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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傅言致低頭, 看着在自己頸窩處臉紅的人,輕笑了聲。

他低頭, 親了親她唇角, 但沒真的耍流氓。

她願意, 他還舍不得。

兩人抱在一起溫存片刻, 季清影迷迷糊糊問:“你不是要耍流氓嗎?”

傅言致低低一笑, 含着她的唇:“舍不得。”

季清影眯着眼“哦”了聲,盯着他下颌線看着,沒忍住伸手上去摸了摸。

傅言致也随她去, 除了稍稍有點癢之外,一切都還好。

“傅醫生。”

“嗯?”傅言致挑了下眉,側目看她:“怎麽了?”

季清影搖頭, 蹭了蹭他頸窩, 笑着說:“你怎麽那麽好。”

傅言致一怔,伸手揉了揉她腦袋:“沒有。”

“什麽?”

傅言致低頭看她,解釋說:“沒有很好。”

是她太好了,所以他想對她再好點。

季清影睇他眼, 并不解釋。

兩人在沙發上膩歪了會,季清影看着他手裏的書, 揚了揚眉:“你這是要考試嗎?”

“不是。”傅言致道:“過幾天有個演講。”

他沉思了會:“想去看看嗎?”

季清影詫異看他:“不是醫護人員也可以去嗎?”

“當然。”

傅言致道:“你是醫護人員家屬。”

聞言, 季清影揚了揚眉,喜笑顏開道:“那我去,哪天啊?”

“後天。”

“好。”

季清影也不再多打擾他,自己回自己那邊拿了畫板和書過來。

剛拿好, 她便接到了外婆電話。

季清影抿了下唇,轉頭看了眼還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我外婆。”

傅言致點頭。

季清影沉思了幾秒,走到陽臺上接聽。

“喂,外婆。”

“诶。”電話那端傳來外婆的歡快的聲音:“阿影,想外婆了嗎。”

季清影撲哧一笑,趴在陽臺欄杆上眺望着平靜的湖面:“想。”

她輕聲說:“外婆今天怎麽沒去打麻将?”

季清影外婆現在沒別的愛好,基本上就是打麻将追劇。追的還都是季清影不愛看的偶像劇,可以說心态非常年輕了。

聞言,外婆輕哼了聲:“今天隔壁的奶奶去她孫子家帶孩子去了,沒人陪我打。”

說着,外婆感慨道:“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能幫我們家阿影帶孩子。”

季清影:“……”

她無言半晌,這話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接。

“外婆。”她跺跺腳,撒嬌道:“說什麽呢,我今年生日時候你還說我只有三歲呢,三歲怎麽能有孩子?”

外婆:“……那是我騙你的,你也信?”

季清影噎住。

她哭笑不得,但也知道老人的擔心是什麽。沉默了會,她偏了偏頭看向客廳裏坐着的男人。

傅言致挪動了下位置,坐在了另一邊的桌子上,手裏拿着筆,正側頭在寫什麽東西。

即便是在家裏,男人也坐的很筆直,一舉一動,都格外的紳士優雅,矜貴清冷。

察覺到她目光,傅言致轉頭看過來,用眼神詢問。

季清影搖搖頭笑,壓着聲音繼續和外婆說話。

好一會沒聽到季清影聲音,外婆忍不住道:“阿影,外婆也不求給你帶孩子,你什麽時候給我帶個男朋友回來啊?”

她想着季清影的童年陰影,嘆息一聲道:“有喜歡的男孩子不要老是拒絕。”

季清影無奈:“外婆,我什麽時候有過喜歡的男孩子啊。”

她唇角往上牽了牽,輕聲道:“不過現在有了。”

“……什麽?”電話那邊傳來外婆震驚的聲音:“有了?”

季清影哽了下,頭疼說:“有男朋友了。”她放輕着聲音哄着:“等我下次回家帶給你看好不好。”

……

耳畔時不時傳來女人的聲音,傅言致垂眼看着面前的資料,忽地沒有了興趣。

他側目,看向背對着自己的人。

季清影的聲音不是特有的那種軟糯,但撒嬌時候會帶一點,嬌翠欲滴,流聲悅耳,讓他控制不住地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在她面前,其他的所有,都已黯然失色。

傅言致想着,忽地一笑。

他未曾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但內心,好像又渴望過這麽一天,有這麽一個人,讓他心甘情願為她改變,臣服。

聽了許久,到季清影挂了電話後,傅言致才回神。

季清影從外進來,路過他這邊時候,被人拉入了懷裏。

她一愣,坐在傅言致腿上:“怎麽了?”

傅言致并未言語,伸手撩了撩她頭發,低低問:“跟外婆說什麽了?”

季清影:“……外婆?”

她愣了下,對着傅言致的目光,彎唇一笑:“說讓我找男朋友。”

傅言致揚眉。

季清影瞅着他神色,抿着唇角說:“也不知道我男朋友什麽時候有空。”

傅言致:“現在就有。”

季清影嬌嗔地睇他眼:“你真要跟我回小鎮見外婆啊?”

傅言致深深地看她眼,語氣平靜問:“不想負責?”

“……”

這話說的,好像她是一個渣女一樣。

季清影無言,勾着他脖頸側坐着:“誰不想負責了。”

她笑說:“我這不是擔心嘛,見了外婆後,你可就別想甩開我了。”

她直勾勾看着他,提醒道:“我外婆可兇了。”

誰要是欺負她了,外婆一定找人算賬。

傅言致“嗯”了聲,捏了捏她耳垂上的軟肉,垂眸望着她:“那正好。”

季清影挑眉。

他低頭親下,一字一句補充:“給了我把人綁住的機會。”

季清影看他一本正經的神色,沒忍住笑。

她蹭了蹭傅言致溫暖的懷抱,有說不出的滿足感。

怎麽會有人,給足你所有的安全感。

在家膩歪了一下午,到晚上,兩人出門約會。

吃了頓季清影心心念念餐廳的晚餐,傅言致帶她去電影院。

她很喜歡這種平淡又溫馨的生活。

季清影不是一個時時刻刻需要轟轟烈烈愛情的人,她喜歡儀式感,但也喜歡平淡的生活。

前提是和誰一起,只要是和傅言致在一起,再平淡無波的,她也喜歡。

翌日,傅言致正常上班。

季清影在家忙了會,給融雪小雙她們打了個電話,第三輪的比賽,她得帶一個助手。

思來想去後,她先要了融雪過來。

融雪和小雙,說是她的助理,但兩人各有所長。

小雙沒念過大學,甚至都沒在學校裏系統的學過設計,但她有一雙巧手,她會十八般武藝的秀法,蘇繡湘繡蜀繡等等,她都會。

她在這方面有特別的天賦,只要看幾次,自己學習學習,很快便能學會。

而融雪,雖只是畢業一年多的大學生,但她想法獨特,眼光獨到,緊跟潮流。和季清影的旗袍碰撞在一起,總能給出些特別的建議。當然,她會的東西也不少。

總而言之,兩人各有所長。

交代好後,季清影挂了電話。

剛挂斷,她便看到手機裏收到的陌生號碼短信。

是周芷蘭發過來的,說想和她談談。

季清影沉思了許久,還是沒回這條消息。

她不覺得自己和她有什麽可談的。

回完後,季清影看了眼時間,已經要到傅言致下班時間了。

她轉頭,看向窗外的天色,思忖了會後,季清影回房間換了衣服。

她打算去接傅言致下班了。

下午時候,醫院相較于上午而言,會比較冷清。

季清影才剛進醫院,便先看到了在樓下的小萌。

她略顯詫異,還沒來得及喊人,小萌先注意到了她這邊。

小萌的臉色比上次見,看上去差了些。

“漂亮姐姐。”

小萌徑直朝她跑了過來。

季清影笑了笑,伸手抱住她:“小萌。”

她伸手,摸了摸小萌的腦袋:“好久不見呀。”

小萌點點頭,笑起來時候嘴角兩旁有兩個小小的梨渦,她紮着兩條小辮子,看上去生動又活潑。

她望着季清影:“對呀,我出院了嘛。”

季清影點頭,環視看了一圈:“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小萌“嗯”了聲,把玩着手裏的氣球:“媽媽和醫生哥哥說話去了,讓我一個人在這兒玩。”

季清影皺了下眉,輕聲道:“今天是回來醫院檢查嗎?”

“是呀。”

小萌笑盈盈道:“姐姐,你是過來找醫生哥哥的嗎?”

“嗯。”

聞言,小萌笑着指了指:“但醫生哥哥還在樓上,待會肯定下來了。”

她望着季清影,奶聲奶氣道:“姐姐,你要不要陪我玩一會啊。”

沒等季清影說話,小萌自言自語道:“我都沒有朋友,沒有人願意和我玩。”

季清影一怔,有點說不出的難受。

她看着小萌這樣,好像透過時光歲月,看到了多年前的一個小孩。

那個小孩也一樣。

因為是爸爸媽媽不要的孩子,大家都說她是掃把星,都不愛和她一起玩鬧。

她每天的娛樂,是跟着外婆在店裏打轉,聽外婆說每一件旗袍的故事。

“姐姐。”

“姐姐。”

季清影回神,低頭看着自己被拉住的小手,輕聲道:“好,姐姐陪你玩,小萌想玩什麽呢?”

小萌想了想,眼睛亮了亮:“玩拍手吧好不好。”

季清影彎唇一笑:“好,姐姐不會玩,小萌教姐姐好不好。”

“嗯嗯。”

傅言致和小萌母親聊着下樓,一走大廳,便看到了不遠處的人。

他眼神微動,目光灼灼地注視那邊。

小萌母親也是一愣,看着那邊兩人,她目光停滞在小萌笑盈盈的臉上,聽着她銀鈴般的笑聲,嘆了口氣說:“很久沒見她這麽開心了。”

傅言致緘默片刻,低聲道:“嗯。”

小萌母親沉吟須臾,低聲問:“傅醫生,如果真的手術,确定能成功嗎?”

傅言致一怔,淡淡說:“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

每一個醫生,都不能保證手術的百分之百。

即便是再熟悉的領域,也不否認會有意外。

小萌母親點了點頭,抿唇道:“我們回去再想想吧。”

她說:“其實她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傅言致看着另一邊,語氣平靜道:“如果可以,我們都會建議往更大的希望那條路去走。”

小萌母親點了點頭,語氣沉重道:“好,我明白。”

“我們會好好考慮的。”

“嗯。”傅言致道:“過去吧。”

看着小萌兩人走後,季清影側目看向旁邊還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她直勾勾地望着他,眼睛裏的贊許一點沒掩飾。

傅言致低頭:“怎麽了。”

季清影想了想,靠近在他身側道:“你穿白大褂真的超帥。”

傅言致輕笑出聲。

“喜歡?”

“非常。”

季清影含含糊糊說:“我以前沒發現,自己還有點制服控。”

傅言致一頓,眸光閃了閃,盯着她身上的衣服看。

她今天穿了個改良版的旗袍,看上去沒有那麽的緊致束縛,但依舊難掩姣好的身材曲線。

傅言致頓了下,腦海裏閃過那晚她在自己身下綻放的模樣。

他喉結滾了滾,嗓音低沉道:“我也沒想過。”

季清影懵了瞬,仰頭看他:“啊?沒想過什麽?”

她順着傅言致的目光低頭,看着身上的衣服:“……你喜歡我這件衣服?”

傅言致搖頭,但又點頭。

對着季清影好奇的目光,他彎腰,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尖,聲音變得沙啞:“不是喜歡衣服。”

季清影臉一熱,瞬間明白過來。

她臉頰泛紅,嬌嗔睇他眼:“傅醫生,思想純潔點。”

她示意:“你還在上班呢。”

傅言致勾了下唇:“下班了。”

季清影一愣,轉頭往另一側看。還真是,這會有很多人陸陸續續從大樓走出,手裏還提着包。

季清影回神,看向他:“那傅醫生呢,下班了嗎。”

她問:“能不能把時間給我了呢。”

傅言致低低一笑:“能。”

他說:“我回去交代幾句。要不要跟我上去?”

“要。”

傅言致還有點收尾工作,他要去病房那邊交代點注意事項。

季清影沒跟過去,她到旁邊的休息區等他回來,也沒進科室。

百無聊賴,季清影掏出手機打算玩,剛打開,先看到了陳新語發來的消息。

好幾個憤怒的表情包,扛着一把又一把的大刀。

季清影揚眉,低頭回了句:【同事惹你生氣了?】

陳新語:【不是同事!!!】

季清影:【那是……??】

陳新語:【不知道該怎麽說,反正就是傻逼!】

季清影:【……】

隔着屏幕,她都能感受到陳新語的怒火。

她怔松了下,想着上一次陳新語這麽生氣是什麽時候。

季清影想了想,忽然發現有點想不起來了。

應該很久了。

忽地,旁邊傳來了女人熟悉的聲音:“季清影,你怎麽在這?”

季清影側目,孫宜嘉站在不遠處看着她,眸光裏滿是意外。

她微微一頓,神色淡然道:“有事?”

孫宜嘉盯着她看了會,問:“你該不會也是來看賀遠的吧?”

季清影神情一滞,眯了眯眼看她:“你說什麽?”

孫宜嘉沒多想,直接道:“賀遠出車禍住院了,你不是來看他的嗎?”

季清影頓了下,深呼吸地消化孫宜嘉帶來的消息。

她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冷冷淡淡道:“不是。”

孫宜嘉“哦”了聲,想了想說:“倒也是。”

她自來熟地坐在她旁邊位置上,撩了下頭發,冷嘲熱諷說:“想來也是,你和賀遠林曉霜他們早就掰了,不可能這個時候跑來。”

季清影沒搭腔。

孫宜嘉也習慣了她的态度,她側目,直勾勾盯着季清影看:“你現在什麽感覺?”

季清影垂眼,盯着和陳新語的聊天界面看了會,突然就想起來了。

上次陳新語如此暴躁地發脾氣,是大學時候,因為孫宜嘉口中說的那兩個人。

賀遠和林曉霜。

緘默了片刻,季清影回神:“什麽什麽感覺。”

她淡漠問:“你這麽無聊?”

孫宜嘉:“……”

她扯了下唇:“好心當作驢肝肺。”

季清影看她,眸光沉靜:“是好心還是為了看戲?”

聞言,孫宜嘉冷笑了聲:“看戲,怎麽了。”

季清影沒再理她。

“我聽說你參加了全國大賽?”

季清影還是沒說話。

孫宜嘉頓了下道:“加油哦,期待你的表現。”

季清影沉吟片刻,看她:“你是不是有點什麽毛病?”

孫宜嘉臉色一變。

季清影道:“之前三青的比賽,你恨不得我第一輪就被淘汰,甚至還看不得我表現好,現在怎麽又要我加油了?”

孫宜嘉坦蕩蕩,直接道:“沒辦法,因為我得到消息,全國賽拿獎的人,有資格參加國際設計師大賽。”

她說:“第一,我想和你再比一次。第二……”她停頓了下,看着季清影說:“國際大賽,林曉霜也會參加。”

“……”

醫院的走廊很冷,即便是人滿為患的時候,也會給人一種涼飕飕的感覺。

此刻,牆上方的玻璃窗,有夕陽斜斜的照進來,光影斑駁。

可即便如此,季清影還是覺得很冷。

她突然想到了兩年前的那天。

好像也是這樣的一個傍晚,她一直要的結果出來了。

那個結果,直接把她擊散。

讓她從溫暖的空調房裏墜入了堆滿了冷氣房間。把她剛積攢起來的滿腔熱血,打碎了。

就像是剛吹大的氣球一樣,砰一聲爆炸了。

“喂,跟你說話呢。”

孫宜嘉看着她平靜無波的臉色,喊了聲:“季清影,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季清影回神,側目看她:“孫宜嘉,你是不是欠我一個道歉。”

孫宜嘉臉色一僵,看她:“你說什麽?”

季清影直直地望向她,一字一句提醒:“大學時候,你是不是冤枉過我,你不覺得你該給我一句道歉嗎?”

孫宜嘉:“……”

她哽了下,完全沒想到季清影會提這個。

“你有病吧,現在要我道歉。”

“要。”

季清影擡頭,看向前方說:“冤枉過我,給我潑過髒水的人,我都可以原諒,前提是要給我道歉。”

孫宜嘉覺得她邏輯有問題。

但這會,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沒反駁。

安靜了會,她看向季清影:“你別以為我剛剛跟你說那些是因為我不讨厭你。”

她說:“我只是覺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暫時想跟你合作一下。”

“不用了。”

季清影毫不猶豫拒絕:“我不需要跟任何人合作。”

孫宜嘉噎住,瞪了她眼說:“不知好歹,你就不怕舊事重演?”

聞言,季清影擡了擡眼,恰好看到了不遠處走來的傅言致,她微微一笑,輕聲說:“不會。”

她說:“這一次,我不會那麽容易認輸。”

她已經有最堅強的後盾了,即便是舊事重演,那又如何。

即便是所有人都不相信她,都反轉地對她,她也不怕。

因為她知道,有一個人一定會無條件的相信她。

想着,她起身往傅言致那邊走。

往前走了兩步後,她回頭看向孫宜嘉:“雖然我也還是很讨厭你,但謝謝你告訴我的消息。”

她勾了勾唇:“全國大賽我會盡力,國際賽見。”

沒等孫宜嘉反應,她便撞進了傅言致懷裏。

傅言致伸手,虛虛攬着她肩膀:“怎麽了。”

“沒事。”

季清影仰頭看他:“我在這抱你,會不會有不好影響?”

傅言致沒吭聲,但卻彎腰很認真地抱了她一下。

季清影撲哧一笑,被安慰到了。

“下班啦,陪我去逛街。”

“……好。”

看着兩人走遠的背影,孫宜嘉坐在原地許久,想着剛剛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自嘲一笑。

她好像小看季清影了。

即便是曾經被欺騙過,被人挖過坑跳過,她也能從坑裏爬起來,甚至自信驕傲地站了起來。

想着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孫宜嘉不得不承認,季清影的眼光真的比她好。

至少,她永遠都保留着自己骨子裏的傲氣。

出了醫院,傅言致側目看向旁邊的人。

“想吃什麽”

季清影想了想:“想吃火鍋。”

傅言致沒意見,驅車前往火鍋店。

下班高峰期,大馬路上一片擁堵,車前車尾燈亮起,一排排地,像是夜空中連在一起的星星一樣。

她盯着兩側的人行道上的行人看了會,收回目光:“你怎麽都不問我。”

傅言致挑眉:“問什麽。”

季清影無言:“就問剛剛那個人是誰啊。”

傅言致“嗯”了聲:“不問。”

他故意道:“問了我今晚睡書房怎麽辦?”

“……”季清影噎住,睇他眼說:“那倒不用。”

她淺笑盈盈說:“我回自己那邊睡就行,絕對不會委屈你睡書房。”

傅言致:“……”

他伸手,捏了捏她掌心:“不委屈。我願意睡書房。”

季清影撲哧一笑。

她沒忍住,笑了笑說:“行吧,剛剛那人是我大學同學,我們以前還是對手,老是争鋒相對的那種。”

“她對你。”

這話說的,非常肯定。

季清影愣住,扭頭看他:“你怎麽知道我不會對她争鋒相對?”

前方的車在挪動,傅言致輕踩油門,聲音低沉:“你不會。”

他知道季清影是什麽樣的人,從第一天認識就知道。

眼睛不會騙人。

無論是對方的,還是自己的。更何況,即便是眼睛騙人了,那也還有感覺。

季清影笑了笑,撐着腦袋說:“傅醫生。”

“嗯?”

傅言致直視前方,壓着尾音答應着。

季清影靠在車窗上,想了想:“沒事,就想叫叫你。”

傅言致側目看她眼,彎了下唇。

火鍋店熱鬧。

即便是夏天,來吃火鍋的人依舊不少。

沸騰的鍋底,飄散的香味,無一不在勾引着大家。

點好菜後,季清影側目看向旁邊坐着的人:“累不累?”

傅言致捏了捏她手心,低聲道:“這話應該我問你,跟小萌在樓下玩什麽了?”

季清影想着,認真說:“沒玩什麽,她跟我說玩拍手。”

說着,她笑:“沒想到現在的小孩玩的游戲,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樣。”

傅言致挑眉,順着她話往下問:“你小時候愛玩什麽。”

“我啊?”

她想了想:“我很少出去玩,一般跟着外婆在店裏幫忙,她做旗袍我看書,時不時偷偷看會電視。”

傅言致應了聲,低聲道:“這樣。”

“嗯。”她轉頭,看向傅言致:“你呢。”

“……看書。”

季清影無言。

“這麽沒意思?”

傅言致睇她眼,提醒說:“你不也是看書?”

季清影張了張嘴,靠在他肩膀上:“傅醫生你是不是有點過分,我那是……”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這會讓傅言致跟着自己一起難受。

她嘴唇翕動,補了一句:“我那是愛學習。”

傅言致低頭,玩着她的手應了聲:“我知道。”

他低頭,碰了碰她的唇:“先吃飯。”

“哦。”

傅言致其實不愛吃火鍋,當然,也不喜歡來火鍋這種人多的地方。

他生活平淡,甚至沒有太多的樂趣。也不太喜歡耳邊有嘈雜的聲音。

可陪着季清影一起,他又覺得自己之前的認知是錯誤的。

他不是不喜歡,只是要看和誰一起。

吃完火鍋後,兩人從店裏離開。

傅言致帶她來吃火鍋的商場很大,每一層還有游玩的地方。

到三樓,還有個樂園世界。

季清影看到上頭寫着的字後,轉頭看向旁邊男人:“……你這是,要帶我玩這個?”

傅言致牽着她的手:“不想玩?”

季清影頓了下,指着旁邊的一個指示說:“建議三到七歲兒童游玩。”

傅言致點頭:“不是剛好?”

季清影懵了一瞬,眨了眨眼看他:“……哪剛好了。”

傅言致盯着那指示片刻,低低一笑說:“三歲,正好到了。”

一側檢票的工作人員聽着兩人對話,只覺得自己被狗糧給淹沒了。

她忍不住扭頭看着他們,流露出些許羨慕。

把女朋友比作三歲小朋友。

這得多寵啊。

季清影被傅言致逗笑,“你聽到我和外婆的聊天了?”

傅言致“嗯”了聲:“想不想進去看看?”

季清影糾結了兩秒,點頭:“想。”

她沒玩過,還真想去試試。

樂園世界建議是小朋友,但也不會限定只有小朋友,很多家長也會陪着孩子去。

買了票,兩人往裏走。

這個時間點,小朋友相對較少。

季清影看了眼,裏面有海洋球,蹦床,沙地角色扮演等游玩項目。

看起來,還挺多的。

兩人也沒不好意思,就往裏走。

偶爾看到有意思的,停下來看看玩玩。

海洋球很大,玩的孩子也多。

季清影聽着他們的笑語聲,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她轉頭,眼睛彎彎地看着傅言致。

“陪我玩這個嗎?”

傅言致看了眼,點頭:“好。”

兩人進了海洋球的世界。

這一處很大,除了有很多顏色的海洋球之外,還有一個高高的滑滑梯,有小孩往上爬,從上面滑下來。

季清影下意識地盯着看了會,耳邊傳來熟悉聲音:“去試試。”

“……啊?”

她伸手指了指:“那個嗎?”

她不好意思道:“不太好吧。”

傅言致擡眼:“剛剛問過,這裏面的都能玩。”

季清影舔了下唇,壓着聲音道:“那要是別人笑怎麽辦。”

“誰笑。”

傅言致伸手,摸了摸她腦袋:“那一定是在笑我。”

他說:“我女朋友只有三歲,沒人會取笑她。”

季清影紅了紅臉:“那我去了。”

“你在下面等我嗎?”

“我在那邊接住你。”

“好。”

季清影爬到了頂端,兩人折騰了一會後,在海洋球這邊的小朋友陸陸續續走了。

他們得回家了。

滑滑梯有點高,季清影坐上去時候,還有點害怕。

她低頭,看着在出口處的男人,穩了穩心神。

她滑溜着往下,很快很快,風從耳側拂過,帶來不一樣的刺激感。

在她驚呼要墜地時候,她跌入了一個溫暖懷抱。

往後一仰,傅言致抱着她,跌進了海洋球深處。

他靠在下面,把她嚴嚴實實地抱入懷裏,讓她感受着懷裏的溫暖。

季清影頭一回發現,原來滑滑梯并不讓人害怕。

至少,她沒有墜落感。

她有的,是被男人溫熱氣息包圍的溫暖。

藍色區的海洋球在兩人身上,把他們藏匿于這個隐蔽的空間,無人窺見。

周遭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不見了,她面前,僅此只有這一人。

季清影靜靜地感受着,埋頭在他頸窩處聞着他身上的味道。

抱了好一會,她才出聲:“傅醫生。”

“嗯。”

有光從海洋球的縫隙裏照進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怎麽了?”

季清影撐在他身上,看着他英隽的面龐,盯着他的柔軟的唇看着,小聲問:“三歲的小朋友可以做壞事嗎?”

傅言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想做什麽壞事?”

他壓着聲音,柔軟的唇瓣擦過她發熱的耳朵,聲音沙啞地誘惑:“對我做壞事的話,我們家三歲的小朋友做什麽都可以。”

這話暗示意味太強了。

季清影雖然會害羞,但也不是扭捏的人。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哦。”

她偷笑:“那你做好心理準備。”

傅言致挑眉。

她低頭,輕輕地碰了碰他的唇,然後離開。

傅言致微頓,眼眸深了幾分,低聲問:“只是這樣?”

季清影一愣,還沒來得及行動,傅言致側頭,咬住了她的耳垂,嗓音低沉道:“這就是你要做的壞事?”

季清影身子一僵,感受着他在自己後背游走的手,“嗯”了聲說:“……是。”

傅言致稍頓,輕聲說:“那不算。”

鬼使神差地,季清影問了句:“那哪樣的才算?”

話音一落,傅言致低低一笑:“我教你。”

季清影“唔”了聲,他壓着她的後腦勺,含着她的唇吻了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季美人:輸了輸了。

傅醫生:三歲的小朋友學習不行,我再好好教教。

真正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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