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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好看的婆姨誰都樂意多瞅倆眼

這會兒正是晌午,村裏的婆姨們都出來給自個兒的男人送飯去了。

她們仨仨倆倆搭一夥,走在路上侃嘴子,可嘀嘀咕咕說的都不是自家的事。

有三個婆姨給自個兒家裏的送了飯,挎着籃子正往村子裏走,她們不知又在唠誰的閑話,一個個笑得正歡。

走在邊上的一個矮個兒婆子擡起頭,正好瞅見秀娘也下地送飯來了。

她一手拎着個罐子,一手挎着個籃子,衣裳穿的素淨,身段瞅着也風/流。

矮個婆子跟另外倆個撇撇嘴,酸溜溜道,“柱子家的,大結巴,你倆瞅瞅,那不是楚戈的心尖子麽,”

柱子家的順着矮個兒婆子的話望去,看到秀娘冷笑一下。

“敢情,咱正說着咧,這狐媚子就自個兒冒出來了。走,咱上去瞅瞅,看看是不是胖嬸兒說的那樣,這狐媚子的一張臉讓老六家的給撓花了!”

她身邊那個婆子張開嘴,蹦了半天憋出一句話來,“哎喲,胖、胖嬸兒說、說的話,十句裏、裏就、就能聽那麽仨、仨……”

矮個婆子不耐煩道,“哎喲,知道了知道了,胖嬸兒說的話十句只能聽仨句,這費勁兒的,是不是咱倒是看看再說啊!”

這三個婆子叨咕着就擱路邊候着,直等秀娘過來,那柱子家的先上前招呼,“呦,這不是楚戈家的麽,你咋出來了,也給你當家的送飯來了?”

秀娘瞧見來人站住了腳,心裏礙着早上那茬,并沒有多大神情,只淡淡的跟她們點頭笑了下。

柱子家的把目光放到秀娘的籃子上。“喲,楚戈家的,你做的啥好吃食啊,聞着怪香的哩。”

秀娘道,“沒啥好的,就烙了幾張蔥餅子,這不趁熱就拿來了。”

“哎喲。這大日頭天的。爺們都稀罕口涼的,你咋還趁熱咧,不怕你家楚戈燙到嘴啊。”

矮個婆子也擠身上來。嘴裏說着,倆眼一直滴溜溜的在秀娘臉上轉,可她個子矮些,走近了看不着秀娘的面兒。只得往後退了幾步。

秀娘聽了只是笑笑,再稀罕涼口的也得看是啥吃食不是。涼水涼糕這些不用自是不用說,可這面餅子要是涼了,咬下去硬板板,還好噎人。是個爺們也不稀罕吃。

“大夥兒吃口不一樣,有稀罕涼口的,就有稀罕熱口的。”她與那倆婆姨說完這句就走了。她可不想叫楚戈吃那幹巴巴的蔥烙餅。

矮個婆子話還沒說完,瞅也還沒瞅清楚。楚戈家這一走,氣的她直罵咧,“啥人麽,這狐媚貍子就愛顯擺,跟爺們就有說有笑的,跟咱就唠不到一塊,瞧那大腚扭得!”

結巴婆姨一聽就勸上了,“他、他姑,你別、別吃味,咱村裏就、就屬你腚最大,”

柱子家的也說,“可不麽,腚大好生養,要不你咋連着生了仨小子哩。”

結巴婆姨瞅向她,又道,“他姨,你也別、別、別吃味,你腚、腚腚……”

柱子家的忙打斷她的話,“得得得了,我可就一個腚,你別‘腚’個沒完,說得我渾身的腚!”

矮個婆子聽了直打冷顫,這渾身的大腚還真叫人受不,她忙道,“哎,柱子家的,你剛瞧見沒,那狐媚貍子的臉上可有傷?”

柱子家的想了想,搖了搖頭,“沒啊,那蹄子的臉兒可白淨了。”

矮個婆子皺眉,“這怪了啊,那胖嬸兒不是說,這狐媚貍子不跟楚戈睡覺,倆口打起來了,老六家的還把她腦門子都給磕了麽?”

結巴婆姨搭腔道,“哎、哎喲,我、我不說、說了麽,那胖嬸兒說、說的,十句只、只能聽仨、仨……

柱子家的又道,“哎呀行了行了,聽你說句話,黃花菜都涼了,咱趕緊走吧,這大熱的天,我可不想擱這曬着。”

秀娘來到地裏,見她家地頭上沒人,她奇怪的瞅了瞅,見他正在隔壁那畝農田裏和三個農漢子說唠。

她走在田埂子上喊了他一聲,跟那幾個農漢子客套了倆句,問他們吃了沒,要是沒有就一塊過來對付些。

那幾個農漢子笑麽呵的說着不用,雖說這個點還在唠嗑就是還沒吃了,可他們哪裏好意思麽,只催促着讓楚戈趕緊過去。

楚戈邁過田埂,接過秀娘手上的罐子竹籃往後頭去,他這畝田地後頭有個斜坡,人坐在裏頭趕好能避些日頭。

秀娘尋了個草垛子坐下來,問楚戈剛跟那些個農漢子說啥哩。

楚戈把罐子竹籃擱到一旁,說他打聽事來着,看他們是否知道村子裏有誰搗騰二寶藤。

秀娘随口問他打聽出來了沒,楚戈頓了頓,說是打聽出來了,村子裏以前是有幾戶搗騰過,可後頭不知都搬哪去了,如今只有一戶還在,那便是村尾的高家。

“住在村尾的高家?”那不就是高氏的娘家麽,這婆子她認識,不過比不上劉氏跟她來的親近就是了。

楚戈沒啥神情的應了一聲,雖說這會兒是打聽到事主了,但他倒是一點樂呵的感覺都沒有。

一開始秀娘沒反應過來,後頭才想到,高氏的男人跟楚戈有過節,倆人一直不大對付。

早先楚戈跟趙家置辦農田,高氏的男人也看中了那幾畝地,暗地裏橫加幹涉,教唆高價,好在趙家主事的人把的正,才沒叫他得逞。

雖說那件事是高氏的男人不對在先,可他畢竟是老高家的姑爺,楚戈這會兒有事跟他們打探,老高家是不可能開這個口的。

況且看楚戈這态度,估摸着也不會跟他們去開這個口的,就算楚戈願意去,那老高家也未必會如實相告的。

楚戈沒咋的說話,可秀娘知道他心裏也是犯難,他不想跟高氏的男人有搭嘎,可礙于她想要種養二寶兒,不得不去走這一趟。

既然這直愣子這麽替她着想,那她也不能讓他為難不是。

秀娘與他說了,如今他打聽出村裏有誰伺弄過二寶,那這後頭就沒他的事了,剩下的讓她去辦就行了。

前陣子劉氏來找她,讓她一塊到高氏娘家幫襯繡活,高氏的幺妹再過些時日就要出嫁了,得繡幾床被褥啥的。

劉氏跟她說這事兒不是一天倆天的了,先前劉氏看過她繡的帕子,一直誇她的秀娘繡活好,總想讓她一塊過去幫襯。

原先秀娘礙着高氏的男人,就給推脫掉了,這回兒趕好趁着這個空擋跟劉氏過,只要進了高家的門,幾個婆姨在一塊,還怕問不出個四五六來麽。

不過,去不去這一趟,倒也沒多大關系,這二寶藤該咋的伺弄,她秀娘還是有些路數的。

楚戈前頭聽秀娘說的還在理,可最後這句他就奇怪了,既然秀娘知道咋種養二寶兒,幹啥還讓他去打聽這事兒哩。

秀娘看向楚戈,笑得眉眼彎彎,“我就會那麽一丁點,咱院裏那株二寶能不能養活還說不準哩,要是咱知道老高家他們是咋養不活的,那咱也能防着點,少走些彎路麽。”

合着秀娘打的是這個主意啊,真是雞賊的很哩。

楚戈琢磨着這句還是不說的好,他瞅瞅秀娘,木木的應了一聲。

秀娘不知楚戈想的啥,可他這股子憨勁她當真是稀罕的很,她把籃子拿到跟前來,取出碗筷,讓楚戈把稀粥倒出來。

“今兒我烙了蔥油餅,還熬了些稀粥,餅子裏還加了油渣,和稀粥一起吃正好……哦,對了,楚戈……”

楚戈正提着陶罐往碗裏倒稀粥,聽見叫喚回過頭,只見秀娘的俏臉就在眼前,害的他差點把碗給打翻了。

還好他拿的穩,只是溢出來些粥水在手上,可這粥是秀娘才出鍋的,雖說走了一路晾的涼了些,還是有些燙手的。

秀娘指着自個兒的臉,眨巴眨巴那雙大眼睛瞅着楚戈,讓他幫她看看,她臉上可是有髒的。

楚戈一動不動的直挺着,忍着痛瞅着秀娘,她這會兒靠的太近了,呼吸正好呼到他臉上了,弄得他心裏七上八下的。

“好、好着咧,沒啥髒的,白嫩嫩的……”就跟剝了殼的煮雞蛋似的。

秀娘微微皺眉,“那就怪了,剛我在來的路上碰到咱村裏的人,她們那雙眼睛就一直我臉上轉悠,我還想是不是我臉上哪兒髒了咧。”

楚戈把手裏的稀粥遞給秀娘,想起季老六以前說的一句話有些樂呵,好看的婆姨誰都樂意多瞅倆眼

且如今這個好看的婆姨還是他媳婦兒……

楚戈想到這咧了咧嘴,俊臉上帶着笑,擱山野間格外顯眼。

這時從田根子那頭來了一姑娘,大眼粉面皮,長的水靈靈的,還穿了一身粉嫩嫩的俏衣裙。

她尋着地頭看,正好瞧到了這一幕,一個農漢子瞅着自個兒的媳婦兒傻樂,那樣子咋看咋憨楞。

這姑娘瞅着一愣,那雙大眼立時蒙上了一層水霧,手指死死的絞着帕子,跺了跺腳就跑了。

看到楚戈跟秀娘一塊,能氣得哭出來的除了郭荷花,全村裏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她方才原是要到村西頭去找楚戈的,但聽楚安說他下地來了,她這才尋了過來,可卻讓她看到了最不想看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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