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齊念念回去後馬上就給爸媽寫了信，讓他們把自己盡快以招工的形式調回城裏去。
“齊念念，你馬上要得到表彰了”章逸跑過來告訴她好消息。
自從齊念念得到了大善人的名頭，公社把齊念念下鄉以來所有的善舉寫了滿滿的幾大頁材料紙，想給齊念念申請‘先進個人’的稱號。
可惜現在齊念念心思不在這“章逸，你一定要好好學習，知道不”
齊念念這深沉的模樣吓到章逸了，以為齊念念是得了什麽重病要離世。
“呸呸呸，我是準備回家了”
“怎麽回？”
“不知道，這些要看我爸的安排”
“所以你爸真的很厲害？”
“還行吧，反正吃喝不愁”齊念念拍拍他肩膀“一定要好好學習，明年一定要考上”
“遵命！”章逸敬了個禮，纏着齊念念要她給自己買肉吃。
第二天齊念念去公社親自送時郕他娘上車“大娘，咱們很快就能見面了，不要太想我哈”
大娘坐在輪椅上拍拍她的手“大娘替你監督着小郕”
“謝謝婆婆”齊念念嘴貧道。
一直過了一個禮拜齊念念這邊也沒有收到任何消息，只好去發電報問自己爸。
‘你以為招工這麽容易？我這不得協調安排？’
老齊沒好氣的話第二天通過電報發了過來，他就是想晾一下自己這閨女，免得她天天想一出是一出。
又是幾天過去了，公社的銀行分社的營業所開始招工，名額只有一個。
十一月尾，齊念念終于背着大包小包要走了。
“不是去公社的營業所工作嗎？這才多久啊，怎麽就要去大城市了？”
“聽說齊大善人在營業所表現好，所以被總部調了過去”
……
衆人七嘴八舌的聲音傳了過來，齊念念走之前将自己的大包小包以及所以糧票錢財全都散發給了貧困人口，自己輕輕松松的帶着證件和一些必需品上了大富的卡車。
“我這是最後一次送你了”大富邊開車邊抹淚。
“別啊，我把地址給你了，你以後想去S市就去我家，我讓我家裏人招待你”齊念念最後要上火車了，還是趁着沒人注意的時候小心地抱了一下林大富，弄得大富又哭了起來。
在火車上，黑不溜秋的齊念念第一次嘗到了被歧視的滋味。
“诶诶诶，你準備坐哪呢，這是卧鋪你知道嗎？這裏沒有你要待的地兒”一個女人看着小個子黑黑的齊念念覺得有些晦氣。
“沒看那頭那麽多人站着？你是怎麽跑到咱們車廂的？”女人旁邊的半大小孩捂着鼻子讓齊念念趕緊走。
“髒兮兮的”
“我今早洗得幹幹淨淨過來的”齊念念來脾氣了“卧鋪怎麽了，我就是這個座位”
拿出票在他們面前晃了一圈，随即大搖大擺地坐了下來。
“蠢女人，一看就是敗家娘們兒”齊念念在鄉下這麽久也學會了陳隊長那套罵人的話。
女人氣得臉紅通通的，但又想不出什麽髒話，只得對着齊念念說着‘粗俗’‘沒見過世面’‘窮女人’之類的詞。
可惜這些詞完全不會讓齊念念心塞，反正她很有錢，別人罵她窮女人根本傷不着她分毫。
當天晚上齊念念搭出租車徹底回到了家。
“太太，外面一個要飯的，趕也趕不走”
方淑聽着有些害怕，老齊不在，家裏就她和林阿姨在“是男是女”
“女的，個子小小的”
“出去看看”方淑松了口氣，只要不是吓人的大男人混混之類的，倒是不要緊。
“媽！”
齊念念看見自己媽出來了趕緊撲了上去，好不容易溜了進來，她差點就被保安給趕走了。
被一個影子撲上來的時候方淑正想着要不要大叫，就聽到這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念念？”
“媽，嗚~我想死你了，我受老大罪了”齊念念絮絮叨叨的講着自己受苦受累的事。
拖着保住自己不放的女兒進了屋，方淑這才注意到自己女兒說的話都有地方口音了。
“媽，咱家怎麽新換了個阿姨”
“以前那個偷咱家的東西，坐牢去了”方淑讓女兒站直了好好繞着一圈看了個夠。
“還好還好，沒有缺胳膊少腿的，小臉蛋兒也沒毀容”方淑拉着齊念念的手“就是這手太粗糙了，我給你寄的香膏你沒抹？”
“抹了，沒用”齊念念用力一躺，躺在自己這個媽身上不動了“我好困，讓我先睡一會兒”
——
“醒了？還不去上班？”齊念念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老齊這張正氣十足的臉。
“爸，你吓死我了”洗漱完吃早餐的齊念念撒嬌道“我去銀行上班這事不就是個挂羊頭賣狗肉的活計嗎，我才不去”
“你當銀行是咱家的？說不去就不去？”老齊看着這黑不溜秋的閨女很是眼睛疼“算了算了，你這副尊容去了銀行也是吓人，先在家裏好好養着”
“對對對，好好養着，媽一定把咱閨女養得白白胖胖的”方淑自己炖了鍋魚湯端着過來了“放了些姜絲，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嗯…好喝，對了爸，我先在家養養身體，你這段時間琢磨琢磨，看看怎麽把我調去T市”
“T市？”老齊把筷子一擱就要訓人“你說說你，這次下鄉什麽也沒撈着，工農兵學員的身份沒撈着，白白浪費了一個先進個人的稱號，還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你爸我好不容易把你弄過來，你又給老子出什麽難題呢”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有這麽嚴重？”齊念念跑去照鏡子，随即大聲喊着“爸，媽，我怎麽變這麽醜了！！”
天理不容，一直在大隊裏也沒怎麽關心容貌問題，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一個醜小鴨。
“先把她穩在家裏，等過段時間變白變好看了，就把肖材那小子弄過來串門”方淑小聲和老公說着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