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十一章 想錢想魔障了

季老六窩在屋裏沒啥事兒做,瞅着搬了把小凳子出來,坐在院子尋思着抽袋煙。

劉氏跟一個婆姨笑麽呵的來到院子外頭,倆人抱着盆洗好的衣裳又唠了好會兒才分了去。

她進來瞅見季老六披了件褂子坐在當間,奇怪的問道,“哎他爹,你這是回來了,還是還沒出去啊,昨晚上你不是說今兒還要跟楚戈趕趟鎮子麽?”

季老六砸吧了下嘴,抓了抓後背,“哎,別提了,今個我一起來,我這腰又不得勁兒了,估摸着是要變天了,就沒跟楚戈去。”

“哎喲,咋又要變天哩,我還琢磨着這倆天把箱子裏的褥子拿出來曬曬哩!”

劉氏氣惱地搖搖頭,放下木盆,瞅瞅院子裏,“他爹,黑娃子跟大丫她們呢?”

季老六扯了扯褂子,“那姐弟幾個,知道要變天了,忙上山尋柴火去了,順便喊上小香兒跟二娃子一塊。”

“嗯,他爹,咱家要捎帶的玩意兒跟楚戈說了麽?”

“說哩。”

“錢給了麽?”

“給咧。”

劉氏聽着應了一聲,手頭上開始忙活着晾衣裳。

季老六弓着腰窩在椅子上,等了一會兒,扯扯嘴角。

“嘿,你們娘幾個,合着從我這把老骨頭上瞅着要變天了就沒我啥事兒了是吧,沒人管我了是吧!”

劉氏剛把一件黑娃子的褲子搭到竹竿上,冷不丁的給吓了一跳,“他爹,你吃嗆藥了你!”

季老六仰起頭,“我還吃耗子藥了我,家裏那幾個小的一瞅我喊腰疼,都跑着上山去了,你這老婆子回來了也不知問問我咋樣了,我還是不是這個家的男人了!”

劉氏瞧着季老六那憋屈的樣兒,真是又好笑又來氣兒,他這腰是老毛病了,一犯酸就嚷嚷個不停。

“呸呸呸,他爹,你比黑娃子還小些,去,回屋躺着去,我一會兒就過去。”

季老六橫了她一眼,“不去,這會兒幹啥我都不舒坦。”

劉氏聽着一愣,回過味來臉上一臊,幾步過去錘了他一下,“說啥呢你個老不正經的,我喊你進屋是要給你拔火罐!”

季老六瞅着劉氏,嘿嘿一笑,“他娘,我知道你要拔火罐哩,你尋思到哪個溝溝裏去了,瞧瞧,臉上還老來俏哩……”

“你!你個老嘴子!”

劉氏頓時惱羞成怒,左右瞅瞅,上手往他身上招呼去,“我、我今兒非把你那煙鍋子砸了不可!”

知道自個兒婆姨臉皮薄,季老六見好就收,忙護着後腰那杆子煙槍告饒,還咿哇亂叫的嚷嚷着腰疼。

“哎,他娘,我錯了我錯了,你小點動靜,要不讓秀娘妹子聽了去,我以後還見人家……哎喲哎喲……我的腰我的腰……”

劉氏氣惱地很,可聽到季老六喊腰疼,還是住了手,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往那皮厚的地兒掐了一把才解了氣。

“秀娘妹子才不聽牆根哩,再說了,這會兒她又不在家,才我下河那陣她就上山去了。”

“啥?又上山了,還挖竹苗兒麽?”

“我沒問,估摸着就是的,瞧她背着個竹簍,拿着個鐵耙子,可不就是挖竹苗去了麽。”

劉氏說着嘆了口氣,回去晾衣裳,這妹子老說這竹苗能賣錢,可歸其這是雙陽鎮,又不是她們陳家村,倆地擱着百十來裏路,吃口能一樣麽。

季老六拿出煙杆子來,“要我說啊,那妹子也該這一出,老輩人說的,飯能胡吃,話不能瞎說,她本就欠了老趙家的錢,那天還跟那趙嬸兒……”

劉氏扯開一件褂子甩了甩,不滿的打斷他的話。

“他爹,那天你又不在,別胡個咧咧,要清賬這事兒還不是那趙嬸兒逼的,要我說,秀娘妹子打算的也對,楚戈累點把帳還了,也不用總瞧人家的臉色過活!”

季老六哼唧了倆聲,雖說不大認同,可也沒往下說,只道,“不管咋的,等會楚戈回來,要是那些竹苗兒還沒賣出去,我可就得說說他們倆口子了,反正啊不能叫秀娘魔障了。”

下半晌楚戈回了村,今早他就逮了倆只活物,進來鎮子出手快,沒倆個時辰就賣完了。

趕着牛車先到季老六家裏,午晌得了錢,他順道捎帶了東西還要兩袋子米回來,一袋是他的,一袋是季老六的。

季老六跟劉氏出來幫着拿東西,季老六今兒要不得勁兒,只拿了些輕便的。

等他出來,瞅着車上那籃子竹苗兒立馬就皺下眉來。

得!今兒又沒賣着出去!

秀娘這會兒趕好下山,她瞅着楚戈就在季老六門口,便喊了他一聲兒,把竹簍放到院子裏,過來幫着拿東西。

季老六正琢磨着和楚戈說叨幾句,一瞅秀娘滿頭的汗,估摸着又挖了一簍子竹苗兒回來。

他清了清嗓子,“那啥,我說妹子啊,咱別再上山挖竹苗兒了,咱這兒,真的不稀吃這玩意兒。”

秀娘瞅着車上的竹筍,拎過手,笑笑道,“知道了,六哥,那我和楚戈先回去了。”

楚戈扛着袋米說了聲,跟秀娘一道過屋去了。

季老六半張着嘴,沒想到秀娘這就應下了,他本來還想了好多說辭着哩……

楚戈把米放進竈間,出來瞅見秀娘,她正把簍子裏的竹苗兒拿出來。

他想想說了,“秀娘今兒我帶着竹苗兒繞了一圈,鎮子上最後一家酒館也沒要下。”

秀娘擡起頭,“咋了,這家也說是不認得麽?”

楚戈點點頭,“他們那家是小館子,只燒平常菜,山裏的玩意兒不對付,有倆家知道的,也不曉的咋吃。”

秀娘聽了尋思了會兒,随後對他一笑,“哦,那挺好的。”

楚戈愣了愣,秀娘知道沒人買她的竹苗兒咋還笑了,前個兒看他沒賣出去,可不是這樣子的。

別想六哥六嫂說的,想錢想魔障了!

楚戈走過去,蹲在秀娘身邊,看着她還在擺弄竹苗兒,“秀娘,你、你知道我說啥麽?”

秀娘不解的看看手上,再看看他,“知道啊,我不是說了挺好的麽。”

楚戈嘴皮子動了動,卻是啥也沒說出來。

秀娘瞅着他一笑,“行了,趕緊洗洗手去,晚晌我給你做好吃的。”

說着秀娘就起身,去竈裏淘米下飯,出來拿着一把菜刀。

楚戈一直是蹲着的,瞅着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秀娘過去拿了個竹苗,正尋着削掉上面的根須。

楚戈看着,遲疑了一會兒,握住了秀娘的手,拿過竹筍跟菜刀,“還是,我來吧。”

“好,你來,把下面這茬去了,再把毛殼子拔了就好了。”

秀娘笑着守在旁邊,給楚戈指劃着,心裏可是歡喜,這直愣子還真挺疼人的,還怕她傷了手。

不過,秀娘要是知道楚戈是怕她拿着刀胡耍弄,不知又該咋地想……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