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589 敗落
宇文昊眉頭一挑，安定候府近來他都沒有去過，那個地方承載着他太多的悲傷和絕望。
這些日子安定候爺不停地派人過來找他，想要見他一面。
宇文昊明白溫鴻的時間可能不多了，他畢竟是溫鴻的親生兒子，溫鴻想要見他也是無可厚非，可是宇文昊只是覺得心頭充滿了抗拒甚至還有濃濃的厭惡感。
他厭惡這世間的一切，甚至包括他自己。
不過時至今日，大局已經塵埃落定，他倒是要看看溫鴻還能和他說些什麽？
他不得不嫉妒宇文清，他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連上天都在幫他，如今自己卻已經是窮途末路。
“殿下，侯爺請殿下侯府走一趟！”蒼遠忙躬身回禀。
宇文昊定了定神好半天才緩緩道：“嗯！”
跟在蒼遠身後的小厮頓時喜出望外，這些日子侯爺不知道請了多少回，太子殿下終于肯過去看看侯爺了。
平日裏侯爺便忠心擁護着太子殿下，為殿下的事情處處運作，樣樣上心。如今侯爺病入膏肓，太子爺卻是看也不看。
如今府裏頭的人都暗自議論太子爺着實的薄涼，現在好了，太子爺肯答應看侯爺 ，侯爺便也能了了一樁心事。
宇文昊沖百川擺了擺手，百川明白太子爺的意思，便是繼續跟着宇文清那邊。他忙躬身退了出去，蒼遠幫宇文昊換上了淡紫色鑲黑邊的太子常服。
随後宇文昊走出了太子府坐進了安定候府的馬車裏，畢竟是夜探，沒必要乘坐太子銮駕搞得那麽大張旗鼓。
很快馬車順着崇文街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巷子抄近路，專門撿着僻靜地兒到了安定候府。
宇文昊披着黑色大氅緩緩下了馬車，秋高之時，即便是天上的星光也是亮了幾分。
繁華如今的帝都如今也已經染上了一層秋季的蕭殺，四周的夜風有些冷冽，宇文昊不禁微微緊了緊領口，眉頭擰成了川字，俊朗的容顏更加清冷了幾分。
他擡起頭看向了安定候府門庭上的匾額，幾個鎏金大字兒還是父皇親自書寫，這份兒榮寵不是一般門第能得到的。此番卻也是門前冷冷清清，畢竟安定候爺重病，後繼的子嗣們一個不如一個成氣候。眼見着着安定候府便已經衰敗了。
宇文昊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上了石階，沿着安定候府整齊的過道直接走到了溫鴻住着的院子前。
守着院子的溫鴻身邊的暗衛一看是宇文昊忙齊刷刷跪了下來沖宇文昊行禮，宇文昊點了點頭徑直走進了院子。
院子裏伺候的人不多，但是一個個卻也是沒有亂了分寸，倒也是溫鴻早些年在軍中留下來的做派。
宇文昊在暖閣的門前頓了頓腳步還是推開門走了進來，早已經有人将宇文昊來了的消息告訴了溫鴻。
此番溫鴻将身邊的人全部遣出了暖閣，只留了兩個心腹守在暖閣的門口。
宇文昊看着靜悄悄的暖閣，擺設都是名貴的金絲楠雕刻而成，整個暖閣裏暈染着濃濃的苦澀的藥味兒。
他俊挺的眉頭狠狠蹙了起來，随後繞過了屏風看到了屏風後面躺在床榻上的溫鴻。
也就是兩個多月沒有見面，卻不想溫鴻更加蒼老了幾分，臉上的病容更是加深了，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到了極點。
宇文清緩緩嘆了口氣走到了榻邊，坐在了床榻邊的椅子上，溫鴻緩緩轉過臉看向了宇文昊，神情間掠過一抹欣慰。
他撐着自己的身子讓自己緩緩靠着床柱坐了起來，即便是撐的很艱難，宇文昊也沒有伸手去扶一下。
溫鴻明白自己的兒子恨他，是的，饒是誰攤上了這件事情那也是少有的屈辱！
“昊兒，你來了？”
溫鴻的聲音沙啞的厲害，看向宇文昊的眼神卻帶着萬般的慈愛。
“呵呵！你不是希望我來嗎？”宇文昊受不了溫鴻那樣慈父般的眼神，別過了臉唇角挂着殘忍的嘲諷。
溫鴻臉色暗了暗緩緩道：“昊兒，我對不起你！将你害苦了！”
宇文昊的眼角一點點的暈染着淚，随即一點點的退了下去，冷冷笑道：“這算是道歉嗎？是啊，我的人生活生生被你們毀了，你們如今看着我被宇文清一步步踩在了腦袋上便開心了是嗎？”
溫鴻狠狠閉了閉眼，仰起頭嘆了口氣，眼角的淚瞬間落了下來。
“昊兒，為父真的很後悔，後悔當初将你送進了宮！這人世間的貪婪讓多少人看不清楚自己的路。”
他猛地頓住了話頭，稍稍喘了口氣道：“當初若是你沒有進宮，如今也是我安定候府的世子爺了。即便是那些奪嫡的皇子們大概也會蜂擁而至巴着你，再不濟你也能富貴繁華安穩度過此生。”
宇文昊的唇角微微有幾分顫抖，是的，如果他沒有進宮而是生活在安定候府。他會過什麽樣的生活？
那時那個善良天真的陳國公大小姐沒有死也會寵着他吧，他會被親生娘親當塊兒寶的養大，被溫鴻這樣嚴肅又慈愛的父親呵護成長，他的人生一定也很豐富多彩。
沒有了太子身份的羁絆，他也會縱橫天下，會遇到心愛的姑娘吧？或者再一次愛上了阿瑤，也可以不顧及身份和天下，帶着她策馬天涯吧？
可是現在他将自己活在了騎虎難下的尴尬境地，不能生便得死。他出生在皇家，反倒是羨慕尋常人家的那份兒溫暖。
可是現在他該怎麽辦？跪在宇文清的面前，求他放過自己嗎？
不！不能夠！他宇文昊驕傲了二十多年，不想跪着！
宇文昊的手微微握成了拳，閉了閉眼，覺得空氣也有幾分凝滞了，呼吸不順暢。
溫鴻緩緩嘆了口氣道：“昊兒，之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為父只問你一句話，接下來你想如何？”
宇文昊猛地轉過臉看向了床榻上的溫鴻，心思微微一動，随即卻是苦笑了出來。
“侯爺，我又能如何？”他反問道。
溫鴻愧疚的看着面前的兒子緩緩道：“昊兒，你若是願意做個富家翁，便離開帝都從此隐姓埋名，歸隐江湖……”
“不！”宇文昊沒等溫鴻将話說完就已經斷然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