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臉上的笑明顯, 瞳眸潋滟，明豔灼灼。
人一來, 靜谧的走廊裏無形中添了光。
她話裏的揶揄明顯, 但聲線又很軟。
讓傅言致, 下意識怔了下。
他還沒做出反應, 面前的小女孩轉頭看着她, 眨了眨眼問：“醫生哥哥，她是誰呀。”
傅言致頓了下，低聲道：“哥哥的朋友。”
小萌乖巧的點了點頭, 指着季清影說：“姐姐好漂亮呀。”
她笑了起來，嘴角兩個梨渦浮現：“和醫生哥哥一樣好看。”
季清影沒忍住，撲哧一笑。
她往前走, 到兩人面前時候彎腰蹲下, 伸手摸了摸她腦袋：“真乖，你也很漂亮。”
小萌點頭：“醫生哥哥也說我乖。”
季清影唇角含笑地瞥了眼傅言致。
“是她嗎？”
她問的是送糖的小朋友。
傅言致點了下頭。
沒花幾分鐘，季清影便和小女孩熟悉起來了。
她長得漂亮，小孩都喜歡漂亮的姐姐, 加上性格溫柔，沒有人會不喜歡她。
沒一會, 小女孩媽媽忙完過來。
和兩人道謝, 拉着她回了病房。
人走後，兩人才有時間說話。
傅言致垂眸看她：“什麽時候來的？”
“就剛剛。”
季清影擡眸看他，笑了笑：“你吃飯了嗎？”
“嗯。”
季清影“哦”了聲，剛想要說點什麽, 便注意到傅言致擡了下眼。
她順着看過去，不遠處有兩個穿着護士服的人正望着他們這邊，竊竊私語。
傅言致皺了下眉，低聲道：“去辦公室。”
季清影眨了眨眼，沒抗拒的跟着去了。
辦公室比季清影想象的要安靜，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她看了眼，揚了揚眉：“徐醫生不在？”
傅言致淡淡應了聲。
他拿過一側杯子，彎腰接了杯溫水遞給她。
季清影接過，抿了口才說話。
“這是我剛剛路過精品店買的，你看看行不行，不行的話再重新買吧。”
傅言致一怔。
他側目看向她剛剛放下的粉色袋子，稍稍有點意外。
季清影看他沉默，狐疑道：“你不看看？”
傅言致打開。
在看到裏面琳琅滿目的小物件後，他蹙眉：“怎麽買這麽多？”
季清影睇他眼：“不多。”
她把袋子裏的發箍，橡皮筋，還有夢幻水晶球和小夾子拿出來，輕聲說：“小孩子都喜歡這些，不會覺得多。”
傅言致啞然。
他看着她手裏拿的那些東西，粉粉嫩嫩的，确實是小孩子會喜歡的。
他斂了斂眸，低聲道：“多謝。”
季清影失笑，反問：“謝什麽呀？”
“……”
為防止傅言致做出讓她生氣的舉動，在他出聲之前，季清影連忙道：“對了，別說要給我錢。”
她說：“不然我會跟你生氣。”
傅言致眸色幽深地望着她，剛想拒絕。
季清影當機立斷說：“你要是覺得占我便宜了，那晚上順利下班的話，陪我吃個飯，再陪我逛個街怎麽樣？”
兩人無聲對視片刻。
傅言致看着她眼底的倔強，低聲道：“好。”
他語氣裏，有自己也未曾察覺到的妥協。
傅言致是個不喜歡欠人人情的人。
今天換作是其他人，無論怎麽說，他都會強迫給錢，讓人收下。
安靜了會。
季清影垂眸喝水，把杯子裏的水喝完。她才問：“你中午怎麽不休息？”
“剛剛在忙。”
“哦。”
季清影點了點頭：“那你休息吧。我先回去。”
傅言致看她，突然道：“回去有事？”
季清影一怔，不太懂他意思。但還是誠實的搖了搖頭。
“沒有。”
她說：“我在家悶太久，打算去附近轉轉，傍晚再過來。”
“不回家？”
傅言致淡淡問。
季清影點了下頭。
雖然三天沒見，但兩人還是有點聯系的。
傅言致了然。
他點了點頭，交代說：“嗯，晚點來了打我電話。”
季清影彎唇笑笑，眼睛彎彎道：“好。”
季清影走後，傅言致也沒休息。
他有午睡的習慣，但一般只小憩半小時。
人一走，就有病人家屬過來找他了解病情。
和家屬聊完，差不多兩點了。
傅言致剛想眯一會，一轉頭便看到了旁邊放着的粉色紙袋。
思忖了片刻，他拿着往外走。
剛走出去，先碰到了從外面回來的趙以冬。
趙以冬看到傅言致的時候，明顯愣了下：“傅醫生？”
傅言致颔首，神色淡漠地越過她往另一邊走。
“等一下。”
趙以冬并不知道季清影已經和他見過了，她中午和同事去外面吃的飯，吃完飯後還去買了點東西，這才回來。
聞言，傅言致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有什麽事？”
趙以冬抿了抿唇，瞅着他的神色說：“那個表妹……”
傅言致低聲問：“什麽表妹？”
趙以冬一哽，連忙改口說：“就那個追你的大美女。”
她一鼓作氣道：“今天過來找你了，但那會你再忙，我讓她去露臺那層找你，她好像沒去。”
傅言致點頭，眉眼淡然：“嗯。”
他并沒有打算說太多。
但這反應落在趙以冬這裏，就太熟悉了。
她想也沒想，瞪大眼問：“傅醫生你又拒絕人家了呀？”
傅言致：“……”
他皺了皺眉，看着反常的護士，隐約覺得哪不對勁。
他還沒來得及問，趙以冬便小聲嘀咕着：“難怪我看她不開心的坐在樓下。”
“……”
“樓下？”
傅言致倏地問了聲。
趙以冬連忙點頭：“是呀，我剛剛上樓時候看到的，怎——”
她話還沒說完，傅言致便打斷了。
“哪棟樓下？”
季清影是真沒什麽事。
她之所以從傅言致科室離開，是怕打擾到他工作和休息。
至于到附近轉轉，完全是找的借口。
她剛剛已經轉完了，不好玩。
剛到樓下，融雪就打了電話過來，給她說了劇組服裝的事。
挂了電話，季清影站在原地糾結了幾秒，索性坐在一側長椅上曬太陽。
午後的陽光很大，暖洋洋的，照的人特別舒服。
她靠坐在椅子上，低頭看手機。
陽光覆在她身上。
陳新語大概是無聊，給她發了十幾條消息。
陳新語：【啊！清影你在做什麽！】
陳新語：【今天又被領導壓榨了，每天辱罵領導一百遍。】
陳新語：【你忙完了沒，是不是又去找你的傅醫生去了。】
……
季清影哭笑不得，彎唇回複：【是啊，在醫院曬太陽。】
陳新語：【……】
陳新語：【我其實不太懂，你說追你的人也那麽多，怎麽你就一見鐘情，然後對傅醫生死心塌地了啊。】
季清影：【沒有答案。】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陳新語還給她發了個時裝秀視頻過來，讓她無聊看看。
季清影從包裏翻出耳機戴上觀看。
漸漸地，太陽越來越大，變得刺眼。
她手機屏幕調成最亮的光，也因為陽光反射問題，看得不那麽真切。
季清影皺眉，低着頭背對陽光。
但無果，坐着不舒服。
她沒轍，只能擡高着一只手擋住光線，姿态別扭地繼續觀看。
過于專注，她也沒注意到有人往這邊走了過來。
不知不覺中。
陽光好像躲進了雲層裏，季清影的手機屏幕變得明亮起來。
她把手放下，剛想換個姿勢坐好。
她把注意力從屏幕上挪開，一側身，先看到了一雙被黑褲包裹住的長腿。
鞋子還有點眼熟。
季清影眨了眨眼，緩緩地往上看。
不僅僅是這雙鞋眼熟，連帶着他身上的衣服，以及面前這張臉，也都是她熟悉的。
她仰頭，和他對視。
傅言致身形颀長地站在她側後方，給她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她眼睛裏帶着點茫然和意外。
好一會，她才回過神來：“你怎麽在這？”
傅言致垂眸看她，淡淡道：“這話應該我問你。”
季清影：“……”
她“哦”了聲，指了指手機：“我在這看視頻，休息休息。”
“……”
傅言致皺了下眉，“不是說去附近轉轉？”
謊言被戳穿，季清影也沒什麽尴尬的。
她點了點頭：“突然覺得沒什麽好看的。”
說完後，她瞅着傅言致，理直氣壯道：“應該沒打擾到你工作吧。”
傅言致眸色沉沉地望着她，沒吱聲。
不知道為什麽，他眼神讓季清影有點不适。
就在季清影想說點什麽時候，他突然問：“也不想回家？”
她點頭。
傅言致了然，沉吟了幾秒後說：“走了。”
“去哪？”
季清影錯愕看他。
傅言致單手插兜，往另一邊走：“樓上。”
季清影眨了眨眼，這才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
回到辦公室，剛進去。
一轉身，季清影便看到傅言致把門關上了。
她狐疑看他，唇角含笑道：“傅醫生，你想幹嘛呢？”
傅言致睇了她眼，領着她往另一側走。
有一塊藍色簾子被他拉開。
進入視線的是兩張小床，床上還放着藍色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看上去很幹淨。
她一怔。
傅言致側目，低聲道：“不介意的話，可以在這兒休息。”
季清影擡眸，和他對視。
漂亮的眸子裏有了茫然。
傅言致看了眼，少有的解釋：“我和徐成禮平時休息的地方。”
他指着：“那邊是我的。”
季清影明白了過來，她無聲彎了彎唇。
“哦，我看那張床也像是你的。”
傅言致：“……”
兩張床一模一樣，也不知道她怎麽看出來的。
他頓了下，低聲道：“休息吧。”
季清影沒拒絕，但還是多問了句：“我會不會打擾到你工作？”
“不會。”
他垂眼看她：“有事叫我，我在外面。”
簾子被放下。
季清影遲疑了幾秒，坐在了那張有點硬的床上。
她聽到了外面的聲音。
隔着簾子，她能感覺到傅言致去拉了百葉窗，室內暗了許多。
最開始。
季清影其實不困，躺下後，她鼻息間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和傅言致認識後，這味道她也漸漸适應了。
除了消毒水味之外，隐約還有點別的。
是傅言致身上的味道，像高山雪松，又像是冷杉。
聞着聞着，她心定了下來，不知不覺中便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季清影是被外面的交談聲鬧醒的。
是傅言致和病人家屬在說話。
他聲線清冷，但又不會讓人不舒服。
聲線起伏不快不慢，恰好在正常範圍內。
光是聽聲音，季清影都能想象出他的神情。
聽了許久，外面的聲音才靜了下來。
驀地，季清影聽到了他拉開簾子的聲音。
下意識地，她閉上了眼。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季清影雙眼緊閉，須臾後，她聞到了男人身上的味道。
傅言致看着被她踢開在角落裏的被子，彎腰拿起。
他垂眸看了眼側躺着的人，睡顏恬靜，化了淡妝的緣故，即便是阖着眼，模樣也是讓人驚豔的。
他手頓了下，想把被子給她蓋上。
突然，睡着的人睜開了眼。
兩人目光相接，猝不及防對上了視線。
傅言致一怔，似乎沒料到她是清醒的。
他修長的手指還拿着被子，沒來得及給她蓋上。
彎腰的緣故，不知不覺中兩人距離被拉近。
傅言致呼吸落在她臉頰，讓她臉頰的發絲有了起伏，無形中有種說不出的暧昧。
季清影心跳如擂鼓，跌進他幽深的眸子裏。
她眨了下眼，目光停滞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再往下，是他的唇。
他剛剛喝了水，唇看上去很濕潤，像剛剛撕開包裝紙的果凍，惹人垂涎。
季清影聽着自己的心跳聲。
在傅言致放下被子要離開時候，她一把将人攥住。
傅言致看她覆上來的手，沒推開。
她笑盈盈地倒打一耙，“傅言致你是不是打算趁我睡着，占我便宜啊。”
作者有話要說： 傅醫生：……我沒有。
季美人：你有，大家都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