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陽光籠罩，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有了不一樣的暧昧。
問完後，季清影也不催促，就直勾勾地望着他。
他瞳眸裏倒映出她的臉，美豔奪目。
這樣的季清影，似乎是沒有人能拒絕。
即便是傅言致，也不例外。
他收回落在她臉上的目光，淡淡問：“我可以說不？”
季清影淺笑盈盈，往下彎了彎身，呼吸落在他柔軟的發絲上：“可以呀。”
她慢條斯理道：“你拒絕了我就強借。”
傅言致：“……”
說完，季清影也沒管傅言致的意見，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他肩膀很寬，讓人有足夠的安全感。
季清影彎腰靠過來，起伏呼吸在他耳側。
傅言致微不可見的皺了下眉，但沒把人推開。
兩人在廢墟中央，給黑白色調的這一處添加了光亮和色彩。
男人模樣英隽，半蹲在漂亮的女人面前，他們一高一低對視，仿若是戰争後見面的情侶。
急不可耐地，訴說着無人聽見的情話。
暧昧在滋生蔓延。
從胸口處發散出去，讓人握不住，把控不了。
季清影半靠在傅言致身上，臉不由熱了起來。
她聞到了男人身上的冷杉味，不好聞，可又讓她迷戀。
時間被點了暫停鍵。
一分鐘過得像一年。
兩人呼吸交錯。
傅言致的頭不小心碰到她小腿時候，她呼吸一滞，下意識往後躲了下。
把鞋子拔出來後，季清影松了口氣。
她收回搭在傅言致肩膀上的手，沒再得寸進尺：“謝謝。”
傅言致沒吭聲。
她臉頰染上了紅暈，抿了下唇：“我先去工作了。”
傅言致“嗯”了聲，平靜無波往她走的方向看了眼。
兩男人視線相撞。
簡平還站在原地沒走。
等季清影走來，他才把視線轉到她身上：“怎麽了？”
季清影一愣，後知後覺意識到他看到了剛剛那一幕。
她頓了下，有點不好意思：“沒事，鞋卡縫隙了。”
簡平垂眸看她的腳，淡淡說：“工作還是穿運動鞋比較好。”
季清影點了點頭：“抱歉，下次會注意。”
簡平是服裝這方面的總指導，在季清影這和上司無異。
對上司的話，她一般都會聽。
如果因為自己私人原因耽誤了工作，她會表達自己的歉意，并且改正。
簡平聽她這話，明白她是誤會了。
他嘴唇動了動，還想要說點什麽，季清影已經岔開話題了。
“是要讨論什麽？”
簡平道：“小細節搭配上想要做點改動。”
兩人聊着，越走越遠。
消失在視線可及的盡頭。
一整個上午，季清影都在房間和設計師溝通。
她沒時間再去和傅言致說話。
傅言致到附近走了一圈回到片場時候，沈慕晴等人也過來了。
他們來探班，很自然地給劇組改善了夥食。
中午吃飯，是姜臣訂的餐。
衆人高呼。
季清影看着久違的美味食物，心情也有點好。
“好久沒吃的這麽好了。”
融雪看着眼前的肉，委屈巴巴道：“我希望姜總他們天天來探班。”
季清影失笑。
她彎唇一笑：“你這話說的，我虧待你了？”
融雪擺擺手：“那肯定沒有呀。”
她嘴甜，笑嘻嘻道：“清影姐對我最好了。”
簡平和他們坐一桌，笑着搭話：“這倒是。”
他看着季清影：“我還沒見過像清影這樣沒有架子的老板。”
季清影淡淡一笑。
“我也算不上什麽老板。”
簡平笑笑，低聲問：“融雪在你身邊好幾年了吧？”
季清影一笑：“沒有。”
融雪也連忙道：“沒有幾年，我是去年才跟着清影姐的。”
聞言，簡平略顯詫異：“只一年？”
融雪點了點頭。
簡平看向沒說話的季清影：“你是畢業後就開了工作室吧？”
季清影應了聲：“嗯。”
簡平很自然地順着往下聊：“像你這樣一畢業開工作室的少，怎麽沒去公司上班？”
季清影拿着筷子的手一頓，沒吱聲。
對面的一位設計師聽到這個話，也跟着加入進來：“這倒是，清影我之前就想問你了，你在學校時候成績應該很不錯才對，畢業後怎麽沒去那些有名的設計公司？”
按照常理來說。
想要有名氣，想要發展越來越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畢業之後，都會鉚足勁進公司。
相比較而言，公司能拿到的設計師比賽的名額和資源會更多，能讓自己更有曝光的機會。
而且很多比賽，都有條件限制。對單打獨鬥的設計師并不友好。
季清影垂眸，看着原本讓她垂涎欲滴的食物，突然沒了胃口。
她拿過一側的杯子喝了口水，平靜道：“我向往自由。”
簡平和另一位設計師愣住，正要說話，季清影突然站了起來。
她笑不達眼底，淡淡道：“我突然想到還有事沒做，幾位老師慢吃，我先去忙。”
說完，她也不等大家有反應，頭一回不禮貌地率先離場。
傅言致正好從另一邊過來，還沒來得及擡眼，季清影已經從他旁邊走過了。
融雪在後面跟着。
看到傅言致時候，她也沒停下腳步。往前走了兩步，融雪突然轉身。
“傅醫生，你吃飯了嗎？”
傅言致回頭看她。
融雪被他淡漠的眼神看着，結結巴巴道：“我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你說。”
傅言致雖然冷，可該有的紳士風度，他有。
融雪指了指：“你能不能幫我把午飯給清影姐送過去？”
她慌亂解釋：“我不是想麻煩你，主要是我去送，清影姐肯定不吃。”
傅言致聽出了話外之意。
他還沒點頭，融雪小聲嘀咕着：“清影姐可喜歡你了，你去送她肯定不忍心拒絕。”
“……”
傅言致佯裝沒聽到最後一句，語氣平靜道：“給我吧。”
聞言，融雪激動道：“謝謝傅醫生。”
門外傳來敲門聲。
季清影頭也沒擡地應了聲：“融雪，我不餓。”
“吱呀”一聲，門被人推開了。
季清影蹙眉，擡眼想要訓人，在看到出現在門口的身影後，到嘴邊的話連忙收了回去。
“你怎麽過來了？”
傅言致淡淡道：“你助理找我幫忙。”
季清影看到了他手裏拿着的高級盒飯，她“哦”了聲，小聲道：“她倒是聰明。”
“……”
傅言致垂眸看她：“吃吧。”
季清影盯着他冷漠的眉眼看了會，好奇道：“傅言致，你什麽時候才會出現別的情緒。”
傅言致挑了下眉。
季清影解釋：“喜怒哀樂這四種最基本的，你好像都沒有。”
傅言致：“……”
這話聽起來，不像是在誇人。
季清影看他沉默，剛想轉開話題，便聽到旁邊的人問：“那你現在是什麽？”
她一怔，訝異擡眸。
傅言致目光沉靜地望着她。
在等她回答。
季清影怔松了須臾，想了想說：“不知道。”
她現在的情緒很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
傅言致點頭，不再多問。
“無論什麽情緒，你都不該讓它影響你的日常。”
季清影看他。
沉默了會，傅言致敲了敲桌面，把她思緒拉回來。
“先吃飯。”
季清影回神，她看着桌面上放着的食物，嘟囔着：“一個人吃飯沒胃口。”
“……”
傅言致瞥了她眼。
季清影展顏開笑：“傅醫生，好人做到底，一起拼桌吃個飯？”
外面熱熱鬧鬧地，交談聲不間斷傳來。
屋子裏的兩人倒是安靜。
季清影慢吞吞地吃着，偶爾看一眼旁邊的人。
傅言致吃飯快，但動作是優雅的，且沒有聲音，特別賞心悅目。
她盯着看了會，突然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傅言致擡眼。
季清影看着不遠處挂着的旗袍，輕聲說：“如果有病人質疑過你，甚至否決過你的決定，更甚至污蔑過你，你還會繼續做醫生嗎？”
話落下後，房間安靜了下來。
好一會，季清影才聽到傅言致的聲音：“當然。”
他側目看她，眼睛裏有了波動的情緒，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那是我的信仰。”
——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動搖這份從一開始就堅定的信念。
醫生這份職業，一直都有争議。
但無論好的還是壞的，對他們都沒有太大影響。
他們只願意也只想做好本職信仰。
救死扶傷，懸壺濟世，醫者仁心。
季清影聽過很多這樣的話。
可從傅言致這樣性子冷的人嘴裏說出來，她突然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那些久遠的渴望和夢想，在迅速攀升，讓她茫然中找到了最初的憧憬。
吃過飯後。
傅言致走了出去。
季清影沒去喊住他，她需要一點時間一個人待一會。
下午兩點。
陳新語午睡醒後看手機，意外地看到了季清影發來的消息。
季清影：【三青的比賽幫我報名，五月份的全國大賽也幫我關注一下。條件允許的話，我參加。】
陳新語：【？？？】
陳新語：【啊啊啊啊啊我立馬給你報名！！不能反悔！！】
季清影看着她發來的消息，透過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興奮。
她擡眸，看向窗後那片被遺棄的廢墟。
被遺忘過又如何。
總有一天，它會再次得到關注。
是廢墟又怎樣。
終有一天，它會重建。
在房間裏忙完，季清影才發現傅言致他們還沒走。
她出去時候，正好看到傅言致在和一漂亮女人說話，是劇組難搞的女三號。
兩人站在陰涼處，一高一矮。
女人臉上堆滿了笑，和平日脾氣火爆的她完全不同。
從季清影這個角度，恰好能把她表情變化收入眼底。
她臉上的紅暈，眸子裏的笑，還有她說話時候抿唇害羞的小動作。
一幀一幀，在她這邊放大。
季清影沒過去。
她定在原地看着，剛消散掉的郁氣再次覆了上來，讓她喘不過氣。
知道傅言致有很多人追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她看了會，正打算轉身離開。
傅言致終于注意到了她的存在，轉頭看過來。
兩人遙遙對看。
季清影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往另一邊走。
她做不到上前打斷，幹脆眼不見為淨。
下午沒什麽事。
季清影折返到房間和融雪說了聲，借了把車鑰匙。
她打算去看看遺址靜靜心。
往門口走的時候，沈慕晴突然喊住她：“清影。”
季清影側目。
傅言致結束了和女演員的對話，和他們在一起。
季清影應了聲：“怎麽了？”
沈慕晴含笑跑了過來：“你去哪？我們打算去附近景點看看，傅言致說你還有個景點沒去，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呀？”
季清影一怔，擡眼去看旁邊立着的男人。
傅言致看她：“不是說想去？”
他頓了下，低聲道：“一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