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他該怎麽辦?
等到靳年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靳湛妍住的小區樓下。他不免低頭苦澀地想到:原來不管發生什麽,自己都會下意識地想要尋求小妍的庇護。哪怕她什麽也不知道,只這樣靜靜的陪伴在自己身邊
,對自己來說也是一種奢侈的幸福。
在樓下站了許久,靳年讓自己面上看上去沒有之前那樣心事重重,這才擡腳上樓。站在門外猶豫了片刻,他還是狠了狠心按下門鈴。
聽着“叮咚叮咚”的門鈴聲,靳年覺得自己的心仿佛也随之忽上忽下,忽高忽低。直到靳湛妍打開門,看着她熟悉的臉龐,靳年這才覺得自己的心仿佛沉澱下來,就像是漂泊的浮萍找到了自己的港灣。
“外面在下雨,你怎麽沒有打傘呀?!”看着靳年渾身濕透的狼狽模樣,靳湛妍驚呼一聲,連忙讓他進屋,“沒有開車回來嗎?”“嗯。”靳年應了一聲,有些不敢正視她的眼睛,只低下頭越過她進了屋。??靳湛妍對他今天有些冷淡的回應感到意外:“這麽晚了怎麽還過來?我還以為你今晚歇在那邊了呢。”“有點事剛剛辦完。孩子們都睡下了嗎?”靳年背對着她現在落地窗前問道。“嗯,等了你一晚上沒見到
人,撐不住了就剛睡下。”
靳湛妍看着他直愣愣站在窗前,也不說話,覺得有些不對勁。“你怎麽了?是辦的事不順利嗎?”她問道。靳年沒有回答她,只是喚了一聲:“小妍……”??他聲音裏透露出來的脆弱以及無助,是靳湛妍從未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她不禁心疼這個一貫用堅強武裝自己的男人。一定是為了解決最近發生的這些事,他為了他們的将來付出的太多,連委屈也不能跟她
說。
靳湛妍想着便走上前從背後一把摟住他,将臉貼在他的後背上悶聲悶氣地說道:“嗯,我在的阿年。”靳年感受到身後她熨帖人心的溫度,慢慢轉過身來一把靳湛妍狠狠鎖進自己的懷裏。??靳湛妍不知道他究竟怎麽了,只是感受着他将自己摟的緊緊的快要讓她無法呼吸的力度,心也随着他慌亂急促地跳動起來。她能夠感受到他此時此刻的難受,更能體會到他對她的需要。兩人都不開口,只
想着将對方融進自己的身體之中才好。??房間內寂靜得只能聽見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當指針指向十一點整的時候,靳年忽地開口:“小妍,能陪我喝酒嗎?我想要跟你一起說說話。”靳年很少有這樣将自己柔軟的一面展現出來的時候,靳湛妍沒
有猶豫就點了頭。
清幽的月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摟在一起席地而坐的兩個人身上,柔柔地包裹着他們,似乎在為兩人療傷。靳年喝了一口酒才有勇氣向靳湛妍傾訴:“小妍,你說說看。血緣真的就那麽重要嗎?”
靳湛妍愣住了。這是一直以來她內心介意的問題所在,可是靳年明明知道卻從來不以為意。她以為,他真的一點也不介意,看來也不盡然。
她擡起頭看着在月光下有些茫然孤寂的靳年的臉,反問道:“那你覺得重要嗎?”問完,她自己又像縮頭烏龜一樣低下了頭。
靳年過了半晌才仿佛呓語一般吐出幾個字:“我多想自己能夠不介意呀!”這一個個輕飄飄的字卻仿若重逾千斤,沉沉壓在靳年和靳湛妍的心上,讓他們一時都噤聲。
“小舅舅,你今天怪怪的。是有什麽心事嗎?不妨說出來,讓我分擔一些。”靳湛妍實在看不過他這樣消沉的樣子,主動詢問出聲。靳年只是望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他能怎麽告訴她呢?說自己是她同父異母的親生哥哥?說他們之間的血緣關系,比想象中更加難以磨滅?還是說,那個從小到大都不待見她的“外公”,其實就是她的親生父親?
他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即使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靳年也不願意告知她真相。這些在自己看來已經超出承受範圍的事,如果通通都告訴給她,這個丫頭會是怎樣一副崩潰的表現?他連想也不敢多想!
就讓他把這個秘密再多保存一段時間吧。這一切原本就不是這個丫頭應該承受的。或許當她真正知道這個事實的那一刻,反而對他們兩人彼此都是一種解脫。??靳年想到這兒,苦笑一聲開口轉移話題道:“小妍,一直以來我都尊重你,沒有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跟兩個孩子做DNA鑒定,”他深鎖住靳湛妍的眼睛,“那我現在鄭重的再問你最後一次——沫沫和逸凡真
的不是我的孩子嗎?”
靳湛妍根本沒有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下意識就逃避開他的視線,答到:“不是的。”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到了現在還要向他隐瞞真相,或許她還是害怕真相會讓彼此受到傷害。??可看見靳年松了一大口氣的模樣,靳湛妍心裏才真真不是滋味。原來小舅舅是從心底裏不願意她生下他的親生骨肉,他一定介意自己的孩子不被世人所接受。那麽她的兩個寶貝,就要這樣永遠活在謊言和
欺騙中嗎?
靳年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難免內心的失落。他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麽,他想自己大概是瘋了吧,事到如今還在渴望兩個孩子是他和自己妹妹的親生骨肉。
他自己都覺得這種想法肮髒不堪,如果兩個孩子知道了,該有多麽恐慌。
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能怎麽辦了?就這樣吧,他想。總有一天靳湛妍會知道真相,到時候恐怕連她也無法選擇和自己繼續下去。他們還是太天真,根本就沖破不了世俗的枷鎖。
無論是他還是小家夥都會在這一場感情中受到無法估量的傷害,與其之後再來傷神,不如長痛不如短痛,現在就分開的好。。。
明明他原本說好要給母子三人幸福,如今這一切也即将化為泡影……
兩人喝的都有點多,最後靳湛妍是被靳年抱回房間的。靳年還聽見她在自己懷裏不斷喃喃自語:“小舅舅,我很怕…… 靳年在唏噓自己竟然給她帶來如此大的不安的同時,不免心裏更加堅定了之前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