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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阮眠前腳剛走, 謝離後腳就給路嶼森打電話了。

作為Forest最八卦的中年Gay, 謝離的有一顆唯恐天下不亂的心。明明阮眠對他說了“不要告訴路老師”這句話,他也滿口答應, 還是把可憐的小綿羊說賣就賣了。

“不得了了哦。”謝離用誇張的語氣說,“你和許書書是要嫉妒死我哦,我真想哪天也能找到一個這麽忠犬類型又這麽甜美可口的小可愛啊, 最好是肌肉型的,年紀不是十八歲也沒關系……”

路嶼森那頭剛下飛機, 直接道:“說人話。”

謝離及時住口, 酸酸道:“你家小綿羊去找你前助理了。”

路嶼森停住腳步, 蘇紹在前面疑惑的等待:“怎麽了?”

路嶼森對他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問謝離:“綿綿去找藍啓明幹什麽?”

謝離說:“還不是為了你。”

“所以你就告訴他了?”路嶼森咬牙,阮眠怎麽會是藍啓明的對手?另外,路嶼森自己就是窮途末路,也不會去找藍啓明幫忙。

一來是兩人情分已斷, 藍啓明不由分說的出走魏千九, 路嶼森對他早沒了做朋友的意思。

二來是他出事的時候魏千九讓水軍內涵他的作品其實是由藍啓明代拍, 藍啓明本人并沒有發表過任何反對意見。

路嶼森不恨藍啓明,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在別人身上浪費感情的人,不管是恨也罷,愛也罷,對他來說都是麻煩又毫無用處的事。遇上一個阮眠,遇上幾個朋友,就已經是他所能操心的全部感情世界。

“我不說, 他去問其他人,別人也會說啊。”謝離道,“老吳也知道藍啓明的住所,是他帶阮眠去的。”

路嶼森扶額:“你們真是一個比一個能幹。”

阮眠倒是真如謝離所說,是老吳送他去的。

本來他站在門口等出租車,恰巧老吳開車回來,以為他要回家,好心要捎他一程。

阮眠說:“吳哥,我要,要去藍啓明家。”

老吳知道藍啓明家在哪裏,吓了一跳:“為什麽?綿綿,他對你一直很不好,現在又是這種情況。這種背叛路先生的人,你還去找他幹什麽?”

阮眠小臉堅定,拉開車門坐上去:“我要讓他站出來幫路嶼森。”

老吳遲疑:“這……怎麽可能呢?”

“不試試,怎麽知、知道?”阮眠說。

車子沒開出去多久,阮眠的手機就響了。他低頭看了眼是路嶼森,根本不想接,他還不知道自己被謝離賣了的事,只是還在生路嶼森的氣而已。

誰知道老吳的手機繼而也響了起來。

老吳為路嶼森工作好幾年,一直受到路嶼森的優待,當然和大家一樣同仇敵忾,也很想幫忙。他怕路嶼森知道他們要去藍啓明那裏,便也沒接電話。

不是不尊重路嶼森,而是老吳一個四十幾歲的漢子,人高馬大的,心裏想的是阮眠要是說不通,他就順便揍一頓藍啓明。

來都來了,好事壞事,總要做一件吧。

阮眠全然不知還有一大波人在來的路上。

他其實對今天來的目的也很沒有底。

說實在的,他有點害怕藍啓明,因為對方一開始就看見了他的弱點,戳穿了他的一無是處,讓他認識到自己的無能。

藍啓明家在一處中檔小區裏,他以前家境不好,出來工作後才按揭了這處房子,父母都和他住一起。

阮眠讓吳哥先回去,自己上樓去找藍啓明。

對方卻不在家。

想了想,阮眠也沒走,就在小區樓下的長椅上等候。

天下着小雨,剛剛過完年,天氣還是很冷的。

他那麽一坐,就是一個小時。

還好有一棵樹替他遮了不少,才不至于渾身濕透,凍成冰塊。

于是藍啓明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了一個狼狽的、臉色蒼白的人在他家樓下蹲點。

他瞥了一眼,眼裏沒有什麽情緒,連厭惡也沒有,徑自上樓去。

“等一下!”阮眠趕緊站起來,“我有話跟你說。”

藍啓明站住,冷冷道:“阮眠。”

“那、那個。”阮眠又結巴起來,面對藍啓明,他格外能認識到自己的短處,越是能認識到,越是說不清楚,“你、你能不能,站出來,說,說句實話?”

“什麽意思?”藍啓明轉身,“你們以為那些事情是我做的?”

阮眠心想,難道不是你做的?

他一時噎住,換了個方式說:“我的意思、是,說,說句公道話。你知道路嶼森,沒沒有代拍,更沒有找,找你代拍。他精神、也沒問題,全是髒水,如、如果你能說句公道話,可、可以幫到他。”

藍啓明像聽見了什麽了不得事物,冷笑:“你們會要我幫忙?那時候因為我辭職走了,你們就故意做出本來要升我職的假象,讓網友都來嘲笑我,攻擊我忘恩負義。不是恨我恨到骨子裏了嗎?”

他憎恨職場有裙帶關系這回事,憎恨自己的努力付諸東流,憑空被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小孩搶了位置。

在他眼裏,沒有什麽比成功更為重要,什麽提拔、什麽義氣,都不如實實在在的前途。

背後忽然傳來女孩子的聲音:“你胡說八道,我們才沒有做那種醜陋的事!”

兩人回頭一看,居然是伍萌。

不僅如此,許多Forest的人都來了。

不僅有伍萌,還有小蘇、小林、阿雲、謝離、A組組長駱也和其他幾名和藍啓明熟悉的組員都來了,看樣子沒有兩臺車是坐不下這些人的。連老吳都沒有真的回去,也和這些人一起來了。

“都是真的,那幾天裝修你的新辦公室,我收包裹收到手軟!”小蘇也說。

“你辦公室裏好多裝飾品還是我選的呢。”伍萌道,“你不是喜歡藍白色搭配嗎?路老師那個時候批了一大筆預算,在國外購買定制擺件寄回來!你不信可以看我買東西的訂單!”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嫉妒!”阿雲氣呼呼地說,“你兩年就升組長了,我那時候也差不多兩年,我卻還是助理。不過嘛我最近也升職了——诶,謝總監打我幹嘛?!”

謝離瞪他一眼:“好好說話,你扯那遠幹什麽!是不是想讓許書書把你收回去?!”

罵完他,謝離又對藍啓明說,“你走得那麽不負責任,扔下重要拍攝項目,路嶼森沒有說你半句不是,更不會在背後陰你。當時要不是綿綿勇敢跟着我們去吃苦,我們說不定還要在雪山多耽誤幾天,老子高反差點死在上面!”

“我們雖然不喜歡你,但是也不讨厭你。”駱也作為比藍啓明更老資格的攝影師,口氣不滿道,“你是一個努力的人,不然路嶼森也不會升你直接做新項目,我們心裏都是服氣的。你不覺得你對不起路嶼森?”

小林情緒激動:“藍啓明,你他媽的還是不是人!”

大家瞬間望向她,紛紛震驚:“整段垮掉!”

小林:“……”

氣氛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或許小林這一聲罵,才是這裏所有人的心聲。

藍啓明臉色難看,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這一群人,是一個集體。

即使到了現在,他們也依舊團結。

而他,從來不是他們的一份子,從來都格格不入。

謝離使出了殺手锏,最後到:“你剛剛從學校畢業就能直接進入Forest當路嶼森助理,這意味着你可以接觸他的人脈,學習他的技巧,多少人羨慕這個職位,多少人競争,你就沒想過為什麽是你嗎?”

藍啓明陰沉道:“為什麽?”

謝離說:“因為在會議室等候面試結果的時候,路嶼森看見你在擦一臺早就過時的機器,甚至算不上是好機器,一臺入門級的全畫幅D700,手柄都破了。大家都拿着最新款的單反,随意扔在桌上,不過是一個工具而已,沒有看看重自己手裏的工具。只有你一個人在擦拭它,像擦拭你的信仰。路嶼森當時說,就要這個藍啓明了吧,給他換最新的機,對了,告訴他就說是廠商的免費贊助。”

藍啓明身體震動,倒退一步,滿臉不可置信:“我不信!”

謝離嚴肅道:“就是從你身上,路嶼森才有了一個想法,他要讓每一個Forest的人,走出去都能說自己是一名攝影師。”

現場的大家都安靜極了。

一只小狗跑到樹下,撒了一泡尿,看着這群人,有點好奇。

謝離繼續說:“阮眠的到來,恰巧是你更上一層樓的墊腳石。到現在,你還不覺得你對不起路嶼森?”

阮眠有點着急了。

這麽下去要說到什麽時候?

他一急,也不口吃了:“我不說那些路嶼森對你有多好的話,也不打感情牌,我只想請你幫一下忙,站出來說句話,早一點讓路嶼森遠離那些髒水,不要讓他背着那些黑鍋。他熱愛攝影,攝影是他的事業,你也是一個很看重事業的人,不是嗎?”

所有人:“???”

軟綿綿的阮眠,什麽時候能臉不紅氣不喘,一口氣說出這麽多話了?

更讓人意外的是,阮眠竟然說:“那次你交待好所有的事才離職,我知道你本質上不是壞人,你不要跟着魏千九了。如果你那麽不喜歡我,反正我都要走了,我要離開Forest了,你想不想回來?”

藍啓明最近已經從魏千九處離職,網絡上有所傳聞,不過他的熱度過去,早沒人關心他的事,根本沒濺起任何隐忍關注的水花。

正是因為這樣,阮眠才會想到找藍啓明。

藍啓明猛然回頭:“你在說什麽笑話?”

大家也震驚了。

藍啓明臉上露出戲谑的神色:“什麽時候,你能在Forest做主了?像我這種人,還有回去的餘地嗎?”

“沒什麽不可能啊。”阮眠說,“人都會犯錯,你不試一下,怎麽會堅定的選擇正确的道路走下去呢?我也不想離開,可是我試都沒試,怎麽會知道哪一條路對我來說更好呢?我也想努力,我也想強大到可以保護自己喜歡的人啊。”

而阮眠不知道的是,謝離的手機一直是通話狀态。

路嶼森在電話那頭,聽完了全程。

他現在唯一的想法是,等他一回去,先把阮眠睡了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昨天的安慰,我沒有因為另外一本就要潦草結束這一本的想法,事實上那本都完結了。

不好意思我不該散播負能量,大家安心看文吧,會盡最大的努力好好的寫完的。

下一本專心開文,不三心二意。

希望能帶給大家更好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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