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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給本宮跪下

馮憐容策馬一直往林子那邊走,廣闊的草原看過了,她現在想去林子裏看看。

趙佑棠見她停下,自個兒先下馬再把她抱下來。

後面一隊護衛原本不敢松懈,此刻都忍不住微微低頭。

趙佑棠道:“林子裏可就得走了,你不怕累?”

馮憐容擡起腳:“有這個呢。”

趙佑棠笑着看她。

她眉宇間洋溢着歡快,這身騎射服穿在她身上,少有的多了幾分英氣,這英氣叫她看起來更為明朗。

趙佑棠伸手給她攏一攏頭發:“都亂了,瞧着像個野丫頭!”

馮憐容踮起腳也給他整一整束發的紫金冠,學他的口氣道:“歪了,瞧着像個野小子!”

趙佑棠哈哈笑了。

眼見二人要進去。

護衛趕緊當先開路,萬一裏頭有什麽猛獸,他們可擔當不起。

這二人走在中間,馮憐容頭一次入林子,只覺裏頭有些陰森,偶爾聽到獸的聲音,就挨得趙佑棠緊緊的,同時,卻又好奇的四處打量,見到樹上一只松鼠都得驚喜的戳他兩下,與他分享。

走得一會兒,趙佑桢兩兄弟趕來了。

趙佑棠道:“天色也不早了,先打獵,你沒看夠下回再來。”

馮憐容連聲道好,眼睛彎彎的好像銀鈎。

這種笑容最是甜美,趙佑梧看看她,嘴角微翹,小聲跟趙佑桢道:“哥哥,你娶得娘子可有貴妃好看?”

趙佑桢吓一跳,忙捂住他的嘴:“瞎說什麽啊你。”

趙佑梧奇怪,他不過是好奇問問,他常去馮憐容那兒,就是覺得她長得美,人也好,還會給他掏耳朵呢。

去到延祺宮,總會叫他覺得高興,還有兩個侄兒也可愛。

趙佑桢道:“沒事別提貴妃,至于你嫂子,過兩日不就看到了。”

趙佑梧想想也是。

一行人又出來。

現在便是要去狩獵了。

這狩獵可不是光騎馬,遇到獵物那得追逐,瞄準,射殺,不止趙佑棠三兄弟,便是那些守衛頭領也得參與的,場面可謂激烈。

趙佑棠怕馮憐容受不了,自然不想帶她去。

結果馮憐容偏不肯:“妾身就坐在後面,絕不打攪皇上的,既然來了,妾身就想看看皇上的風姿。”

她從沒見過他狩獵,她見到的永遠都是在宮裏,作為皇帝的趙佑棠。

她想看看他作為一個獵人又是如何。

趙佑棠答應了,翻身上馬,她坐在他身後,負責給他看好箭袋。

趙佑棠又叮囑留下的守衛看顧三個孩子,這才手一揮,命令他們出發。

這次馬兒的速度就不同了,跟一陣風似的,馮憐容側頭一看,衆人都騎着馬,飛也似的往前疾馳。

遠處飛禽走獸受到了驚吓,一窩蜂的四處逃竄。

趙佑棠喝道:“箭!”

馮憐容趕緊給他遞過去。

他拉弓上箭,略一停頓,只聽咻的破空之聲,羽箭飛出去,遠處立時傳來一陣哀鳴。

馮憐容探頭看去,就見地上躺了一只野鹿,怕它掙紮逃走,趙佑棠毫不猶豫的又補射了一箭。

這時的他冷酷果斷,真是個無情的獵手啊。

馮憐容突然又覺得獵物可憐了。

“怎麽樣?”趙佑棠卻還想得她誇獎。

馮憐容忙道:“皇上好厲害啊,百發百中!”

趙佑棠爽朗一笑,雙腿一夾馬肚,又去追別的。

過得半個時辰,已是有很多收獲,趙佑棠看看差不多了,現正是春季,獵物交配的時候,多有獵殺也不合适,當下便停手,命人把獵物擡上車。

趙佑桢今日也射中不少,趙佑棠誇獎他道:“你的箭法沒有退步,很好!”

趙佑桢笑道:“一開始還是有些生疏,可拉了兩箭,這感覺就好似回來了。”

趙佑梧氣餒:“就臣弟沒有打到。”

趙佑棠笑道:“你得多加練習,說到射箭,佑桢便是與朕比,也差不了多少。”

說話間,三個孩子見他們回了,也都圍上來。

他們年紀還小,要想學會騎馬是不可能的,故而趙佑棠本也不指望,就是帶他們出來游玩而已。

看看天色,已是下午,再趕回宮裏,也是要傍晚了,衆人便上車返回。

三孩子都累了,一到車上就睡着,一個挨着一個。

趙佑棠也覺得累,可能是前兩個月一直緊繃着弦,這回徹底松懈下來,又是騎馬又是射箭的,像是身體一下子沒有适應。

他坐着就不太直,眼眸微微合着。

馮憐容看出來了,說道:“妾身給皇上按摩下。”

趙佑棠輕輕笑道:“你不累?別折騰了,等會兒再按得一身汗,現有風,指不定吹到就着涼了。”

“沒事的,妾身适可而止。”馮憐容保證。

趙佑棠又笑:“那好罷,肩頭,腿這兒。”

馮憐容就給他按。

趙佑棠閉起眼睛。

馮憐容一心一意的,一開始也沒注意,後來按着按着就發現他像是睡着了,她停下來,打量他的臉。

這張臉總是百看不厭啊,雖然過了這些年,還是俊美如昔。

她看了會兒,目光又定住,今日他好像睡得不太安寧?

眉頭怎麽微微擰着呢?

她湊上去,仔細瞅着,發現他臉頰也有點兒紅。

馮憐容着急起來,連忙伸手在他額頭上碰了碰,這一碰,才發現他的額頭是發燙的,當下就叫停車。

叫完了,回頭一看,見他仍是沒有反應,她大急,這麽大的聲音他都沒有聽見那肯定是病了,她探出頭喊太醫。

太醫坐得車在後面,嚴正一聽,忙派人告知,太醫吓得差點一路滾過來。

這次自然沒有帶朱太醫年紀這麽大的太醫,只有金太醫跟江太醫。

馮憐容跟金太醫是熟的,讓他先進來診斷。

趙佑桢兩兄弟也很緊張的立在旁邊。

金太醫額頭上已經冒汗,在他印象裏,皇帝還沒生過病,這回在路途竟然病了,自己可不是運氣不好,若是出點兒差錯,那一家子的腦袋都得不保啊!

他一邊想着又趕緊收斂心神,屏氣凝神給趙佑棠把脈。

過得會兒,緩緩吐出一口氣,跟馮憐容道:“回貴妃娘娘,皇上這是得了風熱……”

正說着,裏頭趙佑棠睜開眼睛:“怎麽回事,不走了?”

馮憐容忙道:“皇上不覺得哪兒不舒服?金太醫說皇上是風熱。”

趙佑棠擺擺手:“小病而已,繼續走,這會兒也不能熬藥,耽擱什麽時間呢!”

馮憐容道:“可是……”她頓一頓,“金太醫,可有什麽藥丸先給皇上吃了?”

“這倒是有。”金太醫連忙取出一個玉瓶,“有清熱解毒的,皇上可以暫且一用。”

嚴正取了水給趙佑棠服下。

這麽停頓之後,車隊又往前走了。

馮憐容看他似也沒有多少好轉,想了想,叫嚴正把水拿來,她抽條帕子用水弄濕了,給他敷在額頭。

因皇帝病了,這速度也得加快,護衛在前開路,閑雜人等全都被趕到路邊,馬車一路狂奔,不多時便到了京城。

一入皇宮,金太醫就去禦藥房叫他們煎藥。

皇帝病了這消息很快就傳到方嫣耳朵裏。

此前,方嫣就已經很氣了,她可不知道馮憐容原來竟然還跟着趙佑棠去圍場,只是得知的時候,他們早已走了。

可趙佑棠卻沒有知會她,甚至也沒有邀請她去!

他這是把她這個正室放在何處?

那馮憐容算得什麽,憑什麽可以同他一起出去?她身為皇後,竟還不能?

李嬷嬷看她都要氣瘋了,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現宮裏誰都看得出來,只有馮憐容一人能得皇上的心,而皇後,任何貴人都不能。

可便是如此,又能奈何?

當年先帝寵愛胡貴妃,就是太皇太後都拿他沒辦法,別說現在的皇太後了!

她只能把趙承煜拿出來勸方嫣,讓方嫣看在趙承煜是太子的份上忍一忍。

畢竟趙佑棠是皇帝,惹惱他,對誰有好處?

作為正室,本就不是好當的,尤其是皇後,正經人家興許沒幾個小妾,可皇帝呢,注定得有妃嫔。

不寵馮憐容,他也得寵別人。

方嫣被她說了又說,總算把氣壓了下去。

可現在,趙佑棠偏偏在路上病了。

方嫣急忙趕去乾清宮。

馮憐容跟三個孩子也在,見到她來,連忙行禮,随後退在一邊。

方嫣看她這打扮,都要氣得吐血。

果真是玩的高興,還穿了騎射服,她咬了咬牙才忍住怒氣,坐在床頭道:“皇上可要好好養病,雖然不是什麽嚴重的,可皇上的龍體比什麽都要緊。”

趙佑棠道:“多謝皇後關心。”

多餘的話一句沒有,二人日漸離心,除了說些客套話,也就沒別的了。

方嫣便告辭,又看一眼馮憐容:“你也別打攪皇上了。”

馮憐容自然不好再留下來,跟在她後面出去。

等到出了乾清宮,方嫣才發作。

馮憐容被她盯着,只覺心頭直跳。

方嫣的聲音好像寒冰一般:“本宮一直以來都容你放肆,現今看來,真是錯上加錯,你可有一絲悔悟?今日還害得皇上病了,本宮不得不懲處于你。”她微微仰起頭,吐出一句話,“你給本宮跪下!”

此刻,她們正在青石大路上,不說人來人往,總有人路過,馮憐容心頭一驚,雖說她跪方嫣乃天經地義。

可事實上,不知道多少年,她沒有在她面前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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