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4章 搬家(一)

阮若琳還不知道自己大難臨頭,正跟紀嬷嬷在說炭的事情,她今年的仍是不夠用,紀嬷嬷氣得要死。

去年已經偷偷給她買過了,這會兒還不知道收斂!

紀嬷嬷說:“主子又不是不知道這炭難買,奴婢早說晚說的,主子怎麽就不知道省着點兒用?如今更是不如以前了。”

阮若琳聽了就要發火,只她剛想開口,就聽靜梅驚恐的聲音:“你們,你們怎麽……”

她轉過頭,連眼前的人都沒看清,立刻就被人扭住了手,下颌又是一痛,痛的她忍不住張開口,然後,一塊布塞進來,她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阮若琳吓得差點暈過去。

為首的正是黃益三跟嚴正。

這兩個人中嚴正的話比較少,在一起時,基本都是黃益三說話。

“你們都給我好好閉上嘴,發出一點兒聲音,就跟你們主子一樣的下場!”黃益三長得眉清目秀的,平日裏看着很親和,但兇起來倒有幾分猙獰。

紀嬷嬷自然認得他。

那這麽對待阮若琳肯定是太子的意思,紀嬷嬷一張臉雪白,哪裏敢發出聲音,她心想,是為昨兒的事情呢,該死的阮貴人,果然還是要連累她們。

她現在就只想自己少被牽扯,一個字都不敢說。

其餘人等也是一般的。

阮若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們。

竟然一個人都不給她求情嗎?

黃益三再一聲令下,阮若琳就被押出去了。

秋華遠遠看見,跟春華小聲道:“你看看,那是不是阮貴人?”

春華定睛一看,還真是的,她驚恐道:“怎麽好像被人押着?嘴裏還塞着布條呢!”

兩個人連忙去告訴小鐘嬷嬷。

小鐘嬷嬷回頭跟孫秀道:“阮貴人這回要活不成了。”

孫秀撇撇嘴:“她活該,馮姐姐懷的可是殿下的孩子,她都敢去招惹,不是找死是什麽,不過早晚的事情罷。”

小鐘嬷嬷嘆口氣:“但也怪不得她,同是貴人,如今馮貴人那麽受寵,又有孩子了,誰不嫉妒?這好處都讓一個人沾了,不服也是正常的。”

孫秀沒說話。

小鐘嬷嬷看着未免心疼,剛入宮時,她這主子小姑娘一個,活潑的很,現在成熟了好一些,不太愛說話了。

孫秀過得會兒嘆口氣道:“嬷嬷,我雖然也不甘,可我不像跟阮貴人一樣,只委屈了嬷嬷。”

小鐘嬷嬷眼睛紅了:“主子人也挺好的,怎麽殿下就看不上!”

孫秀笑笑:“不然怎叫命呢?”

別說她,就是太子妃,太子還不是不喜歡,孫秀在這段時間,也看清楚了,一入宮門深似海,這宮裏不知道有多少跟她一樣的妃嫔,難道大家夥兒就不活了?

她只有忘了這些,忘了什麽受寵不受寵的事兒,也是可以高高興興的。

可雖是這麽想,她的眼中仍是黯然。

阮若琳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這麽大的事情,太子妃自然會知道。

李嬷嬷道:“打了十幾板子,當時是沒死,現在也不行了,只這事兒原本該娘娘處置,卻要殿下親自動手,娘娘是不是去同殿下說一聲?”

去解釋她為何沒有立刻抓了阮若琳?

太子妃冷笑:“殿下被刺,我還有空管這些呢?不過想緩一緩,是他自個兒着急,馮貴人又沒有什麽,用得着這麽大驚小怪的!”

李嬷嬷知道太子妃這是又膈應了。

自家相公把一個妾室看那麽重,誰都不舒服,可這妾室不一樣啊,懷了太子第一個孩子,再說,原本這後宅安定也該是太子妃要時刻注意着的,現在晚了一步,太子動手了,難道不是一個警醒?

“娘娘,再怎麽樣,您得表個态!娘娘您別忘了,上回那事,娘娘原本是要養這孩子的,後來太後娘娘改了主意,娘娘前後态度就不一致了,殿下會怎麽想?”

太子妃這才心頭一驚。

她連忙去往正殿。

太子受傷一事,因他退讓,便只處死了刺客,他的傷不重,照樣早朝,并沒有引起多少注意。

太子妃進去後,頭一個就道:“殿下應該休息幾日再去早朝啊。”

太子笑了笑:“無妨,動動口的事情。”

他叫太子妃坐。

太子妃直說道:“聽說殿下懲處了阮貴人,其實這事兒,妾身也是知道的,只當時一心記挂殿下,才沒有着手去辦,倒是叫殿下費心。”

太子審視她一眼,淡淡道:“那你可知昨兒阮貴人是如何得知我被刺的事情?”

太子妃一怔:“妾身不知。”

當時她們這東宮離得甚遠,照理說,阮若琳是不會那麽快知道的,可她竟然在她派人之前就已經去告知馮貴人。

太子看她這樣子,也知是沒有擺在心上。

他這妻子甚為看重別的,興許在她看來,這不過是小事。

太子略微皺眉:“阮貴人交代是她的丫環喜兒偷聽到的,只說的人卻不知是誰,沒有見着臉。”

太子妃心頭直跳,聽起來好像是有人故意透露給阮貴人?

可要說第一個知道這消息的,也就是她了。

看她面色很難看,太子安撫道:“我知與你無關。”

他雖然這麽說,可太子妃仍會覺得難堪,那是她沒有管好身邊人呢,她連忙道:“妾身一定會好好查的,不過阮貴人挨不住打,已經不行了。”

太子聽了,絲毫沒有憐憫之色,只說道:“那你安排下後事,扶玉殿正殿那裏,宮人也都可以撤走了。”

太子妃雖然覺得阮貴人那是自讨苦吃,心裏卻又有些涼意。

為個馮貴人,他倒真是冷血無情!

有阮貴人這下場擺在面前,以後誰敢去碰馮憐容了?

太子妃又生了份恨。

她回去就跟李嬷嬷道:“到底是哪個說出去的,一定要查出來!也是時候給她們提個醒兒了,嘴巴都封牢一點!”

李嬷嬷不敢怠慢,事關太子妃管家呢。

東宮正殿人心惶惶,

後來查出是兩個年輕宮人不懂事,知道這消息,偷偷在園子裏說的,被出來摘臘梅的喜兒聽見。

太子妃立時就禀告太子,再把那兩個宮人杖斃。

這件事情馮憐容一直不知道,直到懷王帶着趙淑離開京城,過年前夕,她才發現好久沒有見到阮若琳。

不然她心懷鬼胎,沒事兒就要來串門的。

“阮貴人莫非生病了?”她忍不住就問起來。

要說別的人不告訴她,也是因為這事兒不吉利,畢竟死了麽,又是大過年的,可她要問,卻是不好不答。

鐘嬷嬷道:“阮貴人已經沒了。”

“什麽?”馮憐容大驚,雖說阮若琳以後也會死的,可沒有那麽早啊,“她出什麽事了?”

“她上回害得主子差點動胎氣,自然是要受點苦頭,殿下叫人打了,後來受不住。”鐘嬷嬷道,“主子管她幹什麽,她是咎由自取,原本也是要害主子跟小主子的命呢!”

馮憐容心裏不是滋味。

原來這一世,阮若琳竟是因為她而死的,而不是那個很得太子寵的人。

她低下頭看着為太子做得裏衣,上頭的花繡了一半,忽然就有些難受,阮若琳雖然狠毒,卻也是個可憐的人,她如今死了,興許也算是解脫罷。

馮憐容嘆口氣。

鐘嬷嬷卻沒有她這份心思,冷笑道:“主子還為她嘆氣呢,要奴婢說,她不在最好,清淨,主子不是本來也害怕見到她嗎?”

話是這麽說,可她沒希望阮若琳死啊。

馮憐容看一眼鐘嬷嬷:“嬷嬷,你的心變硬了。”

“主子受寵,奴婢這心不硬都不行,不然誰來護住主子不是?”鐘嬷嬷又一笑,“罷了,主子還是心善些好,殿下也喜歡。”

二人正說着,太子妃那裏派了知春來。

鐘嬷嬷請她進來坐。

知春不肯進,只在門口道:“娘娘說馮貴人很快就要生孩子的,這偏殿難免就有些小,以後小主子生下來,就顯得擠了,娘娘說過幾日就給貴人搬到正殿去。”

搬到正殿本是好事,那正殿是比偏殿大多了。

可是搬到阮若琳原先住的地方……

馮憐容聽着,這渾身上下就不太舒服。

阮若琳死了啊。

她不喜歡住在阮若琳住過的地方,哪怕擠,她也不想去。

鐘嬷嬷也是一樣的想法,可太子妃說的,她能怎麽回絕,只得勉強笑道:“難為娘娘這麽提咱們主子着想。”

知春笑了笑道:“現在提前告訴你們,就是叫你們早些收拾好,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再派人去正殿打掃一下。要是家具什麽的不夠用,貴人盡管派人來說一聲,娘娘都會給加以添置的。”

鐘嬷嬷道了聲好。

知春就走了。

鐘嬷嬷這心裏也是火大,可還得安慰馮憐容呢,說道:“那正殿可比咱們這兒大多了,陽光也好一些。”

馮憐容嘆口氣,什麽都不想說。

“其實阮貴人這也不是死在那兒呢,沒什麽。”鐘嬷嬷又道,“主子別忘心裏去。”

馮憐容嗯了一聲:“反正也只能搬過去了,嬷嬷叫他們好好收拾罷。”

她低下頭繼續繡花。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