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那倆人不僅不承認他們做的事，還說要告你們倆故意傷人。”
看着姜科發來的消息, 剛喝下一口可樂, 還沒來得及往下咽的喬然，腮幫子鼓得像一只生氣的河豚。
宋珩怕她把可樂噴到自己臉上, 默不作聲的扶着喬然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到右邊。
坐在喬然右手邊的李魁, 覺察到了一絲涼意，一擡頭, 魂都快被吓沒了。
看着驚慌失措的站起來, 用書擋着臉跑的飛快的男人, 喬然咕嘟一聲咽下嘴裏的可樂，沒好氣的說了聲：“膽小鬼！”
“你舅舅還說了什麽？”
喬然擦着嘴角的可樂, 彎腰去看宋珩的手機，被他不輕不重的敲了下後腦勺。
“別亂認長輩。”宋珩站起來, 撥了姜科的電話往外走, 喬然決定跟上去瞧瞧。
“查到他們背後的人了嗎？”
宋珩倚着牆打電話, 空閑的手搭在喬然肩上, 食指勾起一绺長發，柔滑青絲的像絲綢一樣在指尖輕輕纏繞, 涼涼的很舒服。
“查到了。是個叫趙如意的女人，她和你說的那個叫吳穎倩的人關系不錯，倆人初中就……”
喬然踮着腳偷聽，腳背繃得比芭蕾舞演員還直，身體止不住的發顫, 抖得像篩子一樣。
宋珩睨了眼快跟自己一樣高的人，掌心往下一壓，把喬然騰空的腳後跟壓了地面。
喬然嘟着嘴，不滿意的嗔了他一眼，撥開肩上的爪子，氣呼呼的跑回實驗室。
宋珩看着消失在門口的人影，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小東西，脾氣越來越大了。
聽完姜科搜集的情報，宋珩簡單應了一聲，“給我點時間，明天給你答複。”
回803，進門看見喬然正在為一根棒棒糖追着李魁滿屋子跑，看着她明媚嬌俏的笑臉，宋珩心裏忽然有了決定。
“全部，一個不留！”
所有涉及這件事的人，所有給吳穎倩提供方便的人，所有妄圖傷害她的人。
他一個都不想放過。
“你看他，又搶我零食！”
喬然追不上腿長胳膊長的師兄，心裏又急又氣，跑到宋珩面前，揪着他的袖子告狀。
宋珩捏了捏她的小臉，從兜裏摸了顆牛軋糖給她，“等會兒我說說他。”
喬然剝了糖紙，把糖含在嘴裏，含糊不清的說：“他太過分了，老是搶我東西，都不搶別人的。”
“還有你，你是不是太慣着師兄了？！”有些時候，喬然甚至懷疑這倆人有奸情，宋珩對李魁真的太寬容了。
聞言，宋珩面上一怔，差點笑出聲，戳了戳喬然的腦門沒說話，笑吟吟的回到位置上，繼續擺弄電腦上的數據。
喬然沒來實驗室之前，李魁在803是過街老鼠般的存在，老師提起他嘆氣，師兄師姐對他滿臉嫌棄，師兄師姐說到他也滿是戲谑。
宋珩一度也以為這厮是個扶不起的阿鬥，直到某天，他看見了李魁電腦裏的文稿，才明白他只是志不在此。
讀研，只是為了給所有對他的愛好嗤之以鼻的家人一個交代，對他來說，只要能順利畢業，其他的，不重要。
所以，他成了803最不務正業的人，直到……喬然出現。
起初，是喬然身上的鹹魚特質吸引了他，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李魁覺得自己找到了同類。
後來，李魁偶然間發現喬然在追自己寫的小說，吓得兩天沒敢跟她說話。
确定自己沒掉馬後，李魁假裝無意地跟喬然聊那本小說，喬然先是批判了作者的小學生文筆，然後拼命的誇男主角，誇小說的節奏感。
之後，李魁就單方面的把喬然當成了自己的知己，每次喬然在實驗室吐槽辣雞作者不更新的時候，做賊心虛的李魁就會主動幫她刷瓶子。
直到現在，喬然也不知道，拖更的無良作者就是那個每天搶她零食的鐵憨憨。
李魁不想掉馬，宋珩自然會幫他保密。因為他看得出來，師兄和喬然完全是兩條鹹魚的惺惺相惜，沒有半點異性之間的暧昧情愫。
喬然不清楚這些內情，只覺得宋珩偏心，更加确信這二人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走過去靠着桌子，把手搭在李魁肩上，陰恻恻的威脅：
“我警告你，宋珩是我的。你要是敢打他的注意，小心我把你的腦袋當擰下來當球踢！”
李魁：“？？？”
你是不是有貓餅？
——
走夜路遇襲的事，除了薛瀾，喬然誰也沒敢說。
學校為了保護受害者的隐私，沒有對外公布此事的細節，只是默默地加強了安保方面的工作，破天荒的開展了安全教育活動，推薦女同學練習一些防身術，甚至有人公然擺攤售賣辣椒水、防狼棒等物。
一時間，從論壇到貼吧再到各個學生群，都在讨論那晚的事。
越神秘的事物，越能激起人的好奇心。
蔣媛每天樂此不疲的給喬然分享剛從某個群看見的猜測，殊不知，受害者就站在她面前。
這天，喬然陪宋珩去參加學術講座的時候，又收到了她的分享。
點開之後跳轉到知乎頁面，标題是：
《把同學推下樓的瞬間，她高呼：我不滿十四，殺人也不犯法。》
筆者以第一人稱的視角，講述了一個因長期遭受校園暴力而走上絕路的女初中生的凄慘故事。
故事很有代入感，□□上的痛苦，精神上的折磨，以及令人窒息的絕望，讓喬然渾身起雞皮疙瘩。
當然，最讓人絕望的莫過于，筆者寫在最後的話：
瑩瑩是真實存在過的人。她喜歡畫畫，喜歡唱歌，夢想着長大後當一個語文老師。
只可惜，這個夢永遠的停在了15歲。
大家在評論區問筆者，當初那幾個惡魔的下場，筆者回複到：
年紀最小的進了國內一流學府，年紀最大的混社會繼續當大姐大，其他的，不太清楚。
我只知道，她們全都逃脫了法律的制裁，避開了道德的審判，忘記了站在天臺上苦苦哀求的瑩瑩，恣意妄為的活着。
喬然看到最後想摔手機，什麽玩意兒，憑什麽她們還好好活着，憑什麽！有沒有天理了？
宋珩見她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捏拳頭，一副要跟人幹架的樣子，幹脆把她的手機沒收了。
講座結束後，喬然追着他要手機，“你快點還我！”
宋珩把手機遞給她，看了眼時間說：“走，吃飯去。”
“不去！”氣都氣飽了。
喬然解開屏鎖，再點開相關話題的時候，發現已經萬能的網友扒出了那幾個人的身份。
看着關于那個吳某某的描述，她總覺得吳某某似曾相識。
“你說，這…這個人……”話還沒說完，手機又被宋珩拿走了。
“別看了，先去吃飯。”宋珩拉着她往會場外走。
喬然盯着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後知後覺的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宋珩看了她一眼，沒問她知道了什麽，也沒有否認。
“所以，這是你弄的？那個吳某某真的是吳穎倩？”
“對。”宋珩目視前方，淡淡的說：“等着吧，這還只是個開始。”
他說過，一個不留。
吃飯的時候，喬然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的咬着筷子發呆。
宋珩蹙着眉，不懂她這反應是怎麽回事，“你覺得我太狠了？”
“啊？不是。”喬然瘋狂甩頭，“我只是覺得那個瑩瑩太慘了。她當時為什麽不跟家裏人說啊，身邊的人肯定會理解她的。”
宋珩舒了口氣，“讓和人是不一樣的，同一個人在不同年齡段的心态也是不同。”
“人和人之間，永遠也做不到真正的感同身受。我們不能期待所有人理解自己的行事風格，也不能用自己的做事方法去要求別人。”
聽完他的話，喬然沉默了好久，久到宋珩懷疑她睜着眼睛睡着了。
“先吃飯，吃完慢慢想。”
喬然張張嘴，“宋珩，你有些時候真的很像一個機器人。”
理智的讓人害怕。
“是麽。”宋珩夾了一塊豆腐放到她的米飯上，“你不是第一次這樣說我的人。過去我也覺得當個機器人沒什麽不好，現在……”
喬然受不了他故意賣關子，急切的追問：“現在怎麽了？”
“現在，我想做一個你喜歡的人。”
猝不及防的告白，讓喬然的大腦罕見的宕機了，手指一松，筷子啪嗒一聲落在桌子上。
突然間，她有點想哭。
就像在沙漠裏渴的快要死去的旅者，忽然找到了綠洲；就像在大海上飄蕩的漂流瓶，終于找到了陸地。
幸福，開心，激動……
喜極而泣。
“怎麽了？好端端怎麽哭了。”宋珩放下筷子，抽了張紙，起身坐到喬然身邊，卻被她一把抱住了。
“宋珩~”
喬然把頭埋在他胸前，哭着叫他的名字，引來周圍人的注意，向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男人，難得感到難為情，耳朵泛起一抹淺淺的紅色。
迎着旁人好奇、探究、猜忌的眼神，宋珩後悔剛才沒問服務員要個包廂，輕輕拍着喬然的腦袋，不厭其煩的回應她的呼喚。
“我在，嗯，我在呢……”
喬然埋着頭，甕聲甕氣的夾着顫動的哭腔：“如果将來，你不喜歡我了，一定最先要告訴我。我寧願體面的分手，也不想被人當傻子戲弄。”
宋珩聽完哭笑不得，這都什麽跟什麽，好端端的怎麽又談到分手的問題了。
他低下頭，湊到喬然耳邊，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不會的，在我死之前，你都別想聽見這句話。”
喬然被他這種‘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別告訴其他人’的語氣逗樂了。
噗嗤一聲破涕為笑，揉着眼睛從他懷裏擡起頭，坐直身子，伸長脖子，在他耳畔低語：
“宋珩，告訴你一個秘密。”
“喬然說她喜歡你。”
作者：這幾張你們放心磕糖就行了
磕到正文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