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9章

篩選出來的校園宣傳大使候選人一共十位。

花梨三中官方公衆號裏羅列了他們的簡介和照片。周思思的序號為第七,自己遞交的個人簡介特別簡短。

易婷認為周思思放的照片不太好,“沒有能完全體現出你的顏值。”

“你快認真拍一張,聯系負責老師換上吧。”

周思思擦着剛洗的長發,“不用……”

“不許再說‘順其自然’!”易婷在電話另一端說,“你瞧瞧其他候選人,哪個不是挑最好看的照片?”

“人家龔瑤,眼線、口紅,光線角度挑得多好,再凹個看似随意的造型,噌地顯腿長。”

“袁旭朝,一大男生,都知道要調濾鏡。他這眉毛絕對畫過,陰影高光估計打過,本人五官沒這樣深邃。”

易婷痛心疾首,“思思你瞧瞧你自己的,一張半身證件照!就算你長得好看,也不能放純素顏的證件照啊!你到底有沒有重視這次選拔賽?”

“……”周思思心說:沒有。

“轉發拉票也不拉,照片也不挑好看的,唉,你要眼睜睜錯失當選的機會嗎?”易婷怒其不争。

周思思說實話:“沒事,當不上大使也挺好的。”

易婷:“不行,既然報了名就要争口氣!拿出點鬥志來!我再幫你去轉發一波!”

周思思:“……”

果不其然,周思思在朋友圈看到易婷的激情轉發。

她有些不好意思直視,往下滑動。

隔了三條動态,又是關于校園宣傳大使投票的轉發。

“投七號。截圖發來,請喝飲料”

——來自盧析。

***

花梨市南湖公園,足球場。

“累……歇一會兒。”潘德癱坐在球場外沿。

“不怎麽行啊熊貓,”黃舟說,“這才幾分鐘就喘成狗了?”

潘德有氣無力地,“狗日的,你才不行。”

盧析兩手撐在身後,長腿恣意在臺階下的空地舒展,懶得理嘴上開隐形車的倆傻逼。

夏星細碎撲灑藍黑天幕,晚風吹過湖面,沾上水汽,清涼舒服。

“析哥,聽別人說你會阿蔔杜拉?能露一手給我看看嗎?”有個一同踢球的穿四號球衣的夥伴湊過來。

盧析倦懶地喝了口檸檬茶,“要看上網搜,多的是炫技的。”

“陌生人的有什麽看頭?”四號球衣苦求,“析哥,讓我看看現場版的呗?”

十號球衣湊過來,“我透!我也想看!”

“要讓阿析show花式足球,得看他心情。”黃舟擠眼,“阿析,要不你show一下,免掉請他們的飲料?”

“可以可以!”

“析哥,我願意!”

“大佬請我們開開眼吧!”

盧析下巴一擡,“球。”倒不是真用展示玩球來抵請飲料。

他不至于舍不得那點兒買飲料的錢。投了票的該請還是照樣請。

四號球衣狗腿地抱足球過來,用衣擺擦了擦,雙手獻上。

将足球向上輕抛,盧析擡腳踝小幅度颠了幾下。

腳偏轉,他用內側接球,另一條腿從球上繞過,同時腳內側上技巧性地一頂。

黑白足球旋轉着,順着盧析肌肉勻稱的小腿上爬。

圍觀的男生們屏住呼吸,不錯眼地等待最高難度的一個部分。

足球聽話地旋到膝窩,盧析游刃有餘地擡腿,貼着足球繞了個圈。

曲起膝蓋颠了兩下足球,最後讓它滑落回腳背定住。

“wow~”“透!比我之前在論壇刷到的要難!”“析哥牛批!!”

從始至終,盧析坐的位置一寸沒挪,臉上帶着點兒“随便玩玩”的漫不經心。

“這波夠穩夠炫!”黃舟握拳往掌心一錘,“本黃宗澤要學。”

“你以為說學就能學會啊?”潘德扶了下眼鏡。

黃舟放話:“這能難得倒我嗎?等着,我回頭閉關修煉,下次show給你們看。”

“主要是打算在女生面前裝逼吧?”潘德說。

黃舟彈了下舌,“no。其他女生沒什麽所謂,我有小莎了。”

“人家答應當你女朋友了麽?”盧析啧了聲。

“犀利。”潘德揶揄,“當心成了人家的備胎,被玩弄感情。”

黃舟眼一瞪,“小莎人單純可愛,不會這樣做。靠,你們不懂就別亂說。”有點生氣了。

潘德和盧析停止這個話題,不再在深陷少男情思的黃舟面前自讨沒趣。

“休息夠了沒?踢球去?”盧析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燈光環繞,照亮足球場。

少年們酣暢地踢了近一個小時的球。

“八點……多了……呼……”潘德彎腰。

“沒力氣了?”盧析帶球的速度慢下來,“其他人?還踢嗎?”

大部分隊員表示累了。

“行,今天先到這兒。”盧析單腳輕巧抵控,停住足球,“待會兒撸串去?”

“走啊!”“果斷撸!”“贊成!”大夥兒們熱情響應。

出了球場首先低頭扣手機的黃舟:“對不住了兄弟們,我不和你們去了。小莎要來找我。”

“人來了?”有人問。

“她說快到了。”黃舟四處張望着,“你們先走,我擱這兒等她。”

“叫上她一塊兒吃燒烤啊。”

“這不成,小莎這麽單純……”

“丫的,他這狗逼是要和人妹子獨處。”

“靠,閉嘴,現在起禁止說髒——”

黃舟乍然瞧見榕樹那頭的人影兒,連忙喊:“小莎!這兒!小莎!”

“卷頭發披到腰的那個?”十號球衣問。

黃舟全副心思在小莎上,“你們怎麽還沒走?不是要去吃烤串?趕緊走!”

名為“小莎”的女生朝足球場走來,波浪狀的長發棕黃,臉型和五官普普通通,唯一比較吸睛的是亮晶晶的紅唇。

好奇看過去的幾個顏控男生有些失望。

黃舟想擺個帥一點的pose等,記起小莎說她比較害怕陌生人、不喜歡和別的男生相處,腦袋裏過了遍她說這話的怯生生語氣,他沒憋住,擡腳走去迎小莎。

“這就甩下我們了?”

“可以啊,重色輕友的活例子。”

“夠猴急哦~黃總。”

兩三個朋友在後面怪聲打趣。

“行了。”收拾好自己裝備的盧析,“我們走。”

潘德率先跟上,“待會兒可得點一打凍啤酒。”

另一頭。

“前天你發朋友圈說想看《聽說》,我也挺感興趣的,嘿嘿。我們今晚去吧,打車去還是坐地鐵?”

黃舟連續說了一通話,沒得到回應,“……小莎?”

“呃,”小莎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重複,“打車和坐地鐵?”

黃舟笑得有點憨,“你選哪個?”

“足球場那些是你朋友?我們,你不和他們一起玩吶?”小莎咬了下精心塗抹過的紅唇。剛才驚鴻一瞥,那群男生中間有一個特別帥的。

要是她能搭上,讓他當男朋友就好了。

“你不是排斥和太多陌生人在玩一塊兒嗎?”

“我……”

“去看電影,我們現在打車過去,能趕得上21:20的場。”黃舟滿心期待,馬上在網約車平臺下了單。

小莎:“……嗯。”

***

“老板,再來八串羊腰子!”

“好嘞!羊腰子八串!”

“點這玩意兒?”十號球衣肩膀撞了下潘德,“補腎啊?”

潘德喝了口凍啤酒,“有什麽問題嗎?不知道腎對男人來說很重要嗎?”

“六啊,這個年紀就踏入補精氣的保健之路了。”幾個兄弟投來欽佩的目光。

烤好的羊腰子一上桌,五六只手伸過來取。

“日,你們是餓狼嗎?”潘德抱緊碟子都擋不住奪食的餓狼。

“搶什麽。”盧析不緊不慢咬了口牛肉,“再點五十串夠嗎?要吃什麽你們自己點。”

“析哥豪氣!”“太多了!十幾串妥妥夠。”

潘德吆喝:“老板,這桌再加二十串羊腰子!”

四號球衣:“加一盤烤茄子!”

十一號球衣:“四個生蚝!”

“吃了這頓,回頭別忘幫阿析投票啊。”潘德提醒桌上朋友們。

“回家就投。”

“下午刷到朋友圈我就麻溜兒投啰,怎麽說析哥請我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放心,早投了!”

“析哥,問一下啊,”四號球衣說出不少人的想問的,“你和周思思學姐……你為什麽幫她拉票啊?”

盧析疏懶擡了下眼,“沒有為什麽,無聊。”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搓轉竹簽的尾端。

“……析哥開心就好。”四號球衣幹笑。

少年們吃着喝着,聊起同齡人之間的話題。

話音笑聲圍繞不大的方桌,張揚熱鬧。

不知道現在她多少票了?

盧析抽了張紙巾擦幹淨手,摸出手機,打開微信。

下排的通訊錄圖标的數字堆到了“6”,盧析一點,新的朋友裏:

一只丢失的[兔子]

備注信息:小哥哥好[臉紅]擴個列嘛[臉紅]

這誰?盧析不停頓地直接劃掉。

其他幾個申請添加好友的人,要麽是不認識的,要麽是帶備注姓名也不熟的。他同樣全部無視。

點進朋友圈,盧析找到自己四小時前發的動态,正要點進鏈接查實時數據,陡然發現不對勁。

這條動态的“删除”左邊怎麽沒有那個倆小人并肩的圖标?

操?他忘記屏蔽周思思了?!

他給周思思拉票要被她看到了!

他并不想讓她發現啊!

……盧析霎時間尴尬到滿頭自然小卷的發絲兒險些滋拉拉抻直。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