰骨直接裝在木板上,這一撞,着實不輕,頭也磕在紅木扶手上,伴着陣陣耳鳴,他只覺得一陣目眩。

這一刻,他突然有些慶幸自己還留着些軍人的底子,經歷過那些殘酷的摔打訓練,否則剛剛這一撞,換作是常人,不死也是一個重傷,顯然顏克誠并不想對他手下留情。

他靳晟不就是喜歡他顏克誠的女兒嗎?有必要這麽痛下殺手嗎?

靳晟也有些委屈,索性躺在沙發上,單手解開領帶,大口的喘着氣。

顏克誠撸起了袖口,俨然是一副還要繼續動手的架勢,他俯視着癱在沙發上的年輕人,喝了一聲,“你給我起來!”

靳晟撐起身子,站了起來,腳還沒站穩,一記重拳沖着他的面門呼嘯而來,這一下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閃躲,直接就被打到了左臉,唇腔內瞬間湧上了陣陣的血腥氣。

靳晟揉着臉頰,吐了一口血水,再隐忍的脾氣,這一刻他也控制不住了,反駁道,“軍座,我喜歡冉冉就是死罪嗎?您至于一副要殺了我的樣子嗎?”

顏克誠聽到這一句,簡直如火上澆油,更加憤慨,“混小子,還敢說你喜歡冉冉?”

說罷,又是一拳。

這一下,靳晟躲了,連忙跳的好遠。

“軍座,我到底怎麽做你才能相信我對冉冉是真心的?”靳晟一邊逃一邊問。

他仗着年輕,在偌大的書房裏上蹿下跳。

顏克誠在他身後追着,“你給我站住!”

靳晟繞着書房,靈活的閃避,“軍座,我不動手不是打不過您,只是敬重您是冉冉的父親。”

“你還敢和我動手?”顏克誠厲聲一喝,“潑猴!我命令你給我站住!你還敢違抗軍令不成?找死?”

“軍座!”靳晟勾唇,邪魅一笑,“我現在已經不是您的兵了。”

這意思不就是,不是他的兵,所以他的命令也就不作數了?

“好啊!”顏克誠索性不追了,立在原地,從腰間拿出了一把槍,撥上彈夾,子彈直接上了膛。

靳晟耳朵一動,聽聲音也知道,這一次裏面一定有子彈,顯然顏克誠是真的動怒了,并不僅僅只是要警告他。

靳晟停了下來,擡起雙手,掌心面向顏克誠,“軍座,我知道我今天來的有些唐突,可我是真心想給爺爺賀壽,我也是真心喜歡冉冉。”

顏克誠大步走上前,槍口直接對準了靳晟的眉心。

冰涼的槍身抵在他的額頭,驚得他掌心一層涼汗,“軍座!息怒!今天是爺爺大壽,動槍事小,驚動了壽宴可就不好了!”

說着,他伸手去撥動槍頭。

顏克誠死命抵着,寸步不讓,空着的左手伸到口袋裏,拿出了一張紙,指尖一甩,便将那紙拆了開來。

熟悉的字跡鋪展在靳晟面前,那是他的筆跡,這個顏克誠,竟然一直随身攜帶着那份“合約情侶”的協議書!

顏克誠冷言警告,“上面的字可是你自己簽的!我現在命令你!別再動什麽歪心思!馬上和冉冉分手!不要再接近她!否則,就算是總統親自過來,也救不了你這條命!”

顏克誠是真的氣急了,今天老爺子大壽,他在外招待,一個疏忽,竟然就被這個臭小子鑽了空子,直接上門找上了老爺子,還百般巴結。

靳晟心眼多,嘴又滑頭,如果真的說動了老爺子,讓老爺子承認了這一門親事,那豈不是葬送了女兒一生的幸福?後果,簡直不堪想象。

好在,他還算發現的及時。

“顏叔叔!”靳晟軟和了語氣,一改稱呼,試圖拉近距離,“我是您看着長大的,我承認我小的時候是不懂事,之前趁着年輕也做過許多錯事,這些都是有據可查的,我也不想解釋。不過,我對冉冉是真心的,您也可以看到,自從我和冉冉在一起之後,您還在報紙雜志上看過我的緋聞嗎?當然,姚欣瓷這件事不算!那是我受人暗算!我向您保證,從今往後,我的生命裏只有顏冉冉一個女人,我絕對有能力保護她,這一次的事情就是很好的證明!如果您還是不放心,我可以将我名下所有的財産都轉移到冉冉的名下,一旦出軌,淨身出戶!或者,您對我有什麽要求,您盡可以提出來,只要您能同意我和冉冉在一起,無論什麽要求,我都可以答應您!”

顏克誠冷笑一聲,“一旦出軌,淨身出戶,你當我是傻子,不知道你是做什麽的?幫人轉移資産不是你們做律師的最擅長的把戲?”

靳晟心裏苦澀,百口莫辯。

“說到心裏去了?”顏克誠一陣鄙夷的冷嗤。

“我怎麽做您才能相信我?”靳晟有些失落。

“我憑什麽相信你?一個姚欣瓷就能鬧得滿城風雨,把冉冉傷的體無完膚!以後呢?是不是要冉冉時刻都要提防着,不知道今天會不會蹦出來一個前女友?明天是不是會跳出來一個情婦?後天能不能再扯出來一個私生子?難道你想讓冉冉提心吊膽的過一輩子?這樣的日子就算是冉冉願意過,我也絕不會同意!”顏克誠駁的毫無情面。

“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麽情婦,怎麽可能蹦出來一個私生子?”靳晟頗感無奈,即便他是三寸不爛之合,可面對的是這樣一個執迷不悟的老頑固,他根本無從解釋。

他想不通,在顏克誠眼裏他怎麽就這麽不堪呢?怎麽說他也是顏克誠手下帶出來的兵,就算是他玩世不恭,可軍人的血性還在,怎麽可能做出這麽荒唐的事情?

“還敢狡辯?”顏克誠将手上的協議書往桌上猛地一拍,槍口抵着他,又抵近了半寸,“你敢發誓你從來沒有背着冉冉見過其他女人?”

靳晟一愣,随即篤定的舉起了發誓的手勢,“我發誓!”

“發誓?”顏克誠冷哼了一聲,“我現在就應該一槍崩了你。”

“顏叔叔!這一點你真的要相信我!”靳晟氣勢凜然,毫無畏懼,甚至迎着槍口又向前了一步,以表決心。

顏克誠聽罷,冷笑了一聲,“謊話連篇!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你倒是說說,那天和你單獨待在會所包廂裏的女人是誰?”

一語落罷,靳晟的冷汗便下來了,他怎麽會知道他和雪瑤見面的事情?難道顏克誠竟然派了人跟蹤他?

“哪天?”靳晟試探着問,職業的敏感,讓他習慣性的為自己留了一條退路,對方又沒有指名道姓,他如果承認了不就是徹底的不打自招嗎?

“哪天?”顏克誠怒不自已,“難道還不止一個?”

靳晟抿唇,組織着語句說:“軍座,如果您指的是那一晚在暮色會所的那個女孩子,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不!連朋友都不算!因為官司上的事情,所以我和她私聊了幾句。”

顏克誠繼續哼着,“連朋友都不算,為什麽要給她開支票?而且還是二十萬?”

他根本不相信靳晟的托詞。

靳晟徹底木了,這老家夥,怎麽什麽都知道?難道在包廂裏安了攝像頭嗎?

不過他倒是真的希望他裝了攝像頭,這樣顏克誠也不會這麽無來由的質問自己了。

“我給她開那張支票是因為……”靳晟意欲解釋,可是再沒有剛剛那般底氣十足。

顏克誠全然沒有什麽耐心繼續聽他瞎說,斥了一句,“不是普通朋友,大晚上的你去她家做什麽?兩個人還在裏面呆了半個小時,燈也關着,你當別人都是傻子?”

“軍座!你聽我解釋!”靳晟越發覺得冤枉。

“滾!”說罷,顏克誠擡起槍猛地在靳晟的脖頸處一敲。

一陣痛楚之後,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年輕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顏克誠看着倒在地上的靳晟,悶呼了一口氣,氣憤的在他身上補了一腳,随手拿起書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電話,“上來兩個人,把老爺子書房裏的這個人渣給我清走,通知門口的警衛,以後誰要是敢放這個人進來,軍法處置!”

**

宴客廳內,觥籌交錯。

壽宴已經連辦兩天,往來道賀的賓客,還有那些禮到人未至的,難以詳細計數,單單送上門的壽禮就齊齊整整的堆滿了兩個客房。

到了正日子,即便要憑請柬才能進入,也來了不下百餘人,軍政兩界的要員大多攜家眷前來,還有一些商界的人脈,賓客陣容,可謂是豪華絕代。

平日裏,衆人都只覺得顏家低調,可一旦高調起來,怕是整個金陵都要跟着抖上三抖。

壽宴擺了兩撥,餐廳內,準備了中式的宴席,屆時招待內宅貴賓。

到了這宴客廳內,則按着西式的布置,設置了自助餐臺,角落還有助興的樂隊,氛圍融洽,那些年輕的家眷大多喜歡圍在這裏。

突然,角落的樂隊停止了奏樂,不知道是誰起頭鼓掌,帶頭說:“壽星來了!”

一時間掌聲雷鳴,道賀聲此起彼伏。

只見遠處,顏老爺子矍铄而來,身穿一身紅色的唐裝,應着氣氛,喜慶極了。

他身旁,顏冉冉一襲白裙,小心的攙扶着老人。

聽到歡呼的掌聲,老爺子微微一擰眉,“冉冉,爺爺這麽穿是不是有點奇怪?”

老爺子這麽多年來,從來都是軍裝傍身,即便歸老還田之後,也還是沒有摒棄這個習慣,什麽時候穿過這麽花哨?

顏冉冉靠在老爺子的肩膀上說:“爺爺!這件衣服可是我專門為您的生日訂做的!你不喜歡嗎?”

小丫頭嘟着唇,撒着嬌。

老爺子拍了拍她的頭,“喜歡!喜歡!只要是冉冉送的,爺爺都喜歡!”

“那晟哥哥送的禮物呢?爺爺也喜歡嗎?”她順勢問。

老爺子眯了眯眼,“喜歡!”

“那你喜歡晟哥哥嗎?”顏冉冉好奇的看向老人。

老爺子點了點頭,沒說什麽,眼神裏卻難掩贊許。

顏冉冉開心極了,不管爸爸媽媽怎麽反對她和晟哥哥在一起,現在她有了爺爺這個後盾,心裏邊變得踏實多了。

顏冉冉攙扶着老人,來到人群中央,瞬間老爺子便被各種恭賀聲包圍了。

爺孫倆淺笑回應着,老爺子的心情很好,老宅許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上一次這般熱鬧,好像還是柒柒的爸爸和媽媽結婚的時候,女兒回來辦回門宴,家裏足足熱鬧了一番,算算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越過人群,顏冉冉卻始終關注着樓梯的方向,晟哥哥被爸爸留了下來,兩個人不知道談了些什麽,剛剛爸爸看起來火氣不小,她真怕兩個人發生争執,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千萬不要出什麽意外。

不一會兒,顏冉冉看到顏克誠從樓梯上走了下來,臉上的表情冰封肅穆,雙手整理着袖口,遠遠看着,右手分明還泛着紅腫。

顏冉冉心中一驚,大感不好,連忙走了過去,問,“爸爸,晟哥哥呢?你把他怎麽樣了?”

顏克誠不回答。

顏冉冉凝着淚便要沖上樓梯,卻被爸爸一把抓住了纖細的胳膊。

“我把他趕走了!以後不準再見他!”說罷,他拎着女兒的胳膊便回到了宴客廳。

“爸爸!晟哥哥是誠心來為爺爺祝壽的,你怎麽能把他趕走呢?”顏冉冉委屈。

“別忘了他是和我簽過協議的,現在協議到期,以後你不準再見他!如果要是被我發現你私下見了他,我可不能保證下一次我的槍裏就一定沒有子彈!”顏克誠一字一句。

顏冉冉垂着小腦袋,知道爸爸正在氣頭上,也不敢說話。

顏煜宸走了過來,摸着顏冉冉的小腦袋,“怎麽了?看把我們小公主委屈的?被爸爸說了?”

“哥哥!”顏冉冉撲到了顏煜宸的懷裏。

顏煜宸摸着她的後腦,安慰着,低聲說:“乖。”

“看好你妹妹!”顏克誠厲聲一句,“你的兵是怎麽警戒的?怎麽把阿晟放進來了?”

“嗯?”顏煜宸一愣,當時他下任務的時候,倒是沒有特意叮囑靳晟的事情,反正那小子又沒有請柬,料他也進不來,看來還是他疏忽了。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留着你的兵權有什麽用?!”顏克誠說罷,甩身就走。

無怨無頭的挨了這一頓罵,顏煜宸也覺得委屈,只能将怒意轉嫁到靳晟身上,暗罵了一聲,“臭小子。”

顏煜宸拉着顏冉冉的手,向裏面走去,“冉冉啊!你說阿晟那小子有什麽好?值得你為他付出這麽多嗎?難道你只要愛情,親情都不要了嗎?”

顏冉冉委屈的垂下了頭,她現在什麽都不想說。

兄妹倆向中央走去,路過一架純白色鋼琴的時候,顏煜宸停了下來,捏着小丫頭的臉蛋說:“冉冉,彈首曲子吧?”

“不彈。”她根本沒心情。

“爺爺今天過生日,要不要這麽掃興?他老人家最喜歡聽你彈鋼琴了。”

“你怎麽不彈?”

“好啊!那我們四手聯彈?”

顏冉冉嫌棄的瞥了他一眼,“我可是專業的,才不會和你這種菜鳥合作!”

顏煜宸寵溺的笑笑,“那哥就給你找一個專業的!”

說罷,他打了一個響指。

顏冉冉一愣,從她身後走來一個年輕的男子,白色的燕尾服,精雕細琢,精致的容顏,吹彈可破的皮膚,讓身為一個女生的她,都覺得有些自嘆不如。

“韓冰,韓叔叔家的兒子,絕對是專業的!”顏煜宸淺笑。

就算不用他介紹,顏冉冉也知道韓冰在國際上的知名度,在她還在英國求學的時候,韓冰就已經是享譽世界的鋼琴大師了,她甚至還一度奉他為偶像。

韓冰向手中的高腳杯放到琴架上,走到鋼琴前坐下,擡眸看向顏冉冉問,“東方幻想曲?”

“世界鋼琴十大難曲……”顏冉冉低語,學過鋼琴的她自然知道其中的難度。

韓冰點了點頭,眉宇間帶着那麽一絲挑釁,仿佛料到顏冉冉不會接受挑戰似的。

顏冉冉便不服氣了,雖然她性格柔弱,可是在音樂上,她卻是從來不服輸的性子。

她撩起裙擺,氣沖沖的走到韓冰身邊坐下,擡手打開了琴蓋。

“需要看譜子嗎?”韓冰挑眉看向她。

瞧不起人嗎?顏冉冉也不看他,沖了一聲,“不用!”

說罷,她率先将手指放到了琴鍵上,細長的指尖在琴鍵上如風舞動,奏響一波波醉人的曲調。

韓冰勾唇,随即也落下了手指,震撼的四手聯彈瞬間響徹了大廳,剛剛還喧鬧的人群,瞬時都安靜了,紛紛将目光投到了大廳中央。

剛剛韓冰現身的時候,就已經引起了一陣騷動。

現在外面有多少少女被他迷的神魂颠倒,而且聽說韓冰性格高冷,出身世家,從不參加商業性質的演出,可現在他卻出現在了顏家的家宴上,想必顏韓兩家一定也是關系頗深了。

周圍傳來女孩兒們的竊竊私語。

“哇!韓少!好帥!”

“四手聯彈!金童玉女哎!”

“別瞎說!顏小姐的男朋友是靳晟!”

“對啊!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怎麽不見靳少呢?”

“兩個人不會分手了吧?”

“不好說!靳少的情史那麽豐富,有了新歡也不奇怪。”

“呵!恐怕這一次是顏家未必看得上靳少呢!”

“怎麽可能?靳少可是總統的三公子!”

“是私!生!子!顏家這樣的家世,怎麽可能讓顏小姐嫁給小妾的孩子呢?”

……

顏煜宸來到了麗蓉身邊,攬着母親的肩膀問,“這兩個人是不是還挺配的?”

“是啊!”麗蓉望着兩人,滿目贊許,“我怎麽就忘了韓家的這位公子呢?這兩個人應該有不少的共同話題……”

顏煜宸淺笑,“現在最好的方法不是逼着這丫頭和阿晟分手,而是讓她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總會有比阿晟更優秀更适合她的人。”

麗蓉點了點頭。

顏煜宸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應了一聲,接着看向母親說,“柒柒他們回來了,我去通知父親。”

顏克誠此刻正陪在顏老爺子身邊,顏煜宸到他耳邊,低語了一聲,“爸,靳禦來了。”

于公,靳禦位及總理,顏克誠理應出門迎接,顏煜宸不敢提醒,因為于私,靳禦卻要叫他一聲舅舅,兩難權衡,他只能聽父親吩咐。

“哦。”果然,顏克誠并沒有要出門迎接的意思,想必因為靳晟的事情,他還在氣頭上。

倒是顏老爺子,雖然上了年紀,耳朵卻精明,問了一句,“柒柒回來了?”

“是!爺爺!”顏煜宸恭敬答道。

“快快快!扶我起來!”老人伸出手,意欲起身。

父子倆只能一左一右扶着老人,向門口走去。

一衆賓客見狀,也只能跟着,浩浩蕩蕩的向門口走去。

老爺子到了門口,靳禦的車随之也到了。

車門打開,一身白色小西服的靳司沐從車裏跳了下來,向老人跑去,“太公!”

老爺子俯身,想抱起重孫,卻是抱不動了,老人嘆息着,一陣感慨。

慕柒柒從身後跟了上來,“八爺!牽着太公的手,別累着太公,不要讓太公抱!”

她知道外公從來不服老,一句話,總算是給老人找回了顏面。

“外公!我回來了!”慕柒柒走上前,撲到了老人懷裏,給了他一個擁抱。

“好。”老人拍着她的背,“回來就好。”

靳禦随之走來,“外公!我和柒柒來給您拜壽了!”

老爺子這時才想起來什麽似的,“對啊!你那個三弟去哪兒了?怎麽這麽一會兒人不見了?”

顏克誠一努眉,向顏煜宸使了一個眼色,他立馬明白了父親的意思,連忙扶着老人的胳膊說:“爺爺!外面涼,我們進去說,您不是給司沐準備了一份大禮嗎?”

“對對對!快讓他們把東西找出來!”提到重孫,老人随即喜笑顏開,也不再提靳晟了。

衆人散去,門口,靳禦和顏克誠站在風口處。

顏克誠抽出一支煙,靳禦從他煙盒裏夾出打火機,為他打上火,今天沒有君臣,他只當他是舅舅。

“老三來過?”靳禦問,“讓舅舅煩心了。”

不用問,他也能從顏克誠的神色中看出不悅的情緒。

“都是姓靳的,可這阿晟哪裏像是你的弟弟,哪怕他要是有你一份沉穩……”顏克誠顯然不想說了。

“阿晟年輕氣盛,可是這些年,他已經收斂許多了,別的不多說,軍營那兩年,就足以讓他改頭換面了。”靳禦勾唇,即便這個弟弟萬分不足,總不能當着外人面數落他的不是。

“當年我就不應該心軟,不應該讓他活着走出我的大營!”顏克誠厲喝。

靳禦默然,沒有回駁什麽,自然知道這是氣話。

顏克誠繼續說,“我不是氣話!也不怕你去總統那裏告狀!”

靳禦知道,這是在挑他父親的理,“舅舅!父親正在巡視北疆軍情,所以特意命我準備了一份薄禮,希望外公那邊能笑納。”

“總統費心了。”

一口一聲總統,這顯然不是出自顏克誠的本心,靳禦勸慰說,“舅舅,一家人,這就見外了。”

顏克誠吸下一口煙,嘆了一口氣。

靳禦繼續說:“我們現在是一家人,千萬不要被外人看了笑話。軍政會議在即,如果舅舅不出現,外界一定會有所猜忌。這兩年多地裁軍,唯獨舅舅這裏非但沒有減員,父親更是冒着諸多非議,将兩大軍區合并,盡數歸入舅舅麾下,這是何等的信任?如果這時候因為兒女情長之事,亂了方寸,不僅在國會那裏,父親無從交代,您這裏,怕是也會影響到士兵的情緒,難免會動搖軍心。”

靳禦沉聲說着,鋪展着道理。

顏克誠漠然聽着,他心中自由城府,這樣的道理怎麽可能不懂,可是現在事關他女兒的終身大事,就算堵上前程,他也絕不會輕易妥協。

“回去告訴你父親,我現在整天都要看着我的女兒防止被他兒子騷擾,沒時間!”

說罷,顏克誠将煙頭一甩,轉身走進了宅邸。

**

宴客廳內,顏老爺子牽着靳司沐的手,逢人便驕傲的介紹,這是他的重孫,是何等何等的聰慧。

衆人紛紛拿出手機,對着小孩子就是一陣狂拍,這孩子實在是生的太可愛了,有那樣一個英俊的父親,底子自然不差,可這小家夥大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架勢,尤其是那雙眼睛,繼承了母親,睫毛長長的,添了不少精氣神。

靳司沐也不認生,乖巧的應話,只是小家夥挺着一張和他父親一樣高冷的臉,極少見他笑,然而小家夥小小年紀就能周到的應付這樣的場合,偏偏又讓人挑不出他任何失禮的地方。

小家夥揉了揉小肚子,看向慕柒柒說:“麻麻,我餓了。”

顏老爺子聽罷,随即吩咐說:“快!開席!別餓着我的重孫!”

傭人在一旁小聲提醒說:“老太爺,還沒到開席的時間。”

“讓你開席就開!”老爺子拿出了家長的架勢,喝得傭人一震,不敢辯駁,轉身就要走。

“慢着!”慕柒柒叫住了那人,連忙接話說,“外公,我帶八爺去吃點糕點,小孩子就是容易餓的,別為他亂了吉時。”

這樣大型的宴會,每一個細節,包括開席的時間和菜單,一早就印到了請帖上,小孩子可以不懂事,可是她不能不懂道理。

“嗯!我要吃菠蘿糕!”靳司沐牽上媽媽的手。

老爺子作罷,揉着司沐的小腦袋說:“少吃點,晚上有好多好吃的。”

“嗯!”靳司沐點了點頭,另一手去牽顏冉冉,“小姨,一起去。”

顏冉冉心裏還惦記着靳晟,想去給他打一個電話,于是蹲下身,對他說:“司沐,小姨要去換身衣服,等下過去找你好不好?”

靳司沐點了點頭,牽着媽媽的手就走了。

母子倆來到自助餐臺,慕柒柒端了一個盤子,問身旁的小人,“八爺想吃什麽?”

“我又看不到。”小家夥嘟嘴,對于他來說,那臺子着實有點太高了。

“婆婆來抱你!”柔穩的聲音剛至,靳司沐随即被人夾着腋下,舉的老高。

“心姨?”慕柒柒一愣,“你怎麽會在這裏?”

眼前的中年婦人,一身優雅的藏藍色長裙,畫着精致的妝容,頭發側盤在腦後,端莊的挽了一個髻。

中年婦人不急着答她的話,而是問靳司沐,“快,想吃什麽?”

靳司沐抓緊時間連忙點了幾樣小食,慕柒柒緩過神來,一一夾了一塊放到了餐碟裏。

三個人來到宴會廳一角,尋了一張沙發,兩個大人坐下,靳司沐則端着小盤子來到茶幾前,小小的身子站在那裏,剛要去夾菠蘿糕的手卻是一頓,接着看向慕柒柒說:“麻麻!洗手!”

慕柒柒從包裏拿出一包濕巾問,“八爺,用濕巾好不好?”

靳司沐點了點頭,接過濕巾仔細的擦拭着,直到滿意了,強迫症似的又将濕巾疊好放到一旁,這才去夾起一塊菠蘿糕,小口吃着。

中年婦人看着這孩子,掩唇笑着,“和他爸爸一樣,也是個潔癖!”

“心姨,你認識靳禦?你們見過嗎?”慕柒柒擰眉,印象裏,心姨好像和靳禦并沒有什麽交集。

中年婦人看向她,淺笑應話,“像我們這種商人啊,政界吹風,我們下雨,所以對于總理的喜好,多少我們都要打聽一些的。”

她淡淡一句,說的波瀾不驚。

說着,她将視線落到慕柒柒身上,“上一次見面好像應該是五年前?那年你剛剛上大學,好像去的大學不是很滿意,還和我大哭一場來着,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你的孩子都已經這麽大了。”

慕柒柒笑笑,“其實我也沒想到,八爺是計劃之外的。”

“什麽叫計劃之外的?”靳司沐看着媽媽問。

慕柒柒抿唇,如果說這個兒子有哪裏像她,那一定就是這種對待問題刨根問底的執着。

可是應該怎麽和他解釋呢?

小家夥眨眨眼,“我知道了!妹妹算不算是計劃之內的?”

中年婦人看向慕柒柒的小腹,驚訝的問,“你又懷孕了?”

慕柒柒連忙搖了搖頭,“沒有!小孩子童言無忌的。”

靳司沐一臉正經的說,“拔拔說了,他會努力給我一個妹妹的,還說這是他今年的計劃!所以,麻麻,你也要努力!”

慕柒柒一臉黑線,這個男人,怎麽什麽話都和孩子說!

一旁,心姨淺笑,倒是慕柒柒,捂着額頭,恨不得找一個地洞鑽進去。

慕柒柒一擡眼,正好看到靳禦朝她的方向走來,氣急下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靳禦莫名其妙的被一瞪,不明所以。

視線一轉,卻看到慕柒柒身邊坐着一個陌生的女人,談吐優雅,看她和母子倆近密的坐姿,并不像是陌生人,可是印象裏,他并不記得慕柒柒認識這樣一個人。

大腦中搜索無果,他只能問司徒琛,“那個女人識誰?”

每每出席重要場合,司徒琛都會提前查看嘉賓資料,并将它們熟記在心,以便在必要的時刻給靳禦以提醒,避免造成談話的尴尬。

司徒琛看了一眼,随即答道,“白素心,新上任的兵工集團總裁,這個女人可不簡單,已經換了五任丈夫,就在這次上任前,她又離婚了。”

柒柒怎麽會和一個這樣的女人在一起?靳禦神色一緊,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盼她學好不是一件容易事,被人帶壞,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幾步路,靳禦來到了慕柒柒身邊,只見她鼓着氣鼓鼓的小臉,完全不想理他。

他不禁看向了一旁的白素心,明明已經是一大把年紀的人了,卻将自己打扮的猶如妖孽,全無這個年紀該有的端莊與穩重。

最重要的是,這個女人簡直太厲害了,竟然幾句話就能挑撥出他們夫妻之間的問題。

兩夫妻就這麽僵持着,白素心起身向靳禦伸出右手,淡然問候,“你好!總理先生!”

靳禦掃了一眼她的手,卻沒握,嫌髒。

避免尴尬,司徒琛連忙介紹說:“靳先生,這位是兵工集團的總裁,白素心,白總。”

“嗯。”男人依舊冷淡。

白素心縱橫商場多年,當然有自知之明,她自然地收回了手,順勢輕輕地挽了一下頭發,毫無尴尬的痕跡。

一旁,管家前來邀請,“小姐,姑爺,開席了,老太爺讓我來叫二位!”

靳禦聽罷,牽起慕柒柒的手,将她從座位上拉了起來,擁到懷裏,在她耳邊低聲一句,“寶貝,你們剛剛聊什麽了?”

“自己去問八爺!”慕柒柒嗆他,小手隔着他的衣服在他的腰間狠狠一捏。

靳禦垂眸看向地上的小人兒,靳司沐眨着眼睛,沖着父親笑笑,“我們剛剛在說妹妹的事情,我讓麻麻要努力,可是婆婆對麻麻說,妹妹要随緣,沒必要勉強。”

靳禦擰眉,終于知道這小丫頭為什麽生氣了,一定是誤會他們父子兩個又聯合起來催她生孩子了,只是這些關這女人什麽事?輪到她來指手畫腳了嗎?

“這孩子真可愛。”白素心捂唇笑着。

靳禦牽着母子兩個,不想理她,徑自走。

卻不想,身後,管家卻對那婦人也是一句,“白總,軍座有請,餐廳這邊走!”

靳禦不覺一驚,這個女人竟然也是能被邀請到中餐廳的內宅貴賓?看來他還真不能小看了這個女人。

管家領着白素心走了。

靳禦牽着慕柒柒的手,走了另一條路。

“寶貝,生氣了?”靳禦捏着她的小手問。

慕柒柒垂着頭,“你怎麽什麽都和八爺說?什麽叫生妹妹是今年的計劃?你知不知道剛剛八爺說讓我努力生孩子的時候,心姨是怎麽笑我的?”

“這和寶貝無關。”男人勾唇,接着貼上她的耳朵,“你沒懷上,只能說明我還不夠努力。”

慕柒柒扶額,這個男人全然意識不到談話的重點是什麽。

靳禦話鋒一轉,“你叫她心姨?很熟嗎?”

“熟啊!她是個好人!”提到心姨,慕柒柒倒是笑了。

靳禦擰眉,真不知道這個小丫頭對于“好人”的定義是什麽?顯然她根本不知道那個女人有着多豐富的情史。

“嗯……”這下輪到他頭痛了,一直以來,他只是教了她怎麽做人,偏偏卻沒有教好她應該怎麽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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