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饋讀者番外:萊德爾x納威
萊德爾·艾迪斯已經在這個世界上獨自旅行了數十年,如今他有了暫時休息一下的想法。但他本應是個被注銷的人,他是萊德爾·艾迪斯,是個已經被燒成了灰的人,活着的,是叫做萊德爾·羅斯福特的人。他用這個名字買了新的房子,家鄉的房價便宜得令他咋舌。
兩層半的房子一個人住着确實有點冷清,萊德爾不想在這樣空蕩蕩的冰冷房子裏待太久,所以他決定去鬧市區的酒吧喝上一杯。
萊德爾知道,黑暗總是伴随着犯罪,他也許會遇到一點偷盜之類的小麻煩,但在他意料之外的是,他還救了一個十六歲少年,那個少年當時抱着兩個孩子。看似脆弱的少年竟然抱着兩個還沒斷奶的嬰兒走了那麽久,萊德爾不得不感嘆這個少年出于善良而迸發出來的毅力。
“進來吧,孩子。”萊德爾打開家門,順手撥開牆上的開關,冷冰冰的房子因為多了四個人的氣息而稍微溫暖了些。
“我能為你做什麽嗎先生?”納威·斯威夫特抱着孩子,謙卑地問。
“如果可以的話,幫我做家務吧。”萊德爾接過兩個孩子,把他們并排放在沙發上,轉身微笑着對納威說。
納威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出神,許久才結結巴巴地應道:“是、是的……先生……”
萊德爾知道納威現在肯定餓着肚子,于是親自下廚做了頓飯。
納威捧着那碗萊德爾親手做的湯面,看着面條裏飄着的肉沫和菜葉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湯。他是第一次吃這樣的食物,以往他的食譜裏只有面包、涼水和燕麥粥,他從來不知道美食是什麽,吃東西只是為了活着而已。
只需一口湯水,就徹底征服了納威,從胃部到心髒,這個十六歲的少年第一次有一種為了食物,可以跪下來,任一個人打罵欺負自己的沖動。
這是萊德爾閑着沒事做的拉面,要知道,在自己的國家根本沒有這種吃法,人們只會用面粉做面包,撒上或者夾上各種東西。
“先生,求您收留我吧……”納威吃完了面,跪在萊德爾面前低頭求着。
萊德爾知道這個孩子的處境現在還不是很安全,于是他同意了。
納威相比萊德爾,他似乎更擅長照顧嬰兒的活計,不管是喂奶換尿布還是哄孩子,納威都做得很好。
“那是因為……我出生在孤兒院,後來進了一個貧民窟。您知道,那裏的環境不太好,兒童們總被父母放在一旁,任他們哭鬧,也沒人願意哄一把。呵呵,那些大人啊,忙着快活呢,在他們心裏,沒什麽比大煙更重要。”納威嘲諷道。
萊德爾把納威摟在懷裏,剛洗完澡的納威看起來更加蒼白瘦弱,因為營養不良,在萊德爾眼裏,納威就像個剛長出點肉的骷髅兵。
“我會把你養胖點,納威。”萊德爾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那樣,真心給予納威父親般的慈愛。
納威安心靠在萊德爾懷裏,他的直覺從未騙過他,現在它告訴他,可以安心享受這個男人的懷抱。
“我該怎麽稱呼您比較好呢?先生?”納威問。
“直呼我的名字吧。”萊德爾笑着說。
“稱呼您‘萊特’好麽?先生,您真是像光一樣溫暖……”納威在萊德爾懷裏蹭了蹭,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有可能是被不良的生活習慣弄壞了聲帶。
“可以,納威。”萊德爾接受了這個稱呼。
就這樣,納威在萊德爾的家住了下來。
納威不知道萊德爾的工作是什麽,但他經常能夠看到萊德爾捧着筆記本電腦,坐在沙發上打字,有時候似乎想起什麽事情來,一個人勾着嘴唇笑着,或者是搖頭嘆息。
只有當萊德爾自己一個人待着的時候,才會露出平時不會做出來的表情,豐富得令納威着迷。
十六歲的納威遠比同齡人成熟,他知道什麽是魚水之歡,知道愛情和親情的區別,知道所有他這個年紀不應該知道得太詳細的事情。歸功于他的生活經歷吧,這個受夠了苦頭的少年唯一能做的就是吸取大人世界裏的黑暗,利用這些黑暗把自己保護起來。
萊德爾靠着稿費生活着,納威等到十八歲時才知道萊德爾是個知名旅游作家,接受過很多采訪,是個站在高處的男人,名利雙收卻唯獨在感情上一片空白。
納威出于愛意,努力想要在生活上給萊德爾多一點照顧,他能夠打掃洗衣,卻不會做飯,在他年滿十八周歲之前,萊德爾一直在家裏負擔四個人的夥食,納威得以松口氣,他怕自己炸了廚房,所以偷偷教導兩個孩子超出同年齡兒童的生存知識。
納威和萊德爾通過抓阄,給兩個孩子起名大衛和羅格斯,大衛的名字真是太随意了,納威給大衛的名字後邊加上了随手寫的音節,卻被萊德爾和羅格斯一起嫌棄了。
大衛入了萊德爾的戶口,羅格斯則成了納威的孩子。但在辦理登記入戶的時候卻出了點小問題。
“按照本國領養法規定,養子與養父的年齡差是有硬性要求的。”注冊登記員推了推眼鏡,看向抱着孩子的納威。
“是的女士,我已經二十五歲了。”十八歲的納威微笑着說。
“而且需要正式的工作,先生。”登記員的目光宛如雷達,在納威身上上下掃描着。
“……”納威沉默了。
萊德爾看着納威,他知道自己幫不上忙,因為領養法規定養子必須與養父母相差二十二歲以上并且父母必須有穩定工作而且一次只能領養一個孩子,需要領養第二個孩子的話還得看第一個孩子的年紀,最好比第二個孩子大八歲以上,至于收入和家庭資産方面的問題,萊德爾一點都不擔心。
萊德爾不願看到納威傷心,結果還是求助了他的人脈關系。
市長看着萊德爾,微笑着說:“什麽都可以幫你做到,但是,尊敬的羅斯福特先生,這是,有代價的。”
萊德爾點頭:“好吧,布朗德,我答應你就是。”但他知道,自己的家鄉真的沒什麽美景,風土人情,他也早就寫過。市長的要求無非是讓他多寫一些溢美之詞,或許放在以前,耿直如他肯定不願意低頭,但是現在……只要納威覺得高興就夠了,而他,不過只需要為此動動筆而已。
納威如願領養了羅格斯,他燦爛的笑臉讓萊德爾覺得一切卑躬屈膝委曲求全都值得了。
萊德爾給納威介紹了一份工作,白天孩子們去托兒所,納威也得去上班。萊德爾為自己的安排感到滿意,這樣他就可以繼續滿世界旅行了,也能繼續他的任務。
“要走了嗎萊特?”二十二歲的納威抱着萊德爾的手臂央求他常回家。
“我會定期回來看看的,納威。”萊德爾在納威臉頰邊親了一口,他把納威當成了室友,有時候更是直接把納威當成自己的養子來看待。納威的能力也出乎他的意料,無論是照顧孩子,還是打理家務,納威都十分拿手,甚至對于教育孩子這一方面,納威比育兒所的老師還要精通。孩子們也很乖巧,從小就不哭不鬧,互相照顧,讓萊德爾深感欣慰。
納威看着萊德爾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他不想一味接受萊德爾的安排,不想看客人們的臉色,收銀員這份工作他做不下去,但他也不想這樣無所事事。
把孩子們送到托兒所後,納威回到了他熟悉的小巷子裏。
白天,這條小巷子很安靜,幾家做正經生意的店面還沒有關,納威走進一家小店,掀開門簾走進裏屋。
店主是個看起來很優雅的女人,身材修長,長發遮蓋着半邊面頰,塗着黑色唇膏的唇和化了濃妝的眼睛露在外邊,鼻梁挺直,面頰小巧,手指修長卻很有力氣,塗着黑色的指甲油。
有人戲稱這個女店主是個女巫,她的店被裝飾得像個巫婆的小天地。也有人說這個女店主精神不正常,因為店主只在白天開店,但店裏的氣氛陰森森的。雖然店主手藝很好,價格公道,店裏人氣很高,卻無法減少人們對這個神秘女人的非議。
“早上好,露露絲小姐。”納威打招呼道。
“哦,小甜心,今天的蝙蝠,你來畫吧。”露露絲丢給納威一個卷軸,轉過身去組裝她的水煙筒。
“露露絲小姐,今天您看起來心情不好?”納威知道露露絲很喜歡別人問她的心情,但從來沒有別人敢問她那麽多事。
“是的小甜心,我要搬走了。”露露絲笑着說。
“搬走?!”納威驚訝地看着這個女人。
露露絲在這裏開店已經開了十多年,客戶那麽多,怎麽舍得搬走?
“我要去陪我的女兒們啊。”露露絲愉快地說:“你看,你跟我學了四年,手藝也不錯,不如這家店給你吧。”
納威驚訝地看着露露絲,直到她開始抽煙,才搖搖頭說:“我怎麽能……”
“呵呵,小甜心,你的心告訴我,你喜歡給人紋身,也想要一直做這份工作,這不是剛好麽?來吧小甜心,別害羞,今天的第一個客人交給你了。”露露絲優雅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悠閑地抽起了水煙,看着納威迎接第一個客人。
傍晚時分,納威揉了揉酸脹的脖子,正打算下班,卻被露露絲叫住了。
“你做得很好,小甜心,在臨走前,我想給你一份禮物。給你一個惟妙惟肖的紋身如何?”露露絲看起來很愉快的樣子,沒有半分對這家待了十多年店面的不舍。
納威決定仔細考慮這個紋身應該紋在哪兒,他把孩子們接回家之後,打算和兩個孩子商量。
而兩個孩子正在為寵物的事情而苦惱,納威不想在家裏養狗養貓,兩個孩子決定養魚,但是又覺得魚不能互動不好玩。
“蜘蛛蜥蜴蛇都好,特別酷不是麽!”大衛笑着說:“還可以吓唬隔壁的瑪莉蓮娜!”
羅格斯點頭,笑而不語。
“我可以給你們養蜘蛛,養在我臉上。”納威笑着說。
“啊,還有這種方法嗎?”孩子們驚訝道。
納威笑着點頭。
幾天後,納威臉上多了一只立體蜘蛛紋身,露露絲也收拾東西離開紋身店。小店由納威接手,熟客們很滿意納威的為人和手藝,小店也因此保持着穩定的客流量。
這天,是納威接手小店的第四天,他因為要給客人紋一個比較複雜的紋身而等到傍晚過後才關店。天已經黑了,不做正經生意的店也陸陸續續開啓。
那個客人對納威說:晚上的生意會比白天好,客人出價會更高一些,相比白天,夜裏的工作也會更危險一點。
為了孩子,納威不想做危險的工作。他一邊聽一邊關門,一沒注意就被人攔住了手上正在進行的工作。
“聽說你手藝不錯?”
攔住他的是一個流裏流氣的青年,看樣子是給人當打手,肌肉結實,納威可不敢惹。
“是的,但是我得去接孩子們回家。”納威怯怯地說,雖然一副懦弱的樣子,卻語氣強硬,打算為自己的立場抗争一下。
青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納威,冷笑一聲說:“能站起來麽你這個瘦弱的小雞仔?孩子?那東西哪有客人重要?”青年不容納威反駁,把他往店裏一推,眉頭一皺雙眼瞪大威脅道:“去!開店!想在這開店,就給我老老實實聽話!”
納威知道,這時候必須委曲求全,他沒有別的辦法,在這裏,他只能靠聽話來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盡管他在聽到那個青年把孩子稱呼為“東西”時猛地攥緊了拳頭,但他很快就松開了。
納威給托兒所的老師打了電話,請她送孩子們回家,那個腼腆的女士是萊德爾的大粉絲,交給她辦事,納威很放心。納威打完電話之後,就開始接待他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黑道客戶。
這個可憐的消瘦男人,不得不加班一整天,直到天蒙蒙亮,他才拖着疲憊的身子關店。要命的是,這群人的老大稱贊納威手藝不錯,表示他們還會再來。
值得慶幸的是,這個老大是真有錢,給的款比別人多了一倍!
納威嘗到了甜頭,但他不放心孩子們,所以還是決定堅持自己的立場。
很可惜,那個老大并不打算放過可憐的納威,他讓手下折回來說隔天晚上還要帶人過來紋身。
納威想哭卻哭不出來。他收拾了心情,打算這幾天都麻煩一下那個女老師幫忙照顧孩子。
正想着,納威突然覺得手臂上一涼,擡頭看天,不知道什麽時候飄來一朵烏雲,蓋住了今日的晨光。
納威從還沒關緊的店門裏鑽進去,拿出一把雨傘,重新關好店門,挂上今日休息的牌子,撐着雨傘回家。
現在只是小雨而已,但這個城市的雨就像女人的心情,令人捉摸不透。
很快,雨越下越大了。納威暗道一聲倒黴,沒留心踢到什麽東西。萊德爾告訴他,盤子永遠不會只碎一個,這句諺語現在就應驗了。
納威低頭去看自己踢到的東西,只見路燈下蹲着一個人,穿着白色的衣服,深藍色的帆布褲,披散着頭發。那人的頭發是銀白色的,垂直柔順,納威以為這人是個拾荒老人。
心地善良的納威決定把自己的傘給這個人,他走近那人,開口問:“您需要幫助嗎?在這裏淋雨是會感冒的,您起來吧。”
那人站起來,納威在看清這人相貌的一瞬間,就被對方震撼了!
這人長得很漂亮,皮膚白皙細嫩,像個玩偶娃娃,似乎還是個混血兒,關鍵是那雙眼睛,金色的,像是琥珀石一樣美麗。這人的相貌讓納威想起了北極雪狐,靈氣動人俏皮可愛。
“這……小姐,你趕緊走吧,這裏很危險。”納威皺眉勸道。
這人并不急,而是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捉摸不透的微笑:“很危險,但是這裏很好。先生,你被罪惡困擾了嗎?”
納威愣住了,他想問這人怎麽知道。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你不想讓他們活着的人,如果你一心向善,我會幫助你,避免你被罪惡困擾的。”銀發人伸出手,溫柔地撫摸納威的臉:“去吧,做你認為正确的事情。”
納威沉醉在銀發人溫柔美麗的笑臉中,怔怔地看着那人坐上一輛加長轎車,絕塵而去。
大概有一分鐘,納威才清醒過來,他覺得臉上有點癢,輕輕一摸才知道,自己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細小的傷口。但是傷口很快就愈合了,他并沒有在意。
納威回家後對孩子們說了自己的工作時間變動,孩子們年紀雖小,卻很是成熟,他們表示理解養父的工作,并且囑咐養父注意安全。
“納威,你在危險的地方工作嗎?”羅格斯趁着大衛洗澡的時候,偷偷溜進納威的房間裏問道。
納威點點頭。
“納威,無論是什麽樣的工作,我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地回來。因為納威是我們重要的家人……”羅格斯在納威身上嗅到了奇怪的腐爛氣息,于是專門過來找納威說這番話。
第二天,納威開始改變自己的上班時間,他送孩子們上學後,等到晚上,接孩子們回家,給他們買了飯菜才去上班。
納威的錢袋也一天比一天豐滿,關于他的流言蜚語也越來越多。
的确,那些人在他店裏紋身之後就開始吸毒狂歡,納威管不着他們,他們則承諾會給納威提供保護,甚至希望納威和他們一起堕落。
納威很喜歡大煙,但他決定不能再碰,每當想起那在雲端的美妙滋味,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想向那些人走去。而每當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就會渾身發抖動彈不得。這種失控感讓他恐懼,更讓他直接戒掉毒品。
納威學會化濃妝,給自己買了一堆廉價但閃着光的飾品,他讓自己從表面看起來是那樣堕落肮髒,但他知道自己應該始終保持純潔和善良。
一年後,納威的生意穩定下來,單純的萊德爾也沒有懷疑納威的工作。
如往常一樣,納威正在幫人紋身,突然聽到屋外響起一陣口哨聲,他沒打算放下手裏的工作出去一看究竟,卻聽到那些口哨聲距離他越來越近。
納威不得不停下工作,走到外屋去看看情況。
幾個穿着黑色正裝的男人簇擁着一個銀發人,這人正是那天在路燈旁淋雨的人!
“這位……先生?”納威将這些人迎進裏屋,終于得以打量這人全身,見他穿着褲子,中間很明顯鼓起,不由得對自己那日的冒犯感覺一陣慌亂。
“我叫呂伊,你呢?”銀發人微笑着問。
“納威·斯威夫特。”納威低頭說。
“很高興你能保持自我,斯威夫特先生。我要送你一點禮物。來,把手伸過來。”銀發人說着,揮手招呼納威過去。
納威不敢反抗,幾步走過去,把自己的手伸到銀發人面前。
銀發人仔細打量納威的手指,笑着說:“多好的手,如果給你稍微懲治罪人的機會,你願意接受它麽?”
納威看着銀發人,仔細想了想,掃了一眼外屋那些嗑藥磕嗨了的人,點點頭。
“面對這些人,你想怎麽辦呢?”銀發人問。
“讓他們一吸毒,就渾身疼痛。我希望他們戒掉瘾。”納威嘆了口氣說。
銀發人朝身後伸出手,黑衣人遞來一只針筒,銀發人把針筒遞給納威:“試試吧,你會喜歡的。”
納威搖頭:“他們可能會知道……”
銀發人笑了:“不會知道的。我不會讓他們知道。放心使用吧。”
納威接過針筒,看着針筒裏暗紅色的東西,正想問針筒裏是什麽,卻見呂伊已經轉身離開,他的背影被高大的保镖護了個嚴嚴實實。
針筒裏的東西就像彩墨,納威把它融進了紋身墨水裏。
遇到好人,他就不給他們紋這種墨水,遇到壞人就用上這種墨水。結果納威并沒有發現那些人身上有什麽變化。
而等到他們身上出現變化的時候,那些人已經莫名其妙失蹤了。
有些人把這一切歸咎于納威的紋身店,卻有不少人為納威說話,說自己在這裏紋身,從沒出現過問題。更有人主動把那些來鬧事的人趕出納威的小店。
如萊德爾所說,善惡終有報,納威希望這些惡人,真的能夠被處罰。
就這樣過了幾年,納威終于知道針筒裏的東西是什麽了,那是呂伊的血,永不凝結的詭異血液,罪大惡極的人會在無人注意的時候渾身潰爛,被呂伊的保镖回收帶走。沒多少人知道那些罪人被帶到哪裏去,只有納威清楚:那些人,變成了沒有思維的傀儡。
納威開始正視自己心裏的黑暗,他從不殺人,但他知道,他是一束冷光,無法給人溫度,只能在黑暗裏散發他的存在感,也能在深陷黑暗的人面前,給人微弱的希望。
“萊特,孩子們考上空軍學院了!不得不說,那個國家的數學教育真優秀……其實我想讓孩子們去那個國家永久生活的……”納威遺憾地說。
“抱歉,納威,這可不行,他們還是得回來。因為那裏是一切的始發點。”萊特笑着,看向兩個高興的孩子。
羅格斯和大衛已經成長為英俊帥氣的小夥子,感謝他們父母的基因,在納威的悉心教育下,兩個孩子變得勇敢又負責,耐心且寬容,知足感恩,在中學時就是女孩們追逐的對象。
“納威,我也該履行我的諾言,帶你四處看看了。”萊德爾對納威說。
納威并不想到處漂泊,但萊德爾就是他的港灣,萊德爾所在的地方,就是他願意待着的地方。
兩個孩子不得不迎來他們獨自生活的日子,他們有些不舍,但又不得不放納威去追随屬于他的幸福。
“真的不回來了麽?為什麽一定要當自己不存在過?納威,爸爸……”大衛用衣袖抹了抹眼淚問道。羅格斯摟着好友的肩膀,吸了吸鼻子。
“或許我們會在你們結婚的時候偷偷回來看看你們。孩子們,我們是怪物,而你們是平凡人,我們不能拖你們下水。你們要明白這一點。好了,我們走了,你們好好保重。”萊德爾給了孩子們最後一個吻,笑着道別。
納威則和以前一樣,親吻兩個孩子的面頰:“晚安,我的小紳士們。”
“晚安,納威,萊特先生。”兩個孩子笑着同他們告別。
多年後,他們仍然會在私下談論起他們的養父們,想起和養父們在一起的生活點滴。即使說着不見面,納威偶爾還是會給孩子們寄去明信片,記錄他和萊德爾走過的路。
僵幹症仍在悄悄流行于黑暗中,已經生活在陽光下的納威和萊德爾,以及大衛同羅格斯,永遠不會再接觸到這種“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