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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1)

午後的陽光矚目惹眼, 馬場寬敞明亮。

聽到蕭白卉說的話,施好怔怔地望着翻下馬,朝自己走近的人。她目不轉睛看着, 心念微動。

“阿姨先回畫室。”蕭白卉瞧着距離她們這邊只有十來米距離的人,柔聲道, “你們好好玩。”

施好眼睫輕顫, “好。”

“……”

幾秒後, 梁西京站定在施好面前。

他正想問蕭白卉怎麽走了,眼尖地注意到女朋友不太對勁的情緒。他蹙眉, 擡手摸了摸她臉頰, “怎麽了?她跟你說什麽了?”

施好擡眸,直勾勾看着他。

她看到梁西京眼底的着急的情緒,耳畔不斷回響蕭白卉剛剛說的那些話。

“嗯?”梁西京彎腰,和她平視,“好好?”

施好含糊嗯了聲, 朝他張開手,“抱一下。”

梁西京不明所以, 卻還是伸手将她拉入懷裏。

嗅着梁西京身上的氣息, 施好将臉頰貼在他肩上,空落落的心霎時被填滿。

兩人抱了會, 梁西京繼續問,“我媽跟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呀。”施好并沒有要問他結婚的打算,她神色自若地看向他, “她就跟我說你騎馬水平很高,問我會不會, 我說不會。”

梁西京看她閃躲的眼神,知道她沒說實話。

不過他并不着急問, 施好不想說,那他就再耐心等等。等她想說了,她自然會告訴他。

思及此,梁西京莞爾,“想學嗎?”

施好有點點怕,“我怕摔跤。”

“不會。”梁西京牽着她往馬場走,緩聲道,“有我。”

他不可能會讓施好摔跤。

梁西京不單單是一位好領導,也是一位好老師。

至少施好是這樣覺得的。

一整個下午,她和梁西京都待在馬場。

她學,梁西京教。

原本秦宴也在,但礙于他覺得自己這個電燈泡過于耀眼,他在這邊待了沒多久就先回屋裏休息了。

施好不恐高,只是對馬這類體型偏大的動物,心生畏懼。

因此,她連上馬都要做許久的心理準備。換作是別人,可能早不耐煩地對她說,你到底還學不學。

梁西京不會。

梁西京非常有耐心的,不斷安撫她的情緒,不會表露出一絲不耐煩。

施好以前就覺得,梁西京是個情緒很穩定的人。

到今天,她更是堅定這個事實。

一下午都耗在馬場,再加上有梁西京這位有耐心的好老師,施好漸漸上手。

到後面秦宴過來喊兩人吃晚飯,施好還有些戀戀不舍。

看她為難的小表情,梁西京一笑,“你喜歡的話,我們明天再來。”

施好一愣,“我們明天不回去?”

梁西京垂眼,“想回去了?”

他擔心施好在這兒覺得拘謹。

“我還好。”施好看他,“主要是你。”

梁西京思忖了會,“我們明天下午走吧?上午帶你到周圍轉轉。”

周圍都是自然漂亮的風景,他覺得施好會喜歡。

施好眼睛一亮,忙不疊答應,“好呀。”

當晚,梁西京和施好留在西園。

秦宴吃過晚飯後便回家了。

蕭白卉大多時間都在畫室,這一次是因為施好過來,她才相對拿出更多的時間招待他們。

晚飯後,施好和梁西京散步似的逛了逛西園。

由于外面太冷,兩人逛了一會,便進了屋。

程姨給兩人收拾好了房間,施好和梁西京住一起。

回了房,梁西京低眼看着要去洗澡的施好,“你先洗,我去找她說個事。”

施好看他嚴肅的神色,輕點了點頭,“去吧。”

她想了想,補充道,“我在這兒等你回來。”

梁西京知道她意思,他擡手摸了摸她腦袋安慰,“我很快回來。”

“……”

洗完澡,梁西京還沒回來。

驀地,手機屏幕亮起,是沈音發來的消息,問她是不是在京市。她昨晚在京市參加跨年晚會,上午在京市又有一個活動,現在還沒回江城。

施好:「是呀,你呢,今晚回江城?」

沈音:「今晚肯定回不去了,我在想明天回去。你們呢?」

施好想了想,問道:「那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我們明天下午。」

沈音:「梁西京不會嫌我太過電燈泡?」

施好:「……應該不會。」

沈音:「那我沒問題,你們訂票了跟我說。」

施好:「好。」

正聊着,梁西京回來了。

施好第一時間和他說沈音跟他們一起回江城的事,問他介不介意。

梁西京聽着,有點兒想笑,“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麽?”

“也是。”施好認真道,“我們三個人中,你和沈音見面,該吃醋的應該是我才對。”

聞言,梁西京深覺自己冤枉,“我和她清清白白。”

施好睇他一眼,“勉強相信你。”

梁西京哭笑不得,正想伸手捏施好的臉,被施好拍開。

她稍微有點兒嫌棄,提醒他,“你還沒洗澡。”

“……”

梁西京微微一哽,沒忍住重重捏了下她臉頰,這才往浴室走。

施好:“……幼稚。”

跟沈音約好機場見,施好又和溫绮聊了兩句。

下午運動量過大,她放下手機後,開始昏昏欲睡。

梁西京從浴室出來時,施好已經差不多要睡着了。

他掀開被子上床,施好迷迷瞪瞪地往他懷裏鑽,聲音黏糊,“晚安。”

梁西京看着懷裏的人,啞然失笑,“晚安。”

他收緊着手臂,柔軟的唇瓣擦過她臉頰,覆下一個輕柔的吻。

在西園待了一天多,走時,施好已經有些舍不得了。

臨走前,蕭白卉送了她一份禮物,“好好,歡迎你和梁西京下次再來,這是阿姨的一點心意,還希望你能收下。”

施好一怔,看她給過來的紅包和禮盒,有些猶豫。

她下意識去看梁西京,梁西京溫聲,“收下吧。”

施好伸手接過,“謝謝阿姨。”

蕭白卉溫柔笑笑,“歡迎你常來玩。”她停了停,看向梁西京,“回去的話,我會提前告訴你。”

梁西京颔首。

幾個人都不是分別會黏黏糊糊的人。

說清楚要交代的事,施好和梁西京上了車。

秦宴依舊是他們的“司機”。

離開西園,施好回頭看向在視野裏越來越小的西園,有些不舍。

感受到她的情緒變化,梁西京低問,“你喜歡這兒的話,我們有空就來。”

施好嗯了聲,忽而想起重點,“阿姨……要回江城了嗎?”

梁西京:“要回去辦件事。”

他沒瞞着施好,也沒避着秦宴,神色淡淡說,“過段時間梁自明會回來,她要回去一趟。”

施好還沒回去做什麽,秦宴回頭看了梁西京一眼,先開了口,“回去……”

他後面的話還沒問出口,梁西京偏頭轉向窗外,斂睫微垂,“離婚。”

施好一驚,覺得意外,又不是那麽意外。

她低眸,看梁西京放在腿上的手,朝他靠近,把手覆蓋在他後背,輕輕拍了拍。

梁西京側目,瞧着兩人覆蓋在一起的手,翻轉着撓了撓施好的掌心,“我沒事。”

施好沒吭聲,只是更用力地回握住他,湊在他耳邊悄聲說,“你還有我。”

梁西京會心一笑,“我知道。”

有施好陪伴,他不再覺得孤單。

這是很早很早之前,梁西京就知道的事實。

到機場,秦宴叮囑兩句,便先回家了。

和沈音碰了面,幾人去貴賓休息室休息。

有點巧的是,施好竟然碰到了楊文俊。

看到他們,楊文俊也很是意外。

“施好。”他驚訝不已,“你怎麽會在——”

話還沒問完,他看到不遠的梁西京,笑了下說,“跟梁總過來玩?”

施好點頭,想了想把梁西京拽到楊文俊面前,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說,“學長,我想給你正式介紹一下他。”

她也沒問梁西京願不願意,直接道,“這是我男朋友梁西京。”施好看了眼梁西京,又轉向楊文俊,“這是以前對我照顧有加的學長,楊文俊。”

“……”

聽到施好說的話,梁西京勉為其難地朝楊文俊伸出手,“楊工,幸會。”

楊文俊釋懷笑笑,回握他的手,提醒道:“梁總,你很幸運。”

梁西京知道他的意思,氣人道,“我運氣是比楊工要好一些。”

因為運氣好,他才能遇到施好,并且和她相戀。

聽到這話,楊文俊也不生氣。

他淡淡一笑,瞧着面前兩人,“好事将近的時候,別忘了請我去喝一杯。”

梁西京欽佩他的灑脫,态度稍微有所好轉,“一定。”

看楊文俊欲言又止的樣子,梁西京多說了一句,“不會有你擔心的事情發生。”

楊文俊放心了,“好好愛她。”

簡單寒暄過後,施好才知道,楊文俊前段時間到京市出差負責一個項目來了。

到昨天才把重要的一些東西敲定,所以想借着元旦假期,回江城休息兩天。

上了飛機,施好和梁西京坐在一起。

沈音和助理在他們倆後面,時不時跟施好聊天,惹的梁西京略有不滿。他不太懂,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施好和沈音關系這麽好的。

好到連他這個男朋友,施好都不怎麽在意。

施好并不知道梁西京心裏那點小九九,她正和沈音聊八卦,聊的很是起勁。

要不是擔心梁西京生氣,她甚至想和沈音的助理換位置,繼續聊下去。

為防止吵到其他乘客,兩人在飛機起飛後不久,便都停了下來。

“困了?”梁西京看旁邊的人。

施好打了個哈欠,“有一點點,想睡一會。”

梁西京無奈,“睡吧。”

他溫聲,“落地喊你。”

施好粲然一笑,“好。”

因為沈音女明星的身份,他們落地江城時,遇到不少來接機的粉絲。

以防萬一,一行人走了vip通道離開。

離開機場,沈音也和他們分開走了。

她還有工作,施好和梁西京準備回家休息。

到公館,施好收拾行李時,才想起來去看蕭白卉送給她的禮物。

紅包裏是厚厚的錢,施好倒出來數了數,看向梁西京,“阿姨給的是不是有點兒多了?”

梁西京垂眼,“哪多了?”

他淡聲,“要不是怕吓到你,她還想給更多。”

現在給的數字,只是圖個吉利。

施好沉默。

梁西京拿起那一沓錢,朝另一側放着的木制禮盒示意,“看看這個合不合适。”

“啊?”施好低頭,“這是什麽?”

從西園離開之後,施好包小,她就直接把這些東西塞給梁西京了。

過安檢時,她也沒去看裏面裝的都是什麽。

梁西京勾唇一笑,“看了你就知道了。”

施好瞅着他,猶疑地把很有韻味的禮盒打開。

看到裏面的東西後,她瞪大眼睛,錯愕地望向梁西京,“這是?”

梁西京拿出禮盒裏的那個顏色分布均勻的祖母綠手镯,托起施好的手,“試試看合不合适?”

施好按下梁西京的手,“這個太貴了。”

雖說施好不是翡翠鑒定專家,可以前也跟着梁西京去過不少拍賣現場,對部分昂貴的飾品,她是有所了解的。

蕭白卉送給她的這只镯子,一看就價值不菲。

梁西京哭笑不得,“這是她要給你的。”

施好不太明白梁西京這話的意思。

梁西京解釋,“這只镯子,是她和那個人結婚的時候,我奶奶送給她的。”

這是梁家祖傳的手镯。

施好錯愕,“什麽?”

梁西京握着她的手,瞅着她呆滞的小表情,眼裏閃過一絲笑,“她現在把這只镯子送給你,你這麽聰明,一定知道她的意思。”

“……”

施好怔然,嘴唇微動,“可是——”

“可是什麽?”梁西京調整着角度,把镯子往她手腕戴,“不想要?”

施好斂眸,看他小心翼翼怕弄疼自己的東西,再結合在西園,蕭白卉和自己說的那番話。

她沉默了會,擡眸看向梁西京,語出驚人地問,“……你是讓阿姨替你求婚的意思嗎?”

梁西京被她的話噎住,睇她一眼,“你說什麽?”

施好悻悻摸了摸鼻尖,“你都沒求婚,你讓我怎麽收這個镯子。”

梁西京凝視着她顫動的眼睫毛,唇角微勾,“你的意思是,我求婚了,這只镯子你就願意收?”

聞言,施好本想說是,又覺得這樣太便宜梁西京了。

她重新擡頭,對上他眼睛,“那得看你的誠意。”

梁西京懂了。

他把镯子塞到施好掌心,嗓音沉沉地說,“好,我知道了。”

施好和他對視片刻,為防止他誤會什麽,抿着唇道,“我沒有催婚的意思啊。”

她咕哝,“我不着急的。”

梁西京莞爾,“我着急。”

他将施好從地毯上拉起,一把拽入懷裏坐下,親昵地蹭了蹭她臉頰,嗓音微沉,“是我着急。”他低頭,尋着她的唇親着,含糊告訴施好,“早就想和你結婚了。”

“……”

話雖如此,這一天過後,施好等了小半個月,也沒有等到梁西京的求婚。

要不是兩人除工作時間分開,其他時間都在一起,以及梁西京的粘人勁,施好都要懷疑他根本沒有那方面意思。

元旦之後,還要上一個月的班才能到農歷新年。

臨近假期,施好和梁西京變得比以前更忙。施好還稍微好點,周末就算要加班,也一兩個小時能夠在家搞定。

反觀梁西京,一直有不斷要處理的瑣碎事情。

假期前一個周末,他還收到了一個港城商業宴會的邀請,需要出席。

收到邀請函,梁西京便問了施好,能不能給他做女伴,一起過去。

知道宴會舉辦地點是在游輪上,施好非常爽快答應下來。

她喜歡大海,喜歡在游輪上的感覺。

周五晚上,梁西京便帶施好抵達港城。

兩人到的比較晚,洗漱過後便早早睡下了。

翌日下午,梁西京帶施好去了個人造型室,做了個造型。

這不是施好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但之前來,她沒覺得如此隆重。

收拾好,兩人出發去宴會地點。

游輪停在港口。

施好和梁西京抵達時,游輪上的人來來往往,已經有非常多熟悉的面孔了。

跟打過交道的人寒暄過後,施好才知道,這個游輪宴會的主辦方,是港城明家。也就是沈明宴外公這邊。

知道這一消息,施好趁着梁西京跟其他人交涉時,到旁邊休息,順便給沈音發了條消息,問她在哪。

晚點沈明宴必定會來,這麽好的機會,沈音應該過來追人才對。

消息剛發出,遠處傳來騷動。

施好擡眸,看到西裝筆挺的沈明宴在保镖簇擁下出來。

她揚了揚眉,正要收回視線,梁西京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側,幽幽道,“看他做什麽?”

“?”

施好仰頭,看着擋着自己的人,有點兒想笑,“沈總今天有點兒帥。”

梁西京:“……”

施好看他憋屈的樣子,忍俊不禁,“你先別擋着我,我替沈音拍張照。”

梁西京無言,“她待會會過來,不用拍。”

施好一愣,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剛聽人提起的。”梁西京淡淡說。

更何況沈明宴在這裏,這裏又是明家的地盤,她不會不來。

梁西京話音剛落,施好的手機震了震,是沈音的消息。

沈音:「堵車了嗚嗚嗚我在來的路上,你等等我,順便幫我盯緊沈明宴。」

施好正要回複說好,梁西京輕嗤一聲,“別理她。”

“……”

施好沒理梁西京,還是舉起手機拍了張沈明宴的照片發給沈音:「好,等你呀。」

沈音:「嗯嗯,你們今晚住游輪嗎?」

施好:「好像是。」

沈音:「晚點見。」

結束對話,梁西京拉着施好去見了不少合作方。

知道梁西京找了前秘書做女朋友,也知道梁亨沒有幹涉年輕人戀愛。可不少人還是覺得,兩人走不到最後。

直到這一晚,梁西京見人介紹施好就說是女朋友,又在被問到好事是不是将近時,他說都聽女朋友的時,衆人才恍然——他是真的可能要娶施好。

而梁西京把施好介紹給大家,不單單是宣告衆人她是自己女朋友的意思,他還會提及到施好現在的工作。

在這艘游輪上的人,未來都有可能是施好的甲方。如果能拿下他們的單子,施好未來的職場之路會更順利。

不過梁西京只做介紹,其他的他并不會插|手。

他知道施好的能力,只要給她一個可接觸的機會,她便有本事讓人相信她,佩服她。

沒過多久,沈音便來了。

她跟施好聊了兩句,指了指不遠的沈明宴,壓着聲說,“我找他去了。”

施好輕笑,朝她眨眨眼,“祝你好運。”

沈音走後,施好看了眼不遠正跟人交流的梁西京,擡腳往洗手間走。

剛進去不久,施好便聽到外面人交談。

“你們聽說了沒?梁氏集團總裁竟然真的要娶一個秘書。”

“誰知道呢,說不定他們明天就分開也有可能的,這種豪門可不好進。”

“我之前一直聽人說,梁西京的秘書長得很普通,今晚一看才發現,她其實挺漂亮的。”

“不單漂亮,身材也很好。”

“那不然呢?她那種出身背景,要是不漂亮身材也不好,梁西京也看不上她吧。”

“我真的很想知道施好到底是用了什麽手段拿下他的。”

“我也好奇,梁西京到底喜歡她什麽?”

“……”

聽着外面漸行漸遠的交談聲,施好無言望着天花板。

一時間,她不知道大家對她是褒還是貶。

在洗手間多待了一會,施好走出時,正巧碰上來找自己的人。

“去哪了?”梁西京着急走到她面前。

施好仰頭望着他,往後指了指,“洗手間,你聊完事了?”

梁西京順勢牽上她的手,嗯了聲,“聊完了,累了嗎?要不要去房間休息。”

施好思考幾秒,轉頭看向漆黑的夜空,“晚點再去吧,我們去上面吹會風?”

梁西京:“不覺得冷?”

施好指了指肩上披肩,“我有這個。”

兩人去游輪外圍觀賞夜色。

港城是一座非常紙醉金迷的城市。

至少施好是這樣覺得。

吹了會風,施好看向旁邊把西裝外套脫下,披自己肩上的人,無奈道,“我真的不冷,今天溫度還挺高的。”

梁西京:“披着,別感冒。”

施好看他,“那你呢?”

海風襲來,梁西京身上穿着的白色襯衫貼到小腹上,讓旁邊的施好一眼便能窺見他肌肉線條流暢的腹肌。

瞧着,施好輕輕抿了抿唇,慢吞吞地挪開視線,讓自己清醒一點。

腹肌而已,她又不是沒有摸過,不要跟沒見過“世面”似的。

注意到她泛紅的耳廓,梁西京擡了下眼,“耳朵怎麽紅了?”

“……”施好羞赧,觑他一眼,“冷的。”

她才不會承認是偷偷看了他腹肌紅的。

梁西京一點不信,“是嗎?”

“當然。”為防止梁西京繼續問下去,施好想到剛剛聽到的八卦傳言,禁不住問梁西京,“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梁西京瞧着她正經的樣子,“你說。”

施好和那群人一樣,其實很想知道,梁西京到底是什麽時候喜歡上自己的,又喜歡自己什麽。

“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想知道答案,施好問的也很直接。

梁西京一愣,沒想到施好是想問這個問題。

他目光直直盯着她,溫聲道:“好奇?”

施好幽幽:“不好奇我就不會問。”

這個問題,梁西京其實也沒有找到準确的答案。

他回憶片刻,告訴施好,“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什麽時候嗎?”

施好:“我去集團實習的時候吧?”

梁西京:“不是。”

施好:“啊?”

梁西京第一次見到施好,是她初一的時候。

不過,這不能說是見。這應該算是他第一次看到施好,是她念初一時。

施好初一的時候,梁西京高中都快要畢業了。

施好這個名字,高中的梁西京已經聽了很多遍很多遍。

梁亨很喜歡施好,把施好帶回到福利院之後,時不時也會抽空去看她。

每次看了她回到家,他就會對梁西京有所挑剔。他覺得施好是真的乖,是一個可憐的小女孩。

久而久之,施好在梁西京這兒,就有點兒像別人家的小孩。

當然,他沒有那麽幼稚,要去和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可憐較勁。

到施好小學畢業,梁亨知道她考出的成績是他們那個小學年級最高分時,他又和梁西京瘋狂誇她。

施好初中開學那天,梁亨還特意去看了她,給她送禮物。

那天,梁西京也去了,只是他沒有跟梁亨進去。

那個時候的他,對施好的情緒是複雜的。

他一面覺得老爺子有人陪着聊聊天挺好的,也不至于孤單,一面又覺得自己得到的愛,被分走了一點點。

當然,這是在見到施好前的想法。

梁亨去福利院送東西,不知過了多久,施好牽着一個三四歲的小朋友走出福利院,手舞足蹈地和她在交流。

十二歲的施好,看起來又瘦又小。

從梁西京所在的角度去看,她真的很弱,弱到他單手都能拎起來的感覺。

那瞬間,梁西京想起梁亨和他說的施好過往經歷。

頃刻間,他覺得自己真是太小氣了,跟一個小妹妹計較老爺子的愛做什麽?她那麽可憐,老爺子對她好一點是應該的。

那是梁西京第一次見到施好。

那次之後,老爺子再提起施好,梁西京偶爾還會關心兩句。

當然,他沒有那麽變态,沒有那時候就喜歡施好。他只是共情了她的經歷,希望她能越來越好。

後來再見到施好,是她大學的時候。

梁西京畢業之後一直在海外分部工作,那次也是機緣巧合,因項目回國待了幾天。

然後收到了施好學校的邀請,去參加一個講座會。

只不過那天,施好并沒有出現在現場。

她打工去了。

講座會結束之後,梁西京去了院長辦公室聊了點事。

院長是梁自明的同學,兩人以前關系很好。

聊完離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梁西京和助理剛走出校園,耳朵裏便鑽入裏一個熟悉的名字,是施好同學在喊她。

“施好,你怎麽這麽狼狽?”那位男同學問。

下意識的,梁西京順着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不遠處,施好頭發濕噠噠的,瞧着是有些狼狽。

可她沒放在心上。

她理了理濕漉漉的頭發,朝那位男同學笑了下,“兼職的時候碰到一對吵架的情侶,女生不小心把果汁潑我身上了。”

說完,施好往校內指了指,“不跟你說了,我回宿舍了。”

“……”

聽完梁西京說的,施好震驚不已。

“我們那麽早就見過?”

梁西京糾正她這話,“是我單方面見過你。”

施好從頭到尾都沒給他眼神。

施好讪讪,“那你不會——”

知道她意思,梁西京無奈道,“很遺憾的告訴你,不是。”

梁西京不是會一見鐘情的人。

只是他無法否認的事,校門口施好的那個笑,在她到梁氏集團實習,當上自己的助理,受委屈的時候,他會時時想起。

真正喜歡上施好,應該是她成為自己秘書時。

可具體哪一天,因為哪一件事,梁西京也無法給出确切的答案。他只知道,他越發受不了別人欺負施好,也越來越看不得她一個人孤零零的下班回家。

元旦那天晚上,有酒精促使的沖動存在。

但梁西京很确切地知道,他喜歡施好,想和施好在一起。之前之所以不表露,是怕施好抗拒。

他知道施好最怕什麽。

聞聲,施好憋了憋,沒忍住嘀咕,“所以你是故意給我挖了坑?”

梁西京兀自笑笑,将人圈入懷裏,低頭親吻她嘴唇,聲線沉啞,“那應該也不算坑。”

他只是試了試施好對自己的感覺和态度。

梁西京把施好的唇堵住,含糊不清地說,“我很幸運。”

他那天晚上,賭對了。

他閉着眼躺在沙發上,感受施好落在他身上注視目光時就知道,施好也喜歡自己。有了把握,他才敢做後面稍稍有些冒進的事。

施好嘴唇微動,正想反駁他,梁西京先把她抱了起來,低低道:“我們回房?”

“……”

兩人都沒注意到,遠處有人正看着他們。

劉總前不久剛聽說梁西京和施好在一起的事,正思索着找個機會跟兩人道個歉,之前在飯局上,是他有眼無珠。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兩人就在他眼皮子下接吻。

劉總讪讪,決定等兩人吻完再上前。

遺憾的是,梁西京沒給他機會。

沒一會,梁西京便抱着施好走了,回了房間。

直至次日上午,游輪靠岸。

劉總才再次見到膩膩歪歪的兩人。他非常知趣,沒有上前打擾。道歉的事,只能留給下次。

施好和梁西京并不知道劉總還惦記着在飯局對施好出言不遜的事。

參加完宴會的次日,兩人回了江城。

上完最後一天的班,施好和梁西京在公館住了一晚,次日回了老宅。

按理來說,農歷新年施好還不适合過來。但她不來,梁西京和梁亨都不幹。

施好知道,兩人都不放心自己一個人過年,他們怕她孤單。

她沒轍,只能答應。

大年三十這天,施好和梁西京一起,給老宅貼了對面,打掃了衛生。

晚上,施好甚至還親自下廚,和孫伯一起給大家做了一頓晚飯。

嗯,梁西京也有下廚。

他做了份涼拌黃瓜。

孫伯一直沒有結婚,從年輕到老就在梁家老宅。

農歷新年,他們也是四個人一起過的。

吃完團圓飯,梁西京和施好陪梁亨看春晚守夜。

這一晚,兩人除了到院子裏玩仙女棒之外,哪兒也沒去。

守完夜,兩人回房睡覺。

窗外炮竹聲遠遠傳來,房間內也有暧昧旖旎的聲音不間斷傳出。

真正躺在床上睡覺時,已經過了三點。

施好剛沾上床,梁西京便塞給了她一個紅包,“好好,新年快樂。”

施好一怔,強撐着精神睜開眼看他,“你怎麽還準備了這個。”

晚飯時,梁亨和孫伯也給他們送了壓歲錢包。

“嗯。”梁西京低頭,親了親她唇角,“壓歲包。”

施好唇角一彎,“我很多年沒有收到這麽多紅包了。”

梁西京稍頓,把她拉入懷裏,“從今年開始,每年都會有,會越來越多的。”

因為他會讓她,有更多的人愛。

施好眉眼彎彎,從枕頭下拿出自己給梁西京準備的,“其實我也給你準備了。”

梁西京接過,親吻着她的嘴角,“謝謝女朋友。”

施好伸手,勾住他脖頸,“不客氣。”

這一晚,兩人睡得都很好。

新年第一天,施好和梁西京醒來時,已經上午十點了。

梁亨和孫伯去廟裏了,兩人在家随便吃了點東西,梁西京便讓施好換了套新衣服,說是要帶她去個地方。

衣服是梁西京買的。

他說女孩子過年,就要穿全新的衣服。以前施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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