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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當然不是。”

季清影想也不想的反駁。

在她看來, 傅言致是真哪都好看。

而且還不是因為她對他有濾鏡。

他五官立體,鼻梁高而挺, 輪廓英隽明朗, 日角珠庭, 眉目清冷又深。

氣質驕矜, 從內而外散發出的矜貴, 讓人不由自主會被他吸引。

但又,可望不可及。

她轉頭,笑盈盈問:“要我都點評一下嗎?”

傅言致:“……”

他低眸, 略顯無奈:“不用。”

季清影一笑。

她其實就是習慣性的撩他一下,沒別的意思。

兩人看完夕陽後,随着人流一起離開觀景臺。

夜漸漸深了。

從觀景臺離開, 兩人往山下走。

季清影想去的餐廳在半山腰位置, 坐纜車的話會直接略過。

正好她也想再看看風景,并不介意走路下去。

傅言致自然也沒意見。

但臨走前,他還是問了聲:“确定能走?”

季清影眨眼,擡眼看他:“為什麽不能走?”

注意到傅言致目光後, 她忍不住反駁:“我體力還不錯,這點沒問題。”

“……”

傅言致把目光從她身上收回, 低聲道:“不是那意思。”

季清影想了想, “你說我衣服?”

“嗯。”

她是改不掉的旗袍愛好者。

和傅言致出門,自然也是旗袍。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藍色的旗袍,沒有太多設計花樣,但料子是紫藤花紋的, 穿上特別的溫婉漂亮。

氣質絕美,像含蓄的百合花,但又像花開燦爛的玫瑰。

從觀景臺開始,便有游客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甚至還有人拿着手機偷拍。

……

季清影一笑,淺聲道:“沒事。”

她說:“習慣了,下山小心點沒事。”

而且她這件旗袍,做的時候就考慮到了步伐問題,不至于要走小碎步。

傅言致聞言,沒再多說。

兩人往山下走,走的很慢。

傅言致走在季清影的後面,偶爾擡頭,映入眼簾的是被衣服勾出的削肩細腰。

他微微一頓,很快地挪開目光。

抵達半山腰。

兩人花了半小時。

季清影有選好的餐廳,兩人直接過去。

餐廳并不好找,餐廳外全是被綠色植物和花卉擋住,只有一條小徑通往。

小徑下面,是從山林裏流淌而過的潺潺水聲。

水聲湍急,聽着像是音樂劇表演的樂章。

混亂,但又有章法。

餐廳裏人不少。

兩人坐了個角落裏的位置,靠窗。季清影往窗外擡眼,看到的便是惹眼的景色。

在這種地方吃飯,心情會不由地變好,連帶着交談聲,也染上了溫柔色調。

傅言致把菜單遞給她,“看看想吃什麽。”

季清影翻看了下,“你之前來過這家嗎?”

傅言致點頭。

季清影眼睛亮了亮,唇角上翹着看他:“那你給我推薦?”

傅言致沒拒絕。

點好餐,季清影環視看了一圈。

餐廳裏設計很特別,在餐廳的另一邊,放着鋼琴等樂器。

這會,正好有人在拉小提琴。

她盯着看了會,好奇問:“這是餐廳請的嗎?”

傅言致順着她視線看過去,抿了口水道:“不是。”

他說:“客人。”

這餐廳鼓勵大家自己上臺表演。

只要感興趣,亦或是喜歡,都可以上去演奏。

不論時間長久,也沒有其他規定。

喜歡就可以去,即便是彈拉的不好,也沒有人會笑。

季清影聽着,揚了揚眉:“這餐廳老板……”

她想了想,笑着點評:“還挺有想法的。”

傅言致“嗯”了聲。

“那你呢。”

傅言致看她。

季清影捧着小茶杯,擡眸看向他:“你來過幾次,有沒有去表演過?”

“沒有。”

聽到這個答案,季清影也不意外。

她彎唇一笑:“我就知道你肯定沒有。”

傅言致瞥了她眼。

下一秒,季清影數着對面的樂器問:“那兒有鋼琴小提琴大提琴吉他……”

她數了一大串,擡頭看向對面的人:“你會哪個?”

傅言致不是沒聽出她話語裏的打探。

她在挖他隐藏的東西。

她做的不算直白,但也沒遮掩自己的那點小心思。

她的這種打探,不會讓傅言致反感。

無論是從最開始,還是現在,她做的那些,好像都讓人無法讨厭,甚至拒絕。

意識到這一點後,傅言致稍稍頓了下。

他斂眸,看了一眼說:“鋼琴和小提琴,會一點。”

季清影眼睛一亮,總覺得傅言致所說的一點,肯定不止一點。

“只會一點?”

“嗯。”

傅言致确确實實沒學多久,也就幾年時間。

還是傅母送他去的。

傅言致小的時候,傅母對他也是放養态度。

她不強迫傅言致一定要學點什麽,但也給他報了不少興趣班。

她的想法是,不知道自己孩子會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但什麽都不學,好像也不太好。

最後,她想了個合适辦法。

她把所有興趣班給傅言致報了,之後從中選出他感興趣的,喜歡的,再讓他繼續深入學習。

季清影了然,沒再多問。

恰好服務員送餐上來,兩人在這個讓人舒服的環境裏用餐。

吃完飯,時間已經不算早了。

從餐廳走出來,半山腰的店全亮起了燈。

擡眼看過去,一排排環山而建的屋子,漂亮又規整。

她看了會,回頭看向身後的人:“我們……”

回去了幾個字還沒說完,季清影便注意到了另一邊的熱鬧。

她下意識看過去。

“那邊是什麽?”

傅言致看了眼,淡淡說:“那邊有一條街。”

季清影一怔。

他垂眸:“要不要去看?”

“你明天不是要上班?”

季清影是想去的,但她擔心時間來不及。

傅言致輕應了聲:“來得及。”

說完,他擡腳往那個方向走。

季清影在原地怔楞了須臾,驀地想起了那天的提議——

陪她吃飯逛街。

傅言致是真把她說的話,記住了。

街上比季清影想象的要熱鬧很多。

兩邊都是連在一起的店鋪,門面不大不小,有的看上去還分外逼仄,但很有氛圍。

季清影和傅言致擠入人群。

她四處張望,對什麽都有興趣。

“傅言致,我想去那邊看看。”

兩人進店。

季清影和他進了一家手工店。

裏面擺放着很多手工藝術品,季清影很喜歡這些小物品,待在店裏都不想離開了。

她挑選了幾個看上去不錯的小玩意,剛拿着過去收銀臺。

旁邊便有人拿了手機出來。

季清影一怔,傅言致已經在和店員說話了。

她連忙回過神來:“不用,我自己……”

話還沒說完,傅言致已經掃碼付款了。

“謝謝。”

“兩位慢走。”

從店裏出來後,季清影擡眸看他:“傅言致。”

傅言致垂眼。

季清影抿了抿唇,低聲道:“你都請我吃飯了,上次那個禮物,不用這麽客氣還回來吧?”

這人真的是,一點都不想欠她。

雖然說傅言致買單挺讓她開心的。

可一想到他是因為她先買了禮物,他才會這樣後,季清影就覺得自己開心不起來。

傅言致微怔,看着她有點別扭又委屈的神色,莫名有點想笑。

他壓了壓眸子裏的笑意,聲線清冷:“不是。”

季清影還在他和自己斤斤計較的委屈情緒裏,猝不及防聽到一句‘不是’,還有點沒回神。

“啊?”

她瞪大眼看他:“什麽不是?”

傅言致別開眼,淡淡道:“不是因為你買的禮物。”

季清影眨眼,還沒想出個一二三四五。傅言致已經擡腳往前走了。

她愣了下,跟上去。

“那是因為什麽,那我可以當作這是你送給我的禮物嗎?”

傅言致:“……”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

季清影拎着小袋子,沉默了會說:“但我選的幾個,是想送給新語和融雪她們的,要不我別送了吧。”

傅言致:“……”

兩人走了一大段。

漸漸地,另一邊湧入了一大批人,像旅游團游客。

季清影和傅言致有點挪不動腳。

人太多太雜了。

走着走着,兩人還走散了。

等季清影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看不到傅言致了。

她整個人,都被淹沒在人海裏。

季清影皺了皺眉,想拿手機給傅言致打電話,但周圍的人太多,耳邊全是亂七八糟的交談聲。

她皺了下眉,張望看了一圈,看到了一家旗袍店。

想也沒想,季清影往旗袍店走。

旗袍店相比較而言,人比較少。

她進店,這才撥通傅言致電話。

一撥出,溫柔的女聲告訴她——你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季清影也沒着急。

她挂了,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開始欣賞店內旗袍。

店內的旗袍比較有民族特色,顏色比較花俏,是用顏料渲染出來的。

如果是外行人,可能會覺得庸俗。

但季清影看着,卻能感受出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大俗大雅,才是根本。

她仰頭欣賞,有說不出的喜歡。

在看到店內很特別的一件後,季清影眼睛亮了起來。

她伸手摸了下,轉頭想要喊人,旁邊傳來了陌生女聲:“老板,這件旗袍賣嗎?”

季清影一愣,轉頭看過去。

旁邊站着的,是一位比她年長的女子。

她穿着淺藍色圓領襯衫,搭配一條包臀長裙,看上去很是優雅有氣質。

察覺到季清影視線,女人也往她這兒看了過來。

看到季清影身上的旗袍後,女人眼裏有一閃而過的驚喜:“你好。”

季清影點頭:“你好。”

女人溫和一笑:“你也喜歡這件旗袍?”

“嗯。”

季清影淡淡一笑,淺聲道:“沒事,您先看。”

她指了指:“我再看看其他的。”

葉青點了點頭,目光停滞在她臉上須臾,才往下看:“你身上這件旗袍很漂亮。”

季清影怔松了下,含笑道:“謝謝。”

葉青正想說點什麽,季清影的手機鈴聲響了。

她不經意看過去,眼花的看到了熟悉名字。

外面人多,季清影也沒跑出去接聽。

她側了側身,輕輕地“喂”了聲。

另一邊傳來傅言致的聲音。

“現在在哪?”

季清影看了眼:“就在我們最開始走的那裏,我買水往前走一點點有一家旗袍店,我在店裏。”

傅言致了然,快速道:“別亂走,我過去。”

“好,那我在店裏等你。”

怕她等着急,傅言致補充了一句:“三分鐘到。”

挂了電話,季清影也沒了心思看旗袍。

她對着旁邊人笑笑,往門口走。

店門口的人不少,店鋪的燈光照着,給漆黑如墨的夜添了光亮。

季清影靠在旁邊,時不時擡頭眺望一下。

她瞥了眼手機時間。

明明只有三分鐘,卻像是過了三年一樣。

很漫長很漫長。

兩分鐘一過,季清影便擡起了頭。

一擡頭,她便看到了在人流中走動的人。

傅言致模樣出衆。

即便是人多,她也總能在第一時間找到他。

為防止他看不見自己,季清影對着他那邊揮了揮手,喊了句:“傅言致,我在這。”

店內。

正和老板問旗袍的女人手撐在了桌面。

老板詫異:“怎麽了?”

女人搖頭,回頭望店門口看過去,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裏。

她挑眉,側身盯着那一處。

傅言致加快步伐走了過來。

站定在季清影面前,他看着完好無損的人,松了口氣。

“抱歉。”

季清影一笑,“抱歉什麽?”

她說:“你是不是跟我說了去接電話?”

傅言致點頭。

徐成禮近期去參加一個學術交流去了,剛剛打了電話過來,問他一個病情案例的情況。

傅言致看到的第一時間,便和季清影說了。

讓她在旁邊休息一會別亂走,他去接個電話。

等他接完回來,人已經不見了。

季清影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唇:“那是我的錯,我那會在走神,沒聽清楚你說的。”

等她回過神來擡頭時候,已經看不見人了。

傅言致沒在意。

他往店裏掃視眼,低聲問:“還要看嗎?”

“不看了。”

季清影說:“我們回去吧。”

傅言致颔首。

兩人往外走,但人依舊很多。

季清影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轉頭看向旁邊人:“傅言致。”

“怎麽。”

她指了指:“我們會不會再次走丢?”

傅言致沒吱聲。

季清影低頭,對他身上的襯衫已經垂涎許久了。

她試探的伸出手,低聲道:“我能不能拉着你衣服?以免又分開。”

沒敢說牽手。

季清影知道,牽手可能會被拒絕的徹徹底底,衣服……可能會有點希望。

傅言致頓了下,沒料到這時候她還有這心思。

他沉默了會,在季清影的注視下,擡了手。

回了車裏。

指腹間的餘溫好像還在,有點淺淺淡淡的香味,又帶着點他身上的溫度。

季清影想着剛剛那個畫面,唇角往上牽了牽。

她攥着傅言致的袖口,被他帶着往外走。

周圍全是陌生面孔,陌生的聲音。

她卻沒有任何不适和不安。

就像是,一直在海裏漂浮的船舶,找到了停靠的彼岸。

而跟着那個人在一起,即便什麽都不做。

只是他在。

就能讓她在陌生地方卸下心防,找到安定的感覺。

回到小區。

兩人往電梯裏走。

季清影低頭看了眼時間,已經快要十二點了。

她低頭看着腳尖,想了想說:“我明天就不在家了。”

傅言致看她。

季清影簡單的說了下要去比賽的事。

“去多久?”

傅言致突然問了聲。

季清影想了想,不太确定道:“三四天吧。”

傅言致點頭。

季清影瞅着他淡然的側臉,小聲問:“你都沒感覺嗎?”

傅言致一怔。

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已經聽到了季清影委屈的聲音:“我又要三四天見不到你,我舍不得。”

說完,她問:“你要給我點比賽的鼓勵嗎?””

“……”

沒有回應,季清影喪氣地低頭往自己那邊走。

她輸入密碼,推開門要進去時候,身後傳來了熟悉聲音。

“季清影。”

季清影一愣,回頭看他。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傅言致第一次喊她名字。

之前,好像從來沒有叫過。

他聲音本就好聽,喊她名字時候,更是悅耳。清冽的像是桃嶺的山泉水一樣,讓人貪戀。

她眨了眨眼:“啊?”

傅言致抿了下唇,大抵是不适應。

他盯着不遠處的人看了許久,她那雙潋滟的狐貍眼裏,有光,也有茫然。

但更多的是,是欣喜。

傅言致道:“比賽,手機能用?”

她點頭。

“能。”

她看着傅言致,主動問:“我應該可以給你發信息的吧?”

傅言致還沒回答。

她自言自語道:“但也不好,我會走神。”

傅言致:“……”

他輕咳了聲,有點想笑。

“什麽走神?”

季清影睨他眼,理直氣壯說:“想你想的走神啊。”

“……”

傅言致突然後悔喊住她了。

看着他被自己噎住的神色,季清影也後悔自己過于直白。

她嘴唇動了動,找到最初的話題。

“你問我手機能不能用,是要說什麽?”

傅言致沉默片刻,道:“沒什麽。”

“?”

季清影瞅着他神色,後知後覺反應了點什麽:“你讓我給你發信息?”

“……”

他沒說話,像是默認了。

好一會,季清影抿了下自己幹燥的唇,不太确定問:“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

“你讓我想你了就給你發信息。”

她停頓了下,得寸進尺加了句:“那我想看你的話……可以打視頻電話嗎?”

傅言致沒出聲。

就在季清影以為他要毫不留情拒絕時候,她聽見了他的聲音。

他說:“周三我值班一天,其他時候正常上班。”

季清影錯愕擡頭。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低沉:“信息可以發,視頻也可以。”

他擡手,拂過她發絲,輕輕地拍了下她的腦袋。

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很快,他收回手。

在她耳邊落下一句:“鼓勵,比賽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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