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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母儀天下(一)

趙佑棠的臉陰了,趙佑梧自然看得出來,想了想道:“其實皇上也不用為臣弟費心,姻緣一事不可強求,臣弟并不着急成親,又不是女兒家。”

“你說的也是,可你這年紀再待在宮裏并不合适,朕看你擇日就搬出去罷。”趙佑棠雖然懷疑他心儀的女子是像馮憐容這般的,可又不好直接點出來。

趙佑梧倒是一怔。

因按照趙佑桢的情況,他也得成親了才搬至王府,誰想到趙佑棠會讓他提早出宮。

趙佑棠觀他面色,淡淡道:“鳳鳴街上正有一處大宅,便賜予你做寧王府。”

趙佑梧跪下謝恩。

這事兒之後,沒過多久,寧王府打掃修葺完,趙佑梧就要搬家了,他特意過來與侄兒侄女,馮憐容辭別,馮憐容對此事一點不知情,驚訝的問道:“你要搬走了?”

她低頭看看兩個兒子,他們肯定舍不得。

在宮裏,除了趙佑棠外,他們與趙佑梧相處的最是好了,趙佑梧因與他們年紀相差不是很大,不止是叔叔,也是朋友。

有些話,他們還只跟趙佑梧說呢。

果然趙承衍已經紅着眼睛拉趙佑梧的袖子:“四叔不能不走嗎?我去求求父皇。”

趙佑梧摸摸他的頭道:“我就是住出去了,你與阿鯉想我,也一樣可以來寧王府。”

趙承衍心裏難過。

馮憐容嘆一聲:“本以為要等到你成親呢,皇上也是,不知道着急什麽,不過……”她頓一頓,又高興起來,“住在外頭也是好事,你可與你哥哥嫂子親近親近了,也沒有那麽多規矩,你會過得更加舒服些。”

她對趙佑梧是有些了解的,比起趙佑桢來,他做事靈活,性子也略為不羁,宮裏的沉悶并不适合他,他更像是京都風流潇灑的公子哥兒,白日縱馬觀花,夜晚游船聽曲,享盡人間富貴。

“一會兒記得把劉禦廚也帶走,我現去傳個話。”她還記得此事。

趙佑梧微微一笑:“多謝娘娘。”

他便是走了,也會記得曾在延祺宮度過的歲月,那時候父母離世,哥哥又遠走他鄉,只有在這兒,他才得到幾分溫暖,幾分家的感覺,這是馮憐容,還有兩個侄兒帶給他的。

他也打心裏眼喜歡馮憐容,雖然她比他大了九歲,可是他從一個孩子成長為男兒,她卻還是當年那個給他掏過耳朵的馮憐容,假如可以,他定也要找個如她一般的女子。

想到這兒,他眉頭一挑,忽地笑了出來。

莫非皇上突然叫他搬出去,是為此事呢?他不知不覺洩露了自己的想法,叫趙佑棠發現了。

見他發笑,趙承谟道:“四叔,你在外面可要好好照顧自己,莫吃酒吃多了,醉的……”

他沒說完,趙佑梧一把捂住他的嘴。

趙承衍噗嗤笑了。

馮憐容一臉疑惑。

趙佑梧臉兒發紅,見趙承谟求饒了才放開他。

趙佑梧又抱了抱趙徽妍,小姑娘三歲多了,肌膚似雪,眼眸如水,活脫脫一個小馮憐容,不過比起她的母親,将來想必還要漂亮些。

趙徽妍聲音軟糯糯的:“四叔要走啦?”

“是啊,到時候小兔兒過來,四叔帶你去街上玩。”

“好啊。”趙徽妍拍着小手,“聽母妃說,街上可好玩呢,賣什麽的都有,但是要用錢買的,我還沒錢呢。”她對這些事情并不太清楚,但說得一本正經。

趙佑梧笑了,摸出一個小金錠給她:“這是錢,你拿好了,以後來寧王府,四叔帶你用這個去買東西。”

趙徽妍連道好。

過得會兒,他與衆人告辭。

趙承衍兄弟兩個一左一右拉着他,送了老遠才回來。

馮憐容安慰道:“寧王府又不遠,你們想去見他,與皇上說一聲便是了。”

但兩孩子還是心情低落。

趙佑棠過來用晚膳,馮憐容告知他,說道:“原本不是說等他成親之後的,現妻子也沒給他挑一個就搬出去了,他一個大男人,沒人處理內務,如何是好?”

趙佑棠瞧她一眼,見她滿臉關切之情,冷哼一聲道:“那也不用你操心,又不是沒丫環婆子。”

“下人怎麽抵得了妻子呀,妾身看皇上還是早日給他選個合适的姑娘。”說着,她又好奇,“不知道四殿下喜歡什麽樣的呢,該不是也像三殿下一般的喜好罷?”

這個問題,趙佑棠不想答。

馮憐容看他不說話,表情還很奇怪,驚訝道:“莫非更加特別?”

是很特別,趙佑棠點點頭:“所以朕也不知怎麽給他選,叫他自己想辦法罷。”

天下只有一個馮憐容,他倒是膽子大,還想要個相像的呢!

馮憐容也不問了,只暗自心道,這兩兄弟的喜好怎麽一個比一個古怪啊,真是看不出來。

入冬後,因後位空懸已有年餘,朝中大臣猜測帝心,陸續就有人上奏疏,提議立新後,至于人選,除了馮憐容也無旁人,當然,也有人看後宮空虛,希望皇帝再次選秀的。

趙佑棠早有想法,與皇太後商量。

皇太後道:“便立馮貴妃了,哀家看她這幾年管着後宮也無差錯,宮裏上下無有怨言的。”

這倒是真心話,因馮憐容有善心,最不喜宮人黃門仗勢欺負,故而有冤屈的申訴上來,都能得到公平對待,是以作惡的人便越來越少了,宮裏呈現出少有的一團和氣。

趙佑棠頗是得意,就像自己被誇獎了一樣高興。

雖然馮憐容有時候會犯傻,狠不下心,可她的優點也是不可抹殺的,他笑了笑道:“那朕擇日就命禮部造冊封後了。”

皇太後道:“哀家最後只願她能好好對待承煜。”

這是她最後,也是唯一的擔憂。

畢竟趙承煜不是馮憐容的親生兒子,卻又是太子,這等尴尬關系,并不是那麽好處理的。

趙佑棠也清楚,倒是無言以對。

雖然他知道馮憐容一定會善待趙承煜,可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有時候并不是你希望往好的方向發展,便一定能往好的方向發展的,正如當初他與方嫣,誰也沒有想到會變成今日的結果。

他也與皇太後一般這麽想着,可若事與願違,到最後,不可避免,他仍得做出決定。

消息傳到延祺宮的時候,衆人都歡喜鼓舞。

唯獨馮憐容一人惴惴不安。

這兩三年多,她管着後宮,後位一直空懸,趙佑棠也沒有晉封任何妃嫔,也沒有選秀,時間久了,誰都可以猜到他的想法,他是要立自己為皇後的,她不是不清楚。

可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她還是有些惶恐。

畢竟是皇後,曾經她便是放大了膽子,也絕不敢肖想過一絲的位置。

可今世,卻好像來得太容易了,就跟做夢一樣。

本來當個貴妃就已經出乎她意料,皇後,真是想都不敢想的,她也怕自己做不好。

她一向覺得自己沒有那麽大的能力。

鐘嬷嬷道:“怕什麽呀,娘娘,其實與貴妃也差不多,娘娘便當只搬個地方就好了,旁的,還不是與現在一樣嗎?要說往好裏想,便是幾個孩子都得叫娘娘母後親娘了,這不是娘娘喜歡的?”

那會兒孩子生下來都是娘啊娘的叫,只她那身份,到後來都得改口為母妃,鐘嬷嬷哪裏不知道,馮憐容對此還是有些在意的,畢竟那是自己的親生孩子。

作為母親,哪個不喜歡聽孩子叫娘?

故而馮憐容聽到這個,還是高興的,笑道:“那倒是。”

趙佑棠這日召禮部官員吩咐下去,封後可是一件大事,光是準備,起碼都得要幾個月,是以已經定了的事情,等到真的要封後,也得等到明年春天了。

等到衆官員一走,趙佑棠問嚴正道:“你去庫房把那些上供的玉石都找來。”

嚴正一怔,沒聽明白:“皇上,什麽玉石?”

“就是那些大塊還未打磨的。”他想一想,“上品的羊脂玉,白玉,黃玉,都搬來。”

嚴正抽了下嘴角,那得多少啊,也不知道要幹什麽,他忙就去了。

過得會兒,他尋了四個黃門把那些玉石陸續擡上來。

因實在太多,也不能放在禦桌上,全都堆在地上。

趙佑棠站起來,圍着走了一圈,然後蹲下來,拿着這個看看,那個看看,最後挑了一塊純黃色的美玉,這玉看起來就跟淡黃的果肉似的,非同尋常,這是塊少見的黃田石。

他自個兒瞧着都很滿意,稱贊道:“這個作印章不錯。”

嚴正嘴巴張得老大。

鬧半天,原來是要給馮憐容做塊寶玺。

這未來皇後啊,面子可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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