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為伴郎隊伍的顏值擔當,宋珩在婚禮現場被灌了不少酒, 婚禮結束後, 幾個關系較為親密的朋友找上他,約他喝酒聊天。
若是平常, 宋珩絕對不會允許自己這般放肆,偏生他剛被喬然擺了一道, 滿腔憤怒和委屈無處發洩,只能借酒消愁。
靠着酒精麻痹, 他難得的睡了個安穩覺, 卻不想, 落了旁人的圈套。
翌日清晨,宋珩在半夢半醒之間, 察覺到胸口壓了塊石頭。
睜開睡意朦胧的雙眼,看見一绺烏黑發亮的青絲, 再往下是一張女人的臉, 恬靜的眉眼, 微微上揚的櫻桃唇……
沒等大腦清醒, 身體先做出反應,一把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 擡腿就是一腳。
“啊……!”
“咚——!”
女人的尖叫聲和重物落地聲幾乎同時間響起。
宋珩揉着猶如針刺的額頭,餘光看着從地上爬起來的女人(鬼),看清那張驚慌失措的臉後,揉捏xue位的指間輕輕一顫,右手自然垂落下來搭在被子上。
“怎麽是你?”
韓夢婷做夢也沒想到, 自己有天會被人踹下床,氣得差點當場爆粗口。
對上宋珩淡漠的眼神,她咽下那口惡氣,羞赧的低下頭,把一側的長發撩到耳後,露出精致的側臉,小心翼翼的說:“昨晚你喝醉了,我們……”
沒等她羞答答的表達完意思,床上的男人輕嗤了一聲,聲音低沉:“我是問你為什麽在這兒。”
“我、我當時給你打電話,他們說你在酒吧,我就去接你,然後就帶你來了酒店,再然後你就……”
雖然她這次加快了語速,但還是沒能順利說到重點。
“昨晚誰替我接的電話?”
宋珩慵懶的靠着床頭板,雪白蓬松的被子堪堪遮住了腰部以下的地方,勻稱的肌肉和完美的線條全都暴露在空氣中,沐浴在金色的晨曦下。
他低頭翻找通話記錄,既沒把自己的走光當回事,也沒把滿臉委屈捂着胸口瑟瑟發抖的韓夢婷當回事。
“我…我忘了。”
看着坐在床上‘玩手機’的男人,韓夢婷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松開顫顫巍巍的胸部,扶着床沿,佝着身子往床上爬。
“你上來做什麽?”
宋珩沒正眼看她,不代表他不知道她的小把戲。
“我…我冷。”韓夢婷一條腿跪在床上,一條腿蹬在地上,腰部前傾,肩膀後仰,後背繃得緊緊的,纖細的手臂橫在胸前。
以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姿态将自己曼妙的酮體展示出來。
宋珩把昨晚跟喝酒的人拉進一個微信群,統一詢問:
“昨晚誰替我接的電話?”
想着這群人現在可能還在溫柔鄉,宋珩把手機反扣在被子上,偏頭看着一直用眼神挑逗自己的韓夢婷,平靜的猶如老僧入定一樣。
“玩夠了嗎?玩夠了就趕緊滾,我還沒睡夠。”
“你……”韓夢婷忍了半天,到底還是忍不下去了,“宋珩你太過分了,昨晚你那樣對我……”
“昨晚我對你做了什麽,你應該最清楚,實在不行,我帶你去醫院做個鑒定,看看我昨晚到底有沒有碰過你。”
宋珩冷眼打斷了韓夢婷的自說自話,看着臉色驟變的女人,諷刺的說:
“但凡我昨晚還有一點意識,你都不可能進得來我的房間。你能在這躺一宿,就說明我昨晚睡得很沉,別說是你躺我身邊,就算是放一具屍體在這兒陪我過夜,我也不會有感覺。”
“建議你下次演這出戲的時候,提前把酒換成別得東西,可信度會更高一些。”
看着仿佛在看一個弱智的宋珩,韓夢婷的臉由紅轉青再轉黑,最後慘白慘白的不見一點血色。
看着靠在床頭面無表情的男人,韓夢婷的記憶飛快倒退,一下子跳回了三年前。
畢業前夕,大家到酒吧給宋珩慶生,那天她喝了點酒,壯着膽子想吻他,卻被他用一根食指輕輕推開。
“乖,別鬧。”
親呢的語氣很容易讓人忽略他眼底的冰冷,至少她當時就沒注意到,還以為宋珩只是覺得時機不對,場合不對。
于是,當晚她軟磨硬泡的把宋珩帶回家,想把自己交給他。
月光下,她剝開身上的遮羞布,将自己展現在他眼前。
可誰能想到,那個桀骜不馴的少年走上前來,撿起地上的衣服披到她肩上,眼神淡的就像一碗白開水,沒有味道,沒有漣漪。
“早點休息,我先回家了。”
丢下這句話,宋珩轉身離開,她不顧一切的沖上去,緊緊的抱住他。
“我是認真的,宋珩,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無畏的告白,換來一聲輕嘆。
少年沒有回頭,強勢的掰開了她的手指,頭也不回的走出那扇門。
“韓夢婷,別讓我看不起你。”
如果說少女情懷總是詩,屬于她的那首,必定寫滿了悲傷、痛苦和煎熬。
想着那一夜受到的屈辱,韓夢婷笑了,帶着幾分同歸于盡的癫狂。
“宋珩,你該不會是硬不起來吧?誰能想到,被稱為天之驕子宋珩竟然是個…是個Ed哈哈哈哈哈……”
宋珩抿着嘴,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好。
畢竟,在這個問題上,最有發言權的是喬然。但是,如果他敢為了這種事打電話給她,喬然肯定會親自開飛機過來撞死他。
“我說過了,我有女朋友。”
韓夢婷笑得更加張狂,“薛瀾嗎?哈哈哈你看她昨天那樣,和幾年前簡直沒什麽兩樣,就是個穿着大人的衣服裝成年人的小孩子。”
宋珩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回複,基本确定就是那幾個缺德鬼擅作主張把他送到韓夢婷手裏的。
于是,他把這群憨批都拉黑了,甚至懶得跟他們解釋為什麽被拉黑。
處理完憨批,宋珩偏頭看着床那邊的傻逼,“給你三分鐘,自己穿好衣服走出去。不然,我直接把你踹出去,滿足你的暴露癖。”
“你——”對上宋珩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韓夢婷心口一顫,慌慌張張的去找衣服,罵罵咧咧的往身上套。
扣子還沒扣好,有人來了,韓夢婷幹脆停下手裏的動作,敞着衣領去開門,本以為門外會是宋珩的朋友,結果……
“你怎麽在這兒?”薛瀾沒給她反應的時間,一把推開韓夢婷,沖進去找宋珩要說法,“宋珩你……”
聽到薛瀾的聲音,宋珩吓得趕緊把被子提起來擋住脖子以下的部分,生怕吓到小丫頭。
“你…你們…你們……”眼前的這一幕,瘋狂得沖擊着薛瀾的世界觀。
她嘴巴一張一合,氣得話都說不清,淚水奪眶而出,信念崩塌的感覺着實令人絕望,“宋珩,你對得起喬然嗎?!”
看見薛瀾撞開韓夢婷奪門而出,原本掌握主動權的男人頓時慌了神,對杵在門口發呆的韓夢婷吼道:“滾出去!”
媽的,剛才就不該跟她說那麽多廢話!
他不怕薛瀾誤會,就怕薛瀾一沖動跟喬然告狀。
那畫面,真是美得不敢想象。
事實證明,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宋珩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薛瀾從酒店天臺勸下來,心跳還沒降下去,就聽見她說:“我剛才給喬然打電話了。”
宋珩愣了愣,默默地向天臺邊緣走去。
薛瀾:“你幹嘛?”
宋珩:“我去看看那面的風大不大。”
身邊人均豬隊友,這日子沒法過了。
薛瀾撓撓頭,“你和韓夢婷真的沒那個嗎?”
“沒有。”宋珩坐在天臺上眺望遠方,原本浮躁的情緒,竟然神奇的沉澱了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薛瀾吐了吐舌頭,跑到他身邊,雙手撐着欄杆,陪他一起眺望遠方。
過了一會兒,宋珩想起來一件事,“你給喬然打電話,她說什麽了?”
“她說…她說她無所謂,說你們已經分手了,你的事跟她沒關系。”
宋珩低頭看了眼樓下移動的‘小螞蟻’,心梗的說不出話,“薛瀾,你覺得我對喬然怎麽樣?”
薛瀾:“挺好的啊,比對兮兮還好。”
宋珩:“但是,她還是不喜歡我。”
薛瀾:“……”
你這話,我沒法接呀。
看着宋珩士氣低落,一副想不開要尋短見的樣子,薛瀾想到過去他勸自己的話,“你說的,感情的事勉強不來。強擰的瓜不甜,你不如退……”
“不擰一下,連瓜都沒有。”
薛瀾:“……”
做人要不要這麽雙标啊?
當初你可不是這樣勸我的!
宋珩把搭在天臺外面的腿收回來,轉了個身背對着外面,若有所思的看着薛瀾,“你給喬然打電話,讓她下午去機場接你。”
薛瀾:“你自己怎麽不打?”
宋珩:“她應該已經把我拉黑了。”
薛瀾:“……”
你到底被她拉黑了多少次?
——
目送哥哥和葉筱上飛機後,喬然沒着急離開機場,坐在休息區等薛瀾的航班降落。
等啊等,手機都快沒電了,飛機才落地。
“薛……他怎麽也在?”看見宋珩的瞬間,喬然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舉高高的小手不自然的垂下來。
薛瀾背着包沖過來,一把抱住渾身僵硬的喬然,剛想跟她澄清一些事,耳邊響起宋珩的叮咛。
“如果她沒問你,你就不要跟她說韓夢婷的事,什麽都不要說。”
想到這,薛瀾偏頭看了眼宋珩,只見他帶着鴨舌帽,大步流星走了過去,好似根本沒有看見喬然一樣。
喬然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不由分說,拉着左右為難的薛瀾往外走,“那天你走得太早了,沒見到我哥,下次他再來我們學校,我介紹你們認識,還有葉筱……”
出了機場,喬然又看見了那天停在宿舍樓下的奧迪,車還是那輛車,司機好像換了一個,比那天的年輕一點。
宋珩自顧自的坐在了後排,喬然在副駕駛和後排之間糾結了一下,剛準備主動去前面,就聽見宋珩對薛瀾說:“你去前面。”
“诶!”薛瀾二話不說過去了。
喬然認識她這麽久,第一次見她這麽好說話,愣了幾秒鐘才傻愣愣的鑽進車裏。
回學校的路上,誰也沒說話,快到校門口的時候,一直閉着眼睛的宋珩忽然開口了,“等會兒在門口停一下。”
司機和薛瀾一樣,沒問為什麽,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車子緩緩停在離校門口不足二十米的地方,喬然頂着一頭問號坐在車裏,不知道宋珩這是要幹嘛。
宋珩:“你還賴這做什麽?趕緊下去,別別讓人誤會。”
“……??”
你在跟我說話?
喬然驚訝的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宋珩偏頭看着她,冷漠的像是看一個陌生人,“要我請你下去?”
你不是想要自由,想跟我劃清界限嗎?我滿足你的心願,趕緊滾!
讀懂宋珩眼中的意思後,喬然差點撲上去咬他一口,強忍着怒氣推開門,下車和表情僵硬的薛瀾揮了揮手,“宿舍見,拜拜!”
薛瀾看着跑上人行道的喬然,擔憂的問一直盯着窗外的宋珩,“你到底想幹嘛?”
欲擒故縱?好像不是。欲拒還迎?好像也不是。欲……
孫子兵法裏有這招嗎?怎麽看起來這麽不靠譜呢?
“你別管。”見喬然一蹦一跳的從小門跑了進去,宋珩升起車窗玻璃,“開車,先送她回宿舍。”
作者:宋珩:既然寵着、慣着都沒用,那我只能使出殺手锏了。
喬然:我看你是皮癢了。
——
恭喜宋學長打開了花式作死的大門。
來,掌聲鼓勵一下。
呃,關于宋學長硬不硬的問題,天底下只有喬然有發言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