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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有啥沖着我來啊

眼前這個瞪着她的男娃子叫楚安,也叫楚二娃子,是小香兒的二哥,也是她的小叔子,更是這個家裏最最難纏的人。

楚安的眼睛滴溜溜的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秀娘身上,梗着脖子昂着頭,“香兒人呢?”

素手往西屋那邊指了指,秀娘拎着竹簍就往竈裏去了,她知道楚安不怵她也不待見她,裝作不理會走就是了。

這小叔子鬼主意多得很,總有個法子能惹得她火冒三丈,然後人兒就跑沒影了,在原主的記憶裏,每次跟這小叔子較勁兒吃虧的總是她,一來楚安跑得快,二來她懶得追,對村裏這些路也不熟,別跑出去就找不着路了。

這會兒想着,秀娘覺得這才是這小叔子的最終目的。

“香兒咋了!”

楚安一見秀娘是這副愛搭不理的樣子,心裏更是着急了,才他跟黑娃子從山上下來,三蛋他娘瞅見他就說了,小香兒又叫這懶婆娘指使着幹活去了,保不齊又是叫她幹些髒活累活,要不香兒也不會又躲屋裏哭去了。

秀娘哪裏知道楚安這小腦袋瓜裏想的啥,停住腳一臉疑惑,“香兒沒咋,好着呢啊。”

楚安憤怒的鼓起小小的胸膛,怒視着比他高出不知多少的秀娘,“你瞎說,你鐵定欺負小香兒了,你個賴皮鬼懶婆娘,你抓不到我就欺負小香兒,你有啥沖着我來啊!”

喲呵,刺兒頭小子,還挺護着幺妹的。

才秀娘一回頭,楚安的腳頭沖着門口,做好要溜的準備,她有些好笑又有些欣賞的看着楚安,存心想逗弄他一下。

“那你以後好好聽嫂子的話,我就不欺負小香兒了,怎麽樣?”

楚安小臉一沉,“要我聽你這懶婆娘的話,沒門兒!”

秀娘一笑,“沒門兒有窗戶。”

楚安頓了下,随即反駁道,“窗戶釘死了,你進不來!”

“成啊,腦瓜子轉的挺快的,讓我想想啊……嗯,煙囪,對,有煙囪。”

“煙囪不行,煙囪是在竈裏的,屋子裏咋能弄煙囪哩!”

“誰說不成,等你哥回來了我就讓他給弄個煙囪。”

“啊!!!不成不成!”楚安氣的跳腳,甩着胳膊把籃子裏的山蘑弄得滿地都是。

秀娘笑得歡情,瞅着楚安是氣急了,也就不逗他了,颠兒颠兒的拎着小香兒早先洗好的菜葉子去了竈裏。

正好這會小香兒換了一件衣裳出來,瞧着應該是楚安穿不下給她的,她瞅着幾眼,心想啥時候得給小香兒買幾件衣裳才是了。

小香兒拖沓這一雙不合腳的布鞋過來,眨巴眨巴大眼兒一直瞅着楚安。

楚安一見小香兒,就得意的挺直了背,朝竈裏撇撇嘴,“瞅見沒香兒,那懶婆娘又叫哥給氣跑了!”

小香兒回頭看看秀娘,見嫂子嘴角噙着笑,不像是氣着的樣子,倒是二哥,剛不還跳腳來着麽。

楚安一吸氣褲子就往下掉,他拽着往上提了把,“香兒,把山蘑撿起來,哥騰不開手。”

“哦,”小香兒諾諾的應了一聲,蹲在地上一塊一塊的把山蘑撿到籃子裏。

把褲子提起來卷了幾下,露出泥髒的腳脖子,似乎不滿小香兒的進度,楚安也蹲下去幫着揀了幾個山蘑,一站起來褲子全掉到腳踝上,啥都叫看見了。

秀娘去堂屋給自個兒倒了碗水喝,一擡眼,“噗——”一口水沒咽下全都噴了出來,又是笑又是咳嗽的。

小香兒聽到動靜,倆手抓着山蘑站起來,疑惑的看看堂屋,又回過頭看看楚安,嫂子這是咋了?

楚安一手拽着把褲子提起來,一手抓着幾個山蘑,一時扔也不是拿也不是,扭扭捏捏的走到籃子前,把山蘑擱着裏頭。

小香兒回頭瞅着楚安,想想說了,“二哥,你褲子掉了,屁股出來了。”

“哥知道!!”

這會兒還是早春,風吹過來還有些冷,楚安抓了抓屁股蛋兒,把褲子提了起來。

看了一眼在堂屋笑得直不起腰來的秀娘,楚安冷哼一聲,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子。

“香兒,你給哥的飯煮了麽?”

“煮了,在竈上溫着哩。”

“那走,今兒大哥跟黑娃子他爹就要回來了,咱到村口迎着哥去。”

“哦,”小香兒乖巧的應了一聲,把揀好的山蘑擱到一旁就跟楚安跑出去了。

秀娘笑的岔了氣兒,一手摁到桌子上又差點摔到,吓了她一跳忙給扶住了,這斜腿的桌子摔了不要緊,要是把桌上的陶罐砸了可就麻煩了,一家子人就指着這個喝水哩。

這麽一弄秀娘也笑不出來了,她想着楚安才說的,看來楚戈,原主的男人是要回來了。

就跟以往一樣,楚戈每回上山打了獵物都要去鎮子裏跑一趟,随後不出三天他準回來,而楚安和小香兒總會到村頭去等着他。

算起來原主跟楚戈吵嘴那天,他剛從山上下來,是打了不少獵物,正打算過兩天趕一趟鎮子,好把這些獵物賣了,換些油鹽大米回來。

那天原主跟楚戈要個啥東西,楚戈看家裏沒米了,想着先買上米,其他的下次再說。

趕巧隔壁家的小娃子過門來了,見原主正鬧騰着,說她比不上那誰誰,不着楚戈待見,原主聽着來氣就跑了出去。

原本原主過門了就一直在院子裏呆着,畢竟她是一個外鄉來的,人生路不熟的,也就懶得出去了。

那天晚上她鬧性子跑了出去,迷了路又不知咋回,黑燈瞎火的一直在村子裏亂轉,一不留神踩空了,從一個土坡上摔了下去,正好一頭紮河裏了,撞了腦袋撲騰了會兒就消停了。

等到有人把她撈上來,肚子裏的水吐空了,那會兒她已經是陳氏秀娘了,張開眼看到一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正摟着她叫秀娘,身旁另一個三十來歲的農漢子舉着火把管她叫妹子,還有腦中不斷湧現的記憶讓她意識到自個兒是撞大運穿越了。

雖然原主對自個兒這男人不是很上心,可這會兒想起那個性子溫和的漢子,她多少還是有些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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