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步步先機
其實有一點時浩東誤會避暑山莊了,避暑山莊這種場所所要招待的客人,除了有像華校長和徐元洪這種表裏不一的敗類,也不乏真正懂得風雅的人士,因此這座避暑山莊除了有小姐招待客人外,也有技藝精湛的琴師供客人助興。
喝了一會兒,血鷹便招了一個琴師上來,彈琴助興。
那琴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子,姿容一般,臉上還有不少雀斑,與美貌扯不上一絲半分的關系,但舉止端莊優雅,體态輕盈,抱着一張古筝走上來時,竟然讓時浩東有一種驚豔的感覺。
只見她将古筝擺放好,铮铮,試彈幾手,随即彈奏起來。起先時,曲調緩慢,如小泉流水潺潺而流,讓人心神寧靜,忽而急轉直下,铮铮幾聲,節奏陡地加快,越來越高亢,洶湧澎湃,竟有殺伐之意。
聽着這琴聲,時浩東本來是不大懂風雅的俗人,但這時處于這唐式風格的樓上,再見得周圍山水,也不禁融情于其中,心情激蕩,油然生出一種豪情。
正自沉浸中,铮地一聲響,琴聲戛然而止,頓生一種意欲未盡之感,擡眼看去,只見那女子抱着古筝站了起來,微微一禮,就退下去了,卻是大出所料。
他聽着最後那一聲響,還以為琴弦斷了,沒想到竟然是這女子故意為之。
“東哥,這是我們輝哥最喜歡的一首曲子,每次輝哥到這兒來,必點這首曲子。我猜你也會喜歡,所以就自作主張讓她上來彈奏。”血鷹從旁解說道。
“哦!輝哥也喜歡這首曲子麽?”時浩東有些意外,想不到輝哥竟然也喜歡這首曲子,雖然沒和輝哥碰過面,但已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覺。
血鷹笑道:“是啊,說來東哥可能不信,她的薪水是我的五倍,但因為來這兒的多半是喜歡”瞥了一眼許晴,續道:“那種調調的居多,所以一年出來演奏的次數還不超過十次,要說這避暑山莊最悠閑的人,非她莫屬。”
許晴插口道:“這樣的琴師只怕現在很難找了吧,就是再多錢也值得。”
血鷹道:“輝哥也是這麽說。”
時浩東笑道:“血鷹這次你可讓我開了眼界了,以後少不了要來叨擾你。”
血鷹笑道:“東哥能來,那是我們避暑山莊的榮幸。”看了一眼樓梯口,說道:“其實不止是避暑山莊,相信她也會很高興,難得遇上東哥這麽一個知音人。”
許晴聞言看向時浩東,眼中多有嗔怪的意味,似乎在責怪時浩東又在沾花惹草了。
時浩東失笑道:“我哪裏算得上知音人,血鷹,說出來不怕你笑話,現場聽這種調調的音樂我還是第一次。”
血鷹道:“東哥貴人事忙,自然沒有這閑工夫。”看了看二人,說道:“二位肯定有話要說,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時浩東本就有意陪許晴,也不挽留,送血鷹到了樓梯口,不忘叮囑血鷹,與輝哥會面的事情。
時浩東折返回座位,和許晴說了一會兒話,許晴忽然拉着時浩東站起來,走到欄杆邊,指着外面的小河,嬌笑道:“這兒好美,你說我把這兒買下來好不好。”
時浩東看向外面,只見夕陽餘晖灑落于河面之上,讪讪生輝,卻是一聲暗贊,卻知這山莊是輝哥的山莊,許晴想買恐怕不太可能,失笑道:“這兒是輝哥的,他怎麽可能會賣?”
許晴道:“我不管,你總會有辦法。”
時浩東苦笑道:“我能有什麽辦法?”
許晴嗔道:“哼!時浩東,我可很少跟你要東西,況且買這山莊又不要你出錢,這你也不能滿足我麽?”
時浩東卻是語塞,一直以來許晴都是無私地幫助自己,雖然偶有要求,不過都是些平常的小事,這也是自己該做的,若論真正要求的話,這次卻是第一次,當即尋思,如果可能的話,就和輝哥談談,看能不能買下來。當即說道:“行,我想想辦法。”
許晴見時浩東說得有些含糊,激道:“不是想想辦法,而是必須辦到。時浩東,你什麽時候這麽優柔寡斷了?莫不是一個避暑山莊也拿不下?”
時浩東知道她想激自己,暗記在心,卻也沒有大口馬牙地答應,口中說道:“我盡力就是。”扯開話題道:“博彩公司的計劃準備得怎麽樣?”
許晴嗔道:“哼!你又想扯開話題?”頓了一頓,卻正色說道:“博彩公司的企劃非常龐大,前期投入都要數以億計,我必須請示我爸才能正式落實下來。”
時浩東聽說知道投資過于龐大,她要請示許遠山也是正常,畢竟有許遠山這樣一個商場老手把關,要穩妥很多,而且許晴雖然管理東華集團已經好幾個年頭了,但在經營大項目上經驗總是欠缺些,便即點頭道:“你要請示伯父是應該的,他那兒怎麽說?”
許晴道:“我昨天才将文件傳給他,他要研究一段時間才能決定。”
時浩東“哦”了一聲,說道:“莊安俊的博彩公司已經開業,我這段時間在醫院,不知道他們的情況,他們那邊怎麽樣?”
許晴面色沉重地說道:“莊安俊這個人還真是有些能幹,他們博彩公司開業的時候,邀請三位市長出席不說,更請了一些當紅的明星在現場表演,吸引了至少萬人參加,更出重金,現場抽獎,開幕式搞得轟動得很。另外,他們搞了一個希望彩票,說是為了幫助邊遠山區籌建小學募集資金,本身分文不賺。在黃口區、雲和區,沙尖子區他們所管理的街道遍設投注站,搞得有聲有色。”
時浩東沉吟起來,這個莊安俊還真是有兩手,一個博彩公司開幕居然想到請明星出席,以吸引人氣,還沒開始搞,就已經轟動一時。之後再玩上這麽一出慈善好戲,盡收名望,給各界人士留下好印象,賭場執照還沒開始競投就已經搶盡了先機。
反觀東華集團卻要落後不少,至今博彩公司的規劃還沒完全落實,可以說,在賭場競争一事上,還沒開始,已經被對方壓了一頭。
“還有得一拼啊。”
時浩東暗暗心凜,口上笑道:“這也沒什麽,他們能這麽搞,我們也行,并且還要比他們更出色,而且他們博彩公司的投注站不是只限于青山幫的地盤麽?我們還有半壁江山。”
不想話才一說出,就見許晴臉色更沉。
許晴鄭重道:“他們的手段遠不止這些,我聽到消息說,丁懷文出面,請動陳自清,約八爺面談,商議在東幫範圍內設置投注站一事。”
時浩東聽到許晴的話,臉色大變,自己看來還是把莊安俊看得輕了,他搞的那個希望彩票遠遠不止于為他們的博彩公司造勢,博取社會各界好感這麽簡單,最大的目的是想把投注站插到東幫勢力範圍內,遍布整個華興市。
試想一下,兩大幫派存在已久,根深蒂固,而且相互對立,已經是華興市各界人所共知的事情,絕不是一朝半夕能解決得了的事情,莊安俊若想以正常手段,将投注站設到東幫的勢力範圍內,肯定不可能,可如果陳自清出面的話,以他市長身份,再加上慈善這個高帽子,向八就不好反對了。
畢竟向八就算是幫派老大,也要照顧各方面的關系,市長的情面更是重中之重,若沒有慈善這個高帽子,他還可以以青山幫不對談,婉言拒絕,可是一提到慈善,向八如果拒絕,那就站不住腳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如果許晴所言屬實,向八非答應不可。
許晴又道:“莊安俊這手玩得很漂亮,現在是以希望彩票的名義打入到東幫勢力範圍內,之後再循序漸進,搞其他彩票,一切順理成章。所以,就算他們的希望彩票真的分文不賺,從長遠利益來說,卻是穩賺不賠了。”
時浩東感覺到了空前的壓力,以前在與莊安俊的争鬥時,就知道這個人心思缜密,非常厲害,沒想到莊安俊在商場上的能力竟然不亞于他的心計。略一沉吟,覺得東華集團方面的博彩公司也必須盡快上馬,方才能盡快挽回頹勢,當即對許晴說道:“我們必須趕快把博彩公司也搞起來。”
許晴道:“我正在張羅,只等我爸那兒有了消息,我就即刻着手。應該不會太久了。”
時浩東點了一下頭,說道:“回頭我打一個電話問問八爺,看他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二人随後又交流了一下博彩公司的問題,從許晴口中得知,在沙尖子區各個地區當中,最适合博彩公司入駐的地區當屬龍洞堡地區。
沙尖子區現在是華興市重點開發的地區,而這龍洞堡更是重中之重,龍洞堡地區地勢平坦,內有國際機場,是華興市與外界溝通的樞紐,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再加上開發時間還短,發展的空間非常大,青山幫早就将目光盯準了龍洞堡,将這個片區收歸囊中。
談到龍洞堡,時浩東不禁有些質疑死去的風哥的能力,這麽重要的地方怎麽能讓青山幫奪去?要是自己,第一時間就把它拿下,其他人休想染指。
但現如今埋怨風哥也沒有用,只有盡力挽回頹勢才是最正确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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