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5章

聽了路野的話,顧休止稍微放松下來。

他們兩個剛才聊天的過程中,秒針也已經指向了數字十二。

顧休止伸出雙手,吸了一口氣,眼神看向了鋼琴。

路野看着他,眼中帶着期待。

顧休止手撫上鋼琴,按下第一個白色的琴鍵。

一首簡單歡快的生日快樂歌從他的手下潺潺流出。

路野:“......”

一曲終了,路野沒忍住開了口:“你每天去陶予家裏就練這個啊?”

“他就這麽幫你複健?我看我天天給陶予吃的飯都白費了。”路野添了一句。

雖然他很想順帶把顧休止也吐槽了,但是他舍不得,也舍不得說顧休止的飯都白吃了,所以只能把炮火集中在陶予一個人身上。

顧休止默默在心中對陶予道了個歉。

“才不是,”顧休止瞪了他一眼:“生日才要彈這個。”

“這種曲子我平時才不會給別人彈呢。”顧休止驕傲地仰起了臉,“你是唯一一個。”

路野當然知道。

他只不過是為了逗逗顧休止,好讓他放松下來。

“那,現在音樂會可以開始了嗎?”路野拿腔拿調地問顧休止。

誰料到卻遭到了顧休止的拒絕。

“不要。”

路野看着臺上的顧休止并不起身,也并不是打算不再彈了的意思。

顧休止慢條斯理的看了路野一眼,薄唇微啓:“我要先說生日快樂。”

路野看着顧休止,眉眼含笑。

“路野,”顧休止第一次如此鄭重地喊出路野的名字,“生日快樂。”

坐在臺下的路野有些感慨。

幾年前還僅僅只是存在在他錄像帶裏的人,現在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

為他彈奏專屬于他的鋼琴曲,還會語氣溫柔的祝他生日快樂。

這種事情放在幾年前,他想都不敢想。

如今看着錄像帶裏的人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他豁然萌生出一種何其有幸的感覺。

何其有幸,路野能夠遇見顧休止。

何其有幸,顧休止能夠遇見路野。

從餐廳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們兩人的命運,就注定交疊在一起,互相纏繞着。

“現在生日快樂環節結束了,”顧休止又恢複剛才彈琴的姿勢坐好,看着臺下唯一的觀衆路野。

“你有什麽想聽的曲子嗎?”

今天路野是主角,一切都要可以聽他的安排,一切都要以他的要求來。

路野本來以為是準備好的曲目,沒想到顧休止還給他了自助點曲的選擇,有些受寵若驚:“只要是你彈的,我都喜歡聽。”

其實不論顧休止準備了什麽,想要彈什麽,他都覺得可以。只要這個生日是顧休止陪着他一起過的,只要他知道,顧休止心裏想着他,他就覺得很開心了。

即使是簡單的生日快樂,他都覺得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妙最動聽的音樂。

因為它是出自顧休止的手。

路野承認,自己對顧休止的濾鏡有城牆那麽厚。

顧休止沒有說話,修長的手指卻摁在了琴鍵上。那束強烈的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由黑白色彩組成的鋼琴上。

不動,就是一副美麗的畫。

他只露出半邊側臉,完美的側臉輪廓線條,高挺的鼻梁,緊抿的薄唇,每一項都為側臉加分。

精致,驕傲美麗,像只優雅的長頸天鵝。

他的眼神落在鋼琴上,專心致志,仿佛世界上其他的事情與他再無關系。

路野覺得,這個時候的顧休止,真他媽的迷人。

想要讓人狠狠的占有他,把他壓在鋼琴上讓它哭着求饒。

理智卻告訴路野,不可以。

不能這麽做。

會吓到他的。絕對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顧休止修長的手指開始在鋼琴鍵上彈奏,翻飛的手指像蝴蝶在花間萦繞。

舞臺上的他專注而有魅力,舞臺上的他像是個渾身帶光的從天而降的神只,他有條不紊地彈奏着,像是鋼琴的主人,帶着淩厲的臺風,掌控着這個舞臺。

鋼琴優美的聲音從他的手指下流出,優美的旋律和節奏讓路野心神蕩漾。

路野其實不是很懂音樂,并不知道他所彈的到底是什麽曲子,但是他覺得無所謂了。

懂不懂什麽的,其實真的無所謂的。

他曾經問過自己,到底真的喜歡鋼琴嗎?

後來尋找了很久他自己才找到的答案,他并不是喜歡鋼琴,而是喜歡顧休止。

在他人生最黯淡無光的時刻,顧休止帶着鋼琴闖入了他的生活。

他曾無數遍問過自己,是因為鋼琴嗎?所以才會注意到顧休止。

後來他發現其實并不是這樣的,只是因為這個人是顧休止而已。

換做其他是誰,都不可以。

只是因為是顧休止而已。那個十幾歲的意氣風發的他。那個閃着光有些驕傲的少年。

從那時起,路野相信了其實有所謂“一見鐘情”的說法。

顧休止還在彈着鋼琴,純粹的,仿佛在做一件什麽神聖的事情似地彈奏着鋼琴。

路野的心思卻已經飛到了天外。

他之前說過,如果顧休止反悔,要他先來表白。

他現在不确定顧休止還記不記得這件事情。

或者是記得這件事情卻不打算說。

路野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顧休止是喜歡自己的,但是他不說。

他不說路野就什麽都做不了。

路野已經很隐忍克制自己的感情了,可是還是忍不住想把顧休止變成他所有。

仿佛非要給他上一個什麽印記,或者兩人達成一個什麽約定,他的心才算安寧。

這樣的顧休止...

看起來很好吃。

路野看向舞臺的眼神,逐漸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意味。

......

顧休止一曲彈完,收了手看向臺下。

“好聽...”顧休止剛張開嘴,那個“嗎”字還沒有從嘴裏吐出來,就發現臺下的路野有些不對勁。

不對,不是有些。

是相當不對勁。

路野直接岔開話題,直奔主題:“你彈完了嗎?”

“這一曲是彈完了,但是...”

顧休止為了路野準備了好幾首曲子,想要一一,慢慢的彈給他聽。

“我可以上臺嗎?”路野突然發問。

顧休止不明白他問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還以為他只是想上臺看鋼琴,于是便點了點頭磕磕絆絆說,“那你上來...”

他話音還未落,一個身影就邁着長腿矯健的走上了臺,帶着絲毫不退讓,極具侵略性的氣勢,站在了他的身邊。

“你...幹什麽...”顧休止臉色有些微微發燙,聲音也顫抖着。

被路野強勢的荷爾蒙所包圍着,顧休止覺得周遭的氣溫上升了幾個度,連空氣都變得滾燙起來。

路野這次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抓起了顧休止的手腕,讓他強行從凳子上站起來。

顧休止的手腕溫涼,但是卻要比平時更熱一些。

路野的目光在他的臉上探究似的掃視了幾圈,他的臉有些微微發紅。

一定是害羞了。

“你猜我要幹什麽?嗯?”

路野的尾音一挑,混雜着不明的意味又極具有誘惑性。

“我...”顧休止想把自己的手腕從他的手裏抽出來,緊張到磕磕絆絆:“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麽...你放開我。”

看着可憐兮兮,像是一只不安的,睜大了眼睛求饒的小鹿。

可是獵人已經上了臺,小鹿的驚慌失措和求饒只會讓他更按耐不住。

“你知道的,我想要幹什麽。”

路野話剛說完,又快又狠的扣他的手腕,将他整個身子往鋼琴上帶過去,同時一只手攔着他的腰,控制力度不讓他受傷,迅速而又幹淨利落地把他按在了鋼琴上。

因為顧休止的身體壓在了鋼琴的琴鍵上,破碎的,不成曲調的琴音立刻蹦了出來。

顧休止被壓在鋼琴上,眼中驚慌失措意味更明顯。

于是在他驚慌失措的眼神中,路野動作極其緩慢的向他靠近。

兩個人是面對面的姿勢,互相都能夠看清楚對面的表情。

顧休止是慌不擇路地想要逃跑。

路野是計劃得逞的愉悅餍足。

路野的目光,也如同他這個人一般,帶着審視和侵略感,在顧休止的臉上掃來掃去。

從他卷翹的睫毛,到高挺的鼻梁再到薄薄的嘴唇。

然後他的目光鎖定了顧休止的唇。

顧休止知道他要幹什麽,并不是特別想反抗,但是心裏有一些緊張。

他在期待着,同時也在害怕着。

路野仿佛他內心在想什麽似的,舔了一下唇,柔聲安慰道:“顧休止,別怕。”

接個吻而已,現在就開始害怕了,那以後還有的他怕的呢。

這種事情上當然不能讓別人看出你害怕了,于是顧休止嘴硬道:“我才沒有怕。”

“是嗎?”路野輕輕哼笑了一聲,還帶着一絲揶揄。

顧休止突然覺得有些惱了,好像在路野面前他永遠落下風似的。

他的兩只手本來撐着鋼琴在支撐着自己的身體,現在有些生氣了也不管不顧了,直接撤了雙手,攀上路野的腰,把他帶向自己。

他瞅準了路野的唇,又快又準地印了上去。

兩人唇瓣相接的那一刻,顧休止就開始後悔。

這種事情他逞什麽能!

他現在在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麽,該怎麽動作。

唇瓣就輕輕的印在一起,淺嘗辄止。

路野的唇是溫熱的,幹燥的,帶着熟悉的,他的氣味。

顧休止懊惱地閉上了眼,想要從路野的唇上撤離。

太丢人了,明明是自己主動的,卻一點吻技也沒有,還不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麽。

路野卻被他這番主動卻笨拙的出擊取悅到了,嗓子裏溢出一聲哼笑,但更多是寵溺:“笨蛋。”

說完,便咬上了他的唇。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