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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萌妻初長成 092 故人到訪,錯信于人!(一更)

流蘇島,駐島軍隊行政大廈,司令辦公室。

顏克誠坐在案前,這幾日這個素來粗犷的男人,忽然變得低沉,時常伏在案前,手上捏着一封信,常常一發呆便是一下午。

起初這封信擺到顏克誠的案頭的時候,并沒有引起他的注意,軍區每日有許多機密文件往來,大多走的都是機要通道,并不會采用平郵書信的方式郵寄。

日理萬機之下,一封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信件,不經意間就被夾到了一衆文書之中,随之淹沒。

當顏克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了,吸引他的竟然是那信件上娟秀的字跡,那筆跡瞬間令他瞳孔驚懼。

那是顏薔薇的筆跡。

男人剝開信封的手幾近是顫抖的,那是一封洋洋灑灑近萬字的書信,書信中詳盡的纰漏出三十年前有關西冕的記述,周伯祺如何忌憚顏國軍的軍權不惜籌謀算計,白家又是如何被利用,顏軍是如何在撤軍途中遭遇伏擊,一件件有始有終,記錄詳盡。

比起這封信中記述的事情更令這個老男人震撼的,是他失蹤了十餘年的妹妹竟然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了。

那一瞬間,顏克誠并不相信這封手稿當真是出自顏薔薇的手筆,直到他找到了軍中軍權威的筆跡鑒定專家,通過顏薔薇過往筆記的逐一鑒定,鑒定專家給出了肯定的結論。

書信出自于顏薔薇本人,無疑。

顏克誠聽罷,懊悔不已,他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已經是收信的一個星期之後了,筆跡鑒定又耽擱了近一個星期,而一封平郵書信從金陵寄望流蘇島,需要二十天的時間。

算來這封信寄出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之前了,就算有什麽有據可查的線索,也足以被時間沖刷殆盡。

最終,顏克誠只看到了郵局方面發來的一張視頻截圖,影像中,一個瘦弱的裝扮嚴密的黑衣女人,在櫃臺購買了一張郵票,随後将信件挂號寄出。

從始至終,視頻中的女人都沒有留下任何清晰地面部影響,而因為耽擱的時間太久,當天值班的櫃員根本記不得女人的容貌,一切線索随即中斷。

然而令顏克誠确定的是,他親眼看到了視頻中,女人親筆在信件的封頁上寫下他的地址,如果說這上面的筆跡是出自于顏薔薇本人,那視頻中的女人就一定是顏薔薇無疑了。

擺在案頭的內線座機忽然響起,顏克誠按下接聽鍵,随之傳出機要秘書利落沉穩的聲音,“顏座,金陵方面有政要到訪……”

話還沒有說完,顏克誠冷冷的一句,“不見。”

金陵方面現在是何局勢,他自然清楚,必然是不會趟這一趟渾水的。

“來的人是國安局局長南華清。”機要秘書低低的一句。

顏克誠眸色微深,“讓他進來。”

算來,顏克誠已有近二十年沒有見過南華清了,再相見,都已是兩鬓斑白。

當年,如果不是妹妹執意認定的人是慕遠儒,他更屬意的妹夫人選當是更為溫文儒雅的南華清,在他眼裏,慕遠儒終究是城府太深,他憂心妹妹單純癡念,畢竟彼時她不過二十一歲的年紀,而慕遠儒卻已過了而立之年。

南華清履職國安局局長之後,顏克誠不是沒有試圖聯絡過他,以望尋找妹妹的下落,可南華清的有意疏離,幾次将他派去的人擋在了門外。

然而,顏克誠也知道,這不能怪他,畢竟軍政有別,南華清擔任的又是情報系統的要職,又以效忠總統為唯一使命,自然不能和他這個軍界龍頭存有什麽私下往來。

一聲“顏座”,是南華清的開場白,他了解顏克誠軍人直朗的血性,沒有一味繁複的客套,很快直入正題,剖析起了如今金陵的局勢。

顏克誠垂眸聽着,未曾打斷,直到南華清話音頓停,座上的男人才微微睜眼,看向對面的男人問道,“所以,你是誰的人?”

進門說了許久,南華清卻始終沒有表露身份。

南華清沉聲應道,“顏座如今駐守流蘇島,金陵空守,少座雖然沉穩有餘,可果敢不足,實則擔不起一軍之長之職,況且這半年多以來,少座牽絆東離,金陵空虛已久。”

顏克誠依舊不表态,對于金陵,他始終有他自己的把握。

南華清見狀,只能繼續說:“顏座如今駐軍在此,想必顏座看重的是目前東部的海陸指揮權,可是顏座有沒有想過,有些人正是恰恰利用了這一點,以此讓顏座遠離金陵這個權力中心。”

顏克誠略微抿唇,然而依舊沒有表态。

南華清追說:“實不相瞞,靳瀚麟在任總統的時候,就已經命我調查顏座,其實,前總統對顏座的信任實屬有限。眼下金陵,靳禦已經是代總統,我更聽聞,他其實一早就已經架空了總統的權勢,所以我更有理由相信,今天顏座得到流蘇島,得到海陸指揮權,這其中少不了靳禦的籌謀。如果靳禦他日真正登上了總統之位,恐怕下一個目标就是顏座了。”

盛極必衰,欲取先予,這是必然的道理。

顏克誠沉聲一問,“所以,你已經選擇了戴绮悅?”

更或者就是周系。

得出這樣的結論,顏克誠無疑是失望的,時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認曾經認錯了人。

南華清沒有直做應答,而是說:“代總統如今公開重啓與西冕方面的對話,這就是全然忽視了顏座的存在。”

無論南華清怎樣分析利弊,末了顏克誠只是淡淡一句,“你們暫且鬥去,與我無關。”

慕柒柒發表就職演說的那天,确實引起了舉國震動,尤其是軍內,更是駭然,顏克誠始終保持沉默,無疑就是因為西冕問題上,他身份敏感,稍有不慎便是千夫所指。

還有就是他收到的那封信,如果信上的內容為真,如今靳禦主動将這件事情挑明,他反而做坐觀其成,總之有利無弊,畢竟軍權在手,還無人能真正撼動于他。

見顏克誠毫無動搖之意,南華清薄唇緊繃,顫抖着問了一句,“恩師周老先生托我問顏座一句,不知道顏座是否還在意你妹妹的生死?”

如果不是周伯祺以顏薔薇的生命做要挾,南華清始終不願卑鄙如此,即便立場使然,可他也不想以這樣的手段逼顏克誠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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