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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聽清楚她說的話, 梁西京擡眼看向停車場遠方。

施好抿了抿唇,鼓起勇氣問他,“你走了嗎?”

時間滴答滴流逝着, 梁西京沉默一會,“把地址發給我。”

施好心口一松, “我就在公司附近的地鐵口。”

把地址和梁西京共享, 施好站在路邊等了幾分鐘, 他便來了。

每次梁西京想和施好一起下班,都會提前讓司機回去。

今天也不例外。

施好打開副駕駛車門坐上去, 偏頭看向旁邊, 主動提議,“……我餓了,我們去吃飯?”

梁西京看她一眼,沒說好也沒拒絕。

汽車駛入車道。

七點多了,路道比六點多暢通了些。

梁西京沒問施好想吃什麽, 徑直帶她去了他們去過的,私密性極好的粵式餐廳。

這頓飯, 是施好近期吃的最煎熬也最安靜的一頓飯。

梁西京不和她說話, 她找了會話題,也不找了。

吃好, 兩人再次上車。

施好抽空看了眼他走的方向,是回她出租屋那邊的。

車子停在施好住的小區門口,梁西京沒催她下車, 施好也沒解安全帶。

兩人僵持一會,施好扭頭, “你回去注意安全。”

梁西京:“嗯。”

他态度過于冷淡,施好下車時也有了點脾氣。

她随手甩上車門, 聲音巨大。

梁西京聽着,眉頭都沒皺。

他撩起眼皮看向消失在視野範圍內的人,降下車窗,久違地從煙盒裏掏出一根煙點燃。

夜色寂寥,汽車鳴笛聲接連不斷響起。晚風吹拂而過,一根煙燃燼,梁西京循着黑夜驅車離開。

另一邊,施好到家後越想越郁悶。

她知道自己今天這事做的有點過分,昨天也是。可是梁西京知道,她讨厭冷戰。

她是個有不滿直接說出來,兩個人商量着解決,而非現在這樣。

沒有糾結太久,施好穿上剛換下的鞋子,拿着手機出了門。

不料她剛到小區門口,夜空便落了雨。

施好仰起臉猶豫瞬間,還是沒折返回家拿傘。

她攔了輛出租車,直奔公館。

意外的是,梁西京沒有回家。

到門口下車,施好盯着黑漆漆的屋子思忖數秒,給梁西京發消息:「你還沒到家?」

消息發出,梁西京沒有秒回。

施好不意外,他本來也不是個很喜歡看手機的人。

等了幾分鐘,施好沒等到。

外面下起大雨,一陣陣風吹來,還有點冷。

施好沒有太“禮貌”,直接用密碼開了門,比梁西京提前一步進了屋。

……

梁西京看到施好消息時,已經是十幾分鐘後。

把施好送回去,他在途中接到許實打來的電話,問他有沒有空,他們在球館打球,有個人忽然沒空不去了,問梁西京能不能做做替補。

梁西京随即掉頭去了球館。

“看什麽?”許實拿着毛巾邊擦汗邊把一側礦泉水遞給梁西京,他遲遲不接,他才問。

梁西京擋了擋手機屏幕,運動過後聲音有些沉,“沒什麽。”

他側身,回複施好:「沒有。」

施好:「哦。」

看到她的回複,梁西京有些煩躁地搓了搓頭發。

他指尖動了動,敲下:「不打算問問我在哪?」

這句話敲出,梁西京又覺得過于矯情,他删除。

剛删完,手機又是一震。

施好:「早點回家。」

梁西京擡了下眼:「嗯。」

消息發出,許實正好喚他,“繼續?”

梁西京把手機放在休息椅上,轉身回到球場。

許實看他心不在焉模樣,八卦道,“你剛跟誰聊天呢?”

梁西京睇他一眼,“想知道?”

許實眨眼,“對啊。”

梁西京冷呵,漠然道,“想着吧。”

許實無語,把手中的球丢給他,“你比靳清濯還過分。”

梁西京拿着球,正要往籃球框投,忽而敏銳地反應過來——施好發給自己的那條消息問的是,他還沒到家,而不是他到家沒有。

看他站在場中走神,許實喊道,“梁總,發什麽——”

他話還沒說完,梁西京把球丢回給他,看向場上其他人,“抱歉,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他淡聲,“擾了大家興致,今晚你們随便玩,我請客,讓許實找我報銷。”

許實還沒反應過來,梁西京就急匆匆走了。

他狐疑地撓了撓頭,問旁邊人,“他都下班了,還能有什麽急事?”

衆人面面相觑,猜不到答案。

從球場離開,梁西京直接回了家。

公館大門打開,他一擡眼便看到屋子裏亮起的燈。

梁西京到家時,施好剛洗完澡在吹頭發,沒聽見車聲。

換了鞋,梁西京徑直往二樓房間走。

房門推開,梁西京一眼看到站在不遠處的人。

施好低垂着腦袋背對着門口,她身上套着一條月光白綢緞的吊帶睡裙,襯出雪白肌膚。

梁西京的目光在她裸露的後背停留幾秒,把視線轉至她手上。

施好不喜歡吹頭發,她在這種事情上沒什麽耐心,吹一會就會放下。

梁西京算了算時間,在施好關掉吹風機剎那,朝她走近,“吹幹。”

猝不及防聽到聲音,施好吓了一跳。

她錯愕回頭,看向突然出現的人,“怎麽這麽快回來?”

梁西京瞥她一眼,接過她手中吹風機,繼續她不願意做的事。

“……”

吹風機的呼呼聲響,讓施好覺得房間不再那麽的冷寂。

暖風從耳後拂過,身體也漸漸變得暖和。

幾分鐘後,施好頭發吹幹。

梁西京拔下吹風機插頭,把線一圈圈纏繞好。弄好,他擡腳準備離開。

剛走一步,梁西京被人擋住去路。

他低眼,看向面前攔住自己,主動張開手環住他腰部的人,眸色微動,“我還沒洗澡。”

“我知道。”施好悶聲應道,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輕輕蹭了蹭。

剎那,梁西京身體變得緊繃。他盯着胸口的腦袋,喉結滾了滾,“不嫌棄?”

“嫌棄什麽?”施好擡頭,一雙亮閃閃的杏眸直勾勾望着他。

梁西京沉聲,“有汗。”

他打球時出了汗。

聞言,施好湊近嗅了嗅,“沒聞到。”

她一點沒意識到她這個動作對梁西京而言,誘惑有多大。

梁西京閉了閉眼,感受着她的靠近。

他穩了穩心神,按捺住身體的燥熱,嗓音低低道,“怎麽突然過來?”

“……”

聽到這話,施好用一種你在明知故問的表情看着他,而後說,“看看你要什麽時候才理我。”

梁西京頓覺自己被冤枉,否認問,“我什麽時候沒理你?”

說這話時,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再黏一起,梁西京怕自制力失控。

“理了跟沒理差不多。”施好斜他一眼,“我甚至覺得你在冷暴力我。”

梁西京被她說得啞口無言,“施好,不要倒打一耙。”

施好:“本來就是。”

她仰頭盯着梁西京,恃寵而驕,“我都親自上門道歉了,你還不能消氣?”

梁西京正要問她,他哪兒表現的像沒消氣樣子。

話還沒說出口,施好極其納悶,“這樣還不行的話,不然下次換你把我忘了,我等你可以吧?”

聽着這話,梁西京咬肌緊了緊。

他忍了忍,沒忍住伸手重重揉着施好頭發,說她,“沒良心。”

施好:“……我怎麽沒良心了?”

沒等梁西京出聲,她忽而垂下眼,含糊嘀咕,“你這樣說也對,我有時候确實挺沒有良心的。”

施好想起了梁亨。

梁亨幫她,資助她上學,讓她進梁氏集團,鼓勵她去競争梁西京秘書的職位,是想讓她幫襯梁西京,替他看好梁西京,照顧好梁西京,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告訴他。

可她倒好,她陽奉陰違,明知自己和梁西京有天壤之別,卻還是控制不住私|欲,偷偷摸摸的和他厮混到一起。

梁西京微怔,第一時間意識到她指的是什麽事。

他往前挪了挪,張開手抱住她,“抱歉。”

施好拍開他的手,知道自己忘記他在等他這事短暫過去了,嫌棄道,“你趕緊去洗澡,一身汗。”

梁西京:“……”

梁西京知道施好有“變臉”特長,可即便看過很多遍,遇到過很多次,他還是有點難以适應。

無言少頃,梁西京捏了捏她細膩的臉頰,“等我一會。”

“……誰要等你。”聽懂他的暗示,施好惱羞成怒瞪他。

梁西京沒理會她的反駁,擡腳走進浴室。

聽見浴室水聲,施好慢吞吞往臉上抹了抹護膚品。護理到位,她掀開被子上床。

等梁西京的時間,施好忽然有點兒煩悶。

她趴在床上,腦海裏不斷浮現過往的一些事。有時候,她真的有些鄙視敢做不敢當的自己。

驀地,手機鈴聲拉回施好思緒。

她看向來電顯示,是溫绮的。

“喂?”施好連忙接起。

溫绮的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好好,你有空嗎?”

施好聽着她說話的語氣,迅速從床上坐了起來,“怎麽了?你聲音怎麽回事?”

溫绮靠在洗手間休息,她晚上喝多了酒,剛吐了一輪,這會頭暈腦脹的,“喝多了,你能不能來接我?”

“當然,你現在在哪?”施好邊往衣帽間走邊問。

溫绮正要告訴她,外面響起敲門聲。

她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清醒,“我在……”

梁西京洗完澡出來,施好已經換好了衣服。

他看她臉色緊繃的模樣,緊張問,“怎麽了?”

施好擡眸,“溫绮在飯局喝多了,我去接她。”

梁西京沒有多問,“在哪?我和你一塊過去。”

施好沒和梁西京客氣。

她剛剛沒太聽清楚溫绮說的地點,只能告訴梁西京大概。慶幸的是梁西京人脈廣,沒一會便問到溫绮參加飯局的地方。

兩人抵達時,溫绮正坐在餐廳院子裏吹冷風。

施好小跑過去,确認她沒事後,微微松了口氣,“還好嗎?”

溫绮靠在她身上,閉着眼應了句,“有點兒暈。”

施好蹙眉,“怎麽喝那麽多?”

溫绮嗯聲,小聲嘟囔,“不喝沒有獎金。”

“……”

聽清楚她說的話,施好呼吸稍滞。

她偏頭看着靠在自己肩上休息的人,有些難受。

梁西京停好車過來,施好朝他招手,“你幫我扶着溫绮去車裏。”

兩人把溫绮攙扶上車。

施好正要給她系安全帶,溫绮突然抓住她的手,“包……我的包還在裏面。”

“好。”施好答應,“我去給你拿,你乖乖休息。”

溫绮眼皮動了動,還想說點什麽,可腦袋實在是太暈。

聽到兩人對話,梁西京出聲,“你在這兒陪她,我去拿。”

施好點頭。

梁西京不知道溫绮的包長什麽樣,他走進餐廳,卻沒想會在餐廳碰見意料之外的人。

“你怎麽在這?”梁西京看向站在餐廳門側抽煙的秦臨。

秦臨是秦宴的堂哥。

秦臨收回落在不遠的視線,偏頭看他,“你認識溫绮?”

“?”

梁西京回頭,往剛剛走來的地方瞧了一眼,又轉到他身上。

他視線微垂,落在他身後助理拎着的一個黑色女包上,答非所問,“溫绮的?”

秦臨:“……嗯。”

梁西京明了,朝他伸手。

秦臨呵了聲,沒讓助理遞給他。

梁西京哼笑,“我女朋友的閨蜜,算不算認識?”

話音落下,秦臨才讓助理把包給他。

梁西京:“謝了。”

秦臨聽着覺得刺耳,“我幫的不是你。”

“我知道。”梁西京表情淡淡,“雖然不知道你和溫绮什麽關系,但你幫了她就是幫了我女朋友。”

說到這,他停了停,故意說,“幫了我女朋友就是幫了我。”

瞅着秦臨臉色不太好的樣子,梁西京點到為止,“走了。”

秦臨:“……你們最好帶她去醫院看看。”

梁西京颔首應下。

拿上溫绮的包回到車裏,梁西京問施好,“去趟醫院?”

施好猶疑,“……她不太喜歡去醫院。”

梁西京和她對望着,想了想,“回公館?我讓家庭醫生過來。”

這個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案,施好沒有任何猶豫答應下來。

溫绮睡得很沉。

他們抵達公館時,家庭醫生也到了——

一番檢查後,醫生告知施好,溫绮沒有大礙,只是酒喝得有些多,身體一時無法适應,好好休息一晚,吃點清淡的就會回複。

把醫生送走,施好跟梁西京說了聲,讓他先去樓上休息,她想留在樓下客房照顧溫绮。

梁西京盯着她看了數秒,将人拉入懷裏抱緊,“別太擔心,有事随時叫我。”

施好點頭,嘴唇往上,親了親他嘴角,“謝謝。”

聽到這話,梁西京捏了捏她下巴,嗓音沉沉,“別謝太早,我都給你記着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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