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段時間你是否一直處于憤怒和不滿狀态?
第一次見到沈绛合的時候,李桑二十二歲,剛剛大學畢業。
沈容攬着他的胳膊:“這是我親弟,以後也是你親弟了聽到沒!”
他和沈容交往兩年,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女友的親人。和沈容一樣,容貌漂亮到盛氣淩人。李桑有點尴尬。
“這是我最喜歡的男人,以後你也要喜歡他,知道了嗎?”沈容又沖沈绛合說。
“姐,難道你以後要和他結婚?”
“對啊。”沈容擡頭看向李桑,眉目如畫的男子,五官豔麗卻不帶女氣,生了雙桃花眼,偏偏性格卻純良溫厚。沈容第一次見到李桑的時候,就覺得此生是他了。于是她篤定地對十五歲的弟弟說,“我要嫁給他。”
李桑低頭,看着沈容笑着。他嘴笨,說不出什麽漂亮壯烈的話來。只是眸光微轉,低眉時睫毛落下陰影,看愣了旁邊的沈绛合。
沈绛合伸手遮住眼睛,誇張孩子氣地叫:“啊啊啊傷眼睛!”
“臭小子。”沈容伸手打他,“快叫桑哥。”
“桑哥。”沈绛合大大咧咧地叫着。
“嗯。”李桑笑得好看。
那大概是最幸福最無憂無慮的時光,像沉澱在玻璃杯底的蜂蜜團,攪拌喝下,連空氣都是甜的。
李桑讀的是數學專業,沒有考研,也放棄了學校的分配,直接出來找工作,因為是冷門專業,到處碰壁。最後居然得到一間私人高中的高薪聘請。
推開門進教室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沈绛合。那一刻,李桑心情是複雜的,他出生于一個普通家庭,這麽快找到工作,他還以為是自己的好運氣。
可惜他世俗,他沒辦法拒絕特權遞給他的糖。縱然不知這糖是毒是藥,咀嚼咽下總比餓死好。
他李桑,從來不是高風亮節的人,也大概不是什麽好人。
沈绛合在學校并不像他在沈容面前那樣乖巧,逃課打架,抽煙早戀,完全是個問題少年。李桑也不知道怎麽管。
一次,沈绛合遲到了。他打開教室門,看到是李桑的課,馬上就關上門走了出去。
全班靜默。
李桑皺眉:“自習,班長管下紀律。”
他追了出去。在樓梯口攔住嘴角青腫的沈绛合。
“誰打的?”
“哼。”沈绛合不說話,“要不是他們人多,怎麽可能傷到我。”
沈绛合覺得丢臉死了,早知道是李桑的課就直接回家了。
“誰打的?”
沈绛合看向李桑。男人臉色冷冷的,他本來就長的好,不笑的模樣竟然有懾人之姿。男人眼睛是最普通的棕色,沈绛合卻幾乎被迷惑住。
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老師和學生一起打群架在當時可以說極其轟動的。挂着彩的李桑一時間成了大名人,居然沒被解聘,李桑不禁又感嘆特權就是好啊。
雖然被沈容逮着痛罵了好一會兒,李桑覺得這架打得還是值了。至少沈绛合不逃課了。
數學課上,沈绛合趴在桌子上看着李桑。
男人剪着清爽的發型,穿着合體的襯衣,腰線清瘦又在胯部勾出一絲誘惑的弧度。
“沈绛合!”男人聲音低低沉沉,就算是罵人也不會顯得兇狠。就不知道打架的時候哪來的狠勁。
“沈绛合!!”
“啊?”沈绛合回神。
“這道題你會不會?!”李桑扶額,不逃課是好事,但是總用那種發毛的眼神盯着我看幹什麽。
“不會。”理直氣壯。
“下課了到辦公室來。”
“好!”
“。。。。。”哪有進辦公室還這麽開心的。
“桑哥!”
這個年紀的小孩子總是崇敬那些有力量的人,向往打打殺殺的生活,好安放自己迅速分泌的荷爾蒙。
李桑看沈绛合飛揚的表情,少年還是單純的模樣,從沈容那裏知道,他們媽媽是在在生沈绛合的時候難産去世的,爸爸不太管他們,從小就是沈容在照顧他。或許是缺一個像父親一樣的人物。
想到這裏,李桑語氣不禁又軟下來。
“放學了去我家吃飯。”沈容準備開一家餐廳,最近一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照顧沈绛合的任務就落到閑人數學李老師身上。
“不要亂跑。”
“哇哦!我要吃酸溜土豆絲。”
“。。。。。。。是醋溜土豆絲。”
那大概是最幸福最無憂無慮的時光。像沉澱在玻璃杯底的蜂蜜團,能在以後痛的時候,舔一口。
李桑的嘴唇很溫暖。這是沈绛合吻下去的第一感覺。或許因為太久沒有接過吻沈绛合動作有點生疏,深吻的時候舌頭磕到李桑牙齒上。
有點痛,但是沈绛合沒有停下來。
曾經他以為兩人的命運就此分隔,誰都不會再打擾誰。也不是沒有查到李桑去了哪裏,也不是沒有動過想要把他抓回來關起來的念頭,但是有時候遠遠看着,看着他對誰都很溫和很好跟以前一樣,看着他為了創立公司應酬喝酒在街頭吐,看着他加班之後一個人回家,看着他這麽多年總是一個人,沒有人陪着,沒有人關心,他也想再抓住他,把兩人的命運再狠狠糾纏在一起。
當愛攪得生活不寧,當愛成了痛苦,當愛變成傷人的儈子手,那愛就到了止步的時候了。
不打擾,是我最後愛你的方式。
好好活着,再見了。
所以五六年後,沈绛合規規矩矩地結婚生孩子,不去想,不給自己任何機會去想,工作,工作,工作,不停地工作,很快他繼承家業,很快他有了孩子,很快都過了十年的時間,每七年人體細胞全部更換一次,那麽愛着李桑的沈绛合應該早就消失了。
沈绛合是這麽想的。
但是他沒想到,李桑會回來找他。
他也沒有想到,自己還是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這個人,占有他,保護他。
李桑就在自己身下,回應自己的吻。
是你自己選擇的,這次,不可能再讓你逃跑了。
沈绛合将手伸到李桑衣服裏,他的吻是暴躁的,像是在發洩這十幾年的不滿,手的動作卻很溫柔,仿佛李桑是他的稀世珍寶。
李桑呻吟出聲。
“還跑麽?”沈绛合手握住李桑那物,狠狠問道。
“嗯哈。”李桑弓着背大力地喘氣,說不了話。不行不行,他還是頭疼。他眼前發黑,幾乎到了暈眩的邊緣。可是他還想,還想感受沈绛合。想要被愛撫,被親吻。
“不。。。。不跑了。”
李桑像是在做劇烈運動一般大口喘氣緩解頭疼,渾身冒着虛汗。可憐的肋骨一起一伏。
“你怎麽了?”沈绛合看着李桑有點不對勁。
“我。。。。我。。。。”沒事。李桑還是克服不了生理的痛苦,暈了過去。
沈绛合給醫生打電話。
好在他已經三十五了,心裏再慌亂,表面還是鎮定的。李桑身體不好,自己還。。。。。。老男人不會生氣吧。
醫生很快趕了過來,給李桑做了一個粗陋的檢查。
“他剛說他肚子疼。”做錯事的沈绛合冷着臉提醒醫生。
“沒吃早飯麽?”醫生量着體溫。
沈绛合看了眼已經冷了的粥,摸摸鼻子:“嗯。”
“以後至少得先吃飽了再。。。。。”醫生瞥了眼病人脖子的吻痕,語氣冷硬,“病人有點低血糖。”
“嗯。”
“還有,我建議病人去醫院做一次正規體檢。”醫生擔憂地說,“現在不好好注意身體的話,老了很不好受的。”
“嗯。”沈绛合答應着,等沈老爺子那邊處理好了,就帶李桑出去,然後好好養一下,他什麽時候這麽瘦了,怎麽就不能好好照顧自己。沈绛合看着李桑清瘦的臉龐,臉色有點不好。
醫生提着醫藥箱準備離開:“藥我去開好,你派人來拿吧。”
沈绛合送醫生出去。
“沈少你也別送了,路上我會注意的。”雖然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但是現在沈家當家的可是眼前這位。
“你是聰明人。”沈绛合不鹹不淡地誇了一句,就轉身回屋了,完全沒有送人的真誠。留下無語的家庭醫生。
跑來跑去挺麻煩的,沈绛合想,這個地方別最好被發現了。
回去之後,沈绛合把粥熱了熱,想等李桑醒過來吃。
熱粥的時候接到沈旸的電話,對小兒子,沈绛合總是溫和的:“怎麽了?”
“爸爸我好想你。”那頭傳來小兒子委屈的聲音。
“爸爸派人來接你好不好?”
“好!”興奮。
“噓,別讓爺爺發現咯!”
“好~”小聲。
沈绛合挂了電話,扭頭看了卧室一眼。不知道為什麽心情有點忐忑。
畢竟遲早也會知道的。
李桑,是喜歡小孩子的吧。
沈旸那麽乖,長得又像我,應該會喜歡。
(自以為是不知道哪來的自信最後)得出結論的沈家大少安心地熱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