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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番外(三)

卻說趙承衍去露個臉兒,果然如他自己猜測的一般,那些目光齊刷刷就落在他身上,當然,姑娘們矜持不敢如此直率,可命婦們看一看,實屬正常。

馮憐容叫他坐在旁邊,趙承衍不肯,胡亂說道:“母後,便這樣了,孩兒還有事。”

他可不好意思真的把一個個姑娘看過去。

馮憐容跟張氏道:“沒想到這孩子這麽害羞。”

明明平日裏大大咧咧的,怎麽這節骨眼上還臉紅,看來這選擇權還是落在她這個母親手裏了。

張氏笑道:“承衍這是信任娘娘。”

馮憐容壓力很大:“可我也怕選不好啊。”一邊甚至叮囑趙徽妍,“你也給你大哥好好看看,他自己偏不選。”

趙徽妍笑眯眯道:“早看好了。”

她是公主,不似馮憐容因身份的關系,不好與那些姑娘太過接近,趙徽妍卻不一樣,年齡相當,早前就與那些姑娘說過話了。

她在馮憐容耳邊道:“那周姑娘不錯,知識淵博,文靜有禮,像大哥這樣的,就該選個懂事的娘子。”

馮憐容一想倒是,趙承衍雖然是最大的兒子,可實際上,他心性并不成熟,其實還像個小孩子呢,怪不得終身大事也不知道上心,只怕還得過幾年才能好一些。

她又與張氏說,張氏也是點點頭。

馮憐容就把注意力多數放在了那周姑娘身上。

趙承谟很晚才來,趙徽妍道:“三哥,你之前怎不與大哥一起來,害得大哥沒人陪,一眼都不敢看。”

趙承衍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別胡說,什麽叫不敢看,是我懶得看罷了,總都是姑娘,有什麽不一樣的。”

趙承谟哈哈笑起來。

趙徽妍被他捂着,憋得臉也紅了,一腳踩在趙承衍的靴子上,趙承衍痛得跳起來,手自然就放開了,趙徽妍咯咯直笑。

趙承衍又要去抓她,兩個人你追我鬧。

只趙徽妍穿着裙衫總是不方便,一下就往前摔了,宮女們吓得尖聲叫起來,但離得遠也來不及扶。

在她身子将将要碰到地面的時候,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領子,像提小雞一樣提起來。

趙徽妍整個人在空中蕩了一圈,才被放在地上,她擡起頭就看見一雙漆黑的眼睛,像是星子一般,亮的驚人。

她能在他瞳孔裏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是誰,竟敢碰我?”趙徽妍下一刻就想到剛才的情景,伸出手就往他臉上扇過去。

那人一把攔住,挑眉道:“下官負責公主安全,卻不知哪裏做錯,要收這等懲罰?”

這話她倒是不好反駁。

若那人不及時抓住她,她定是要摔倒在地的。

趙徽妍氣得牙癢癢,正當要收回手,才發現自己的手腕正被他握着,她的臉一下子通紅,斥道:“你還不放開?”

那人也才察覺,英俊的臉上浮起紅色,低聲道:“得罪。”

趙徽妍一甩袖子往前走了。

趙承衍見她這表情,當下自然不鬧了,問道:“怎麽這等臉色?”

趙徽妍道:“那人是誰,我以前怎不曾見過?”

順着她手指的方向,趙承衍看了看,笑道:“那是盧将軍之子盧城,前幾日才被調來當禁軍統領,怎麽,剛才他扶住你,還不好了?”

那幕他也看見的,回想下只覺好笑。

說起來,盧城的力氣真不小啊,妹妹在他手裏,跟什麽似的,怕都能當袖箭給甩出去,難怪說他神勇無雙。

看他還笑,趙徽妍咬咬嘴唇走了。

她這手,除了家人,服侍的奴婢外,從未被人碰過,現在好端端被個陌生的男人抓過了,自然是滿心不舒服。

這天她就很不高興,馮憐容問起,她也不說。

踏春回來,趙佑棠問馮憐容:“看了又看,可挑好兒媳婦了?”

馮憐容笑道:“有個周姑娘不錯呢,不過适才聽人說,還有個齊姑娘,只身體不适不曾見到,妾身想着,只當最後一次了,若那齊姑娘不好,便是周姑娘。”

趙佑棠點點頭:“齊洛為人正直,她女兒當是不錯的,不過周家也甚合朕心意,就看你自個兒選罷。”

馮憐容嘆口氣,給趙佑棠訴苦:“只挑得一個就好累,還有承煜,承馍呢,以後還有冬郎幾個。”

她抱住他胳膊:“頭好疼,還是皇上選好了。”

趙佑棠好笑:“哦,那就周姑娘了,朕擇日就叫承衍娶她。”

“就這樣?”馮憐容道。

“就這樣。”趙佑棠拍拍她腦袋,“你不是嫌麻煩嗎,朕給你解決。”

“可皇上這也太草率了,皇上都沒見過周姑娘!”

趙佑棠哈哈笑起來:“你看罷,朕這麽做你又不放心,好好選罷你,就算選不好,朕也不會怪你,到時候休了就是。怕什麽。朕的兒子,要什麽女人沒有?”

馮憐容眨巴着眼睛看他,一臉無奈。

這就是做娘跟做爹的區別,她深深體會到了!

回宮後沒幾日,馮憐容與幾個孩子吃飯時,就與趙徽妍道:“明兒我叫人接齊姑娘過來一趟,你同她去園子裏觀花,本就說來陪你玩兒的。”

趙徽妍笑道:“好啊。”

她擡頭看趙承衍,臉色揶揄:“大哥記得也來看看。”

趙承谟奇怪道:“怎麽單獨請了一個姑娘來?”

“那日上巳節沒見着。”馮憐容回答。

趙承谟就想到那主仆兩個,臉色一下子就有些古怪,趙徽妍問道:“三哥怎麽了?”

“沒什麽。”趙承谟自是不答。

可趙徽妍卻越發起了疑心,等到用完飯,就纏着他問,要是平常之事,她不會幹涉,只涉及到兩個哥哥的終身大事,她不得不上心。

趙承谟沒法子,只得說了。

趙徽妍冷笑道:“真有意思,三哥你看着,我定要試試她的真心,不信她真不肯嫁,指不定欲擒故縱呢,你與大哥何等人,還配不起她?”

趙承谟道:“你莫要多事。”

“不會的。”趙徽妍眨眨眼睛走了。

那日果然來接齊晨,齊晨聽見這消息,不亞于晴天霹靂,她本當以為逃過一劫,誰想到皇後娘娘沒有漏了她。

不過她也不怕,真到這地步,她做什麽不成,總歸是不能嫁入皇家的。

她收拾一番就進了宮。

馮憐容與趙徽妍見到她,眼前俱是一亮,心道這姑娘生得真好看,倒是幸好一見,只齊晨下一刻就露出輕浮之态,張口誇馮憐容與趙徽妍是個大美人兒,又說自己祖上燒高香,才能入宮,見着這宮裏的富貴。

馮憐容自然是不喜,立時就去了那心思,只之前說了借口,便只讓趙徽妍領她去園子裏看看便結了。

馮憐容是不知道那個事情,趙徽妍卻是知道的,沒想到齊晨當真是不肯嫁她兩個哥哥,卻是心生氣惱,暗想她的哥哥都是人中龍鳳,竟然被嫌棄,當下就有心戲耍齊晨。

齊晨眼見自個兒成功,倒是高興起來,暗暗松了口氣,結果趙徽妍卻對她異常的好,那叫一個親熱,弄得齊晨一顆心又七上八下了。

趙徽妍與她逛完園子,說道:“你生得這般貌美,本就不該嫁入尋常人家,我倒喜歡你,一會兒就求了父皇把你許配給大哥,你就能當我嫂子了!”

齊晨吓得臉色慘白,差點沒站穩。

這是怎麽回事?

趙徽妍卻不再繼續說,還要留齊晨用午膳。

齊晨心下慌亂,尋了借口要如廁,走到小路上就忍不住哭起來。

她這輩子就不曾想過榮華富貴,雖然穿到這兒,必得入鄉随俗,可這世上也不是沒有一心一意的正人君子,她不求別的,只求将來夫妻恩愛,可怎麽,這般的不如意!

她不知道,遠處趙承谟正看着,見她哭得哀傷,微微皺起了眉。

看來她才不是什麽欲擒故縱,她就是不想嫁入皇家。

趙承谟上前來,淡淡道:“你莫傷心了,我妹妹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齊晨擡起頭,見是個清風朗月般的少年,一時有些發怔,只想到他說妹妹,立時便知他是皇子,連忙行禮道:“妾身失禮,見過殿下。”

也不知是皇子還是太子,總是殿下。

剛說完,她又急着道:“剛才殿下說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

齊晨立時歡喜起來,可見那公主是逗她玩的,她才哭完又笑,臉上淚花未幹,卻露出燦爛之色。

趙承谟瞧着她,心裏少不得有些複雜。

有個人死都不肯嫁給你,大概就是這種心情,明明自己還是個不錯的人選。

他問道:“上回你與你丫環說的,将來之事,都是你想出來的?”

齊晨一愣:“殿下聽到了?”

“嗯。”

齊晨就有些慌,她還說了大不敬的話呢,真是個傻子,怎麽就沒忍住,可趙承谟不提那個,她也當作沒說,只道:“是,也不是,應算是夢到的,不過妾身想,将來定是會有這麽一天。”

趙承谟是個好學的人,那日齊晨說的未來,對他的觸動很大,他忍不住問:“你還夢到什麽了?”

齊晨看見他一雙求知的眼睛,心裏倒是一動。

若是旁人聽得她這麽說,總會覺得她在胡說八道,很多人根本也不會有耐心,可是他竟然那麽有興趣。

齊晨不免有些興奮,好似遇到知音一般,一股腦的說了好些。

兩個人不知不覺就度過了半個時辰。

趙徽妍聽得人回禀,嘴角都抽了起來,難道三哥看上她了?可人家不想嫁,怎麽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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