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零二章 告一段落

等楚戈休息好了,楚福才拉着秀娘和他回了下陽村,這會兒已過了晌午,他們三個也餓了,沒再多做逗留。

劉氏一直在屋裏等着秀娘,聽到有動靜立馬就出去了,秀娘瞅着把牛車給她拉過去,她還是先穩住這個心急的六嫂再說。

秀娘在路上就想好了說辭,早先去借牛車的時候她啥也沒說,這會兒照樣啥也不能說,劉氏雖說不是碎嘴婆子,可她還是有村裏那些婆子的特性,就是愛打聽事兒,她是不會到處去說,難保有誰到她家裏串門子不說說漏嘴。

她與劉氏唠叨了兩句,就說自個兒早先那麽急是要去給文氏抓藥,沒啥大事兒。

劉氏聽了啧啧搖頭,原要埋怨秀娘心太軟,她難道忘了文氏原先是咋擠兌楚戈的,可想到文氏挺着個肚子,到嘴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這時沈氏端着個把陶罐把早上張老太采的藥草倒掉,準備把楚福剛買的藥材倒下去煮,但是瞧見秀娘回來了不進屋,卻是在和劉氏說話,心裏就不痛快了。

不過這會兒是在家門口,她也不好發作,咳嗽了幾聲,裝模作樣的喊秀娘回屋吃飯,午晌給她留的飯還在鍋裏溫着哩。

劉氏一聽秀娘還沒吃飯,就讓她趕緊回去,晚些她們姐倆再唠,其實就算秀娘不顧及文氏肚子裏的娃子,就她家那個婆婆,呼天喊地,是誰都受不了。早點去把藥抓來,也好讓她消停些。

只是楚老大今兒是見工去,就不知情況咋樣。她又得在心裏憋一晚上了。

秀娘也是餓了,跟劉氏說了一聲就回去了,沈氏早先喊完秀娘就先進院子了,秀娘見她端着個藥罐子正在跟楚福說唠,估摸着是問他今早見工的事。

反正他們娘倆嘀嘀咕咕的,說的話又小聲,就是不想讓她聽到。她還留在院子裏幹啥,自是進竈裏去了。

楚戈則問楚老爹小香兒和楚安去哪兒了。楚老爹說,這倆小的吃完飯拎着個竹籃子就跑出去了,也不知上哪兒玩去了。

秀娘一聽便知道這倆小的是上山去了,雖說這個時候二寶藤少了。但還是有的,反正這倆娃子閑着也是閑着,去看看能不能摘一些也好,總好過在家裏看沈氏的臉色強。

秀娘進了竈間直奔竈臺,才沈氏不是說給他們留飯了麽,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她掀開鍋蓋一看,大鐵鍋裏蓄着水,冒熱氣,鍋底架了幾雙筷子。放着三個大碗米飯。

喲嗬,還真給留飯了。

秀娘瞅着一笑,每碗飯上都放了一個攤雞蛋。她瞅着就更餓了,拿出三雙筷子,把三碗飯從鍋裏端出來,別說她了,這會兒院子裏那哥倆估摸着也是餓得很了。

她探出身子喊那哥倆來搭把手,楚戈一瞅忙上去端飯。楚福正叫沈氏拉着說話哩,沒過來。

楚戈從秀娘手裏接過兩碗飯。端着一碗遞給了楚福。

楚福端過碗給先扒拉了兩口,他是在餓得不行了,早上要去見工,他怕郭家要讓他幹活,就喝了倆碗稀粥,可他白白給楊氏忙活了一早上,肚子裏那倆碗稀粥水早就耗完了。

沈氏把楚福買的幾包藥拆了一包倒到從罐子裏,才舀了一瓢水,聽楚福把話說完,把木瓢扔到水缸裏。

“你說啥,那老郭那口子真的讓你幹了一早上活,把她家的後院都給收拾幹淨了!”

楚福塞得滿口,嘴裏嚼着說不出話,只瞧着沈氏點了點頭,哼唧了倆聲。

沈氏立馬沉下臉來,把陶罐子重重的放到一旁,顯然是氣得不行了。

楚老爹擱一旁聽着,嘬着煙嘴呵呵笑了出來,瞅着沈氏打趣道,“你看看,我說啥來着,這天底下的好事兒不能都讓你一人占了去,人家憑啥平白無故給你兒子找活計啊?”

沈氏瞅着自個兒老伴張了張嘴,楚老爹又打斷她的話,“咋的,你是要說老郭家的閨女惦記咱家二小子,楚福又是二小子的大哥,她要巴結咱就得給咱老大找活計麽?行了吧,你別淨想美事兒了。”

就楚老爹說的,沈氏還真有那個意思,她瞪着眼,“你個老嘴子為啥早咋不說哩,我哪裏知道老郭家的是想借驢拉磨白使喚人啊!”

楚老爹咬着煙嘴“啧”了一聲,“咋說話哩,這麽大個人了,也不想想老郭家的使喚的是誰,那不是咱家老大麽,啥叫借驢拉磨白使喚啊!”

沈氏不認輸,叉腰犟嘴道,“咋了,我說錯了麽,我這叫話糙理不糙,那荷花丫頭可是一早就說好要咱老大上工去的,到了變卦了,你剛沒聽咱老大說的麽,老郭家的今兒讓他倆過去,只讓他們給她收拾雜物,忙活一早上忙活完了,沒說讓他們啥時上工去,連頓晌午飯都不叫吃,就這麽給趕回來了,這不是借驢拉磨白使喚是啥!”

楚老爹看沈氏這架勢是還要再說一遍,忙打住她的話,這本來就不是啥長臉的事兒,加上她這大嗓門一嚷嚷,那不誰都知道了。

楚福楚戈瞧見爹娘這樣,都慶幸有聽秀娘的話,沒把實情說出來,要不他們的娘豈不是更加窩火,畢竟楊氏做的可不是啥光彩的事兒。

秀娘是不知道這哥倆是這麽想着,要是知道的話還不笑掉大牙,那個沈氏啥時變的這麽憤世嫉俗了,她要是知道了今早的事,就沖楊氏的心思,她一準對她生氣,惱她壞了楚戈和荷花的好事,壞了楚福的活計,還壞了她回上陽村的美夢。

沈氏賭氣跟楚老爹吵了幾句,楚老爹實在不想跟他說,只讓她趕緊給文氏熬藥去。

別說這招還真管用,沈氏念着文氏肚子裏的娃子,也不跟楚老爹多扯掰,犟嘴一句就走了,“老嘴子讓你得瑟,一會兒再跟你掰扯!”

楚老爹吐出一口土煙笑了下,嗆到了咳嗽了兩聲,“我咋不得瑟,我早就說不要跟老郭家有搭嘎,荷花丫頭再那啥,不也得聽她爹娘的麽。”

沈氏知道楚老爹說的‘那啥’是說荷花對楚戈有意思,可她一個做人家閨女的,不聽爹娘的話能咋地。

她心裏這口氣咽不下,早知道這樣,那會兒就不該讓這荷花丫頭到家裏說這事兒,她瞅瞅楚戈,“二小子你聽好了,往後荷花丫頭要是串門子來了,你甭搭理她!”

秀娘聽了撇撇嘴,心裏嘀咕,這事兒跟楚戈說有啥用,只要你老不搭理她就得了,那樣就沒人給楚戈牽線搭橋了!

沈氏說完瞅了衆人一眼,嘆了口氣就給文氏熬藥去了……

——————————

自從楊氏那場鬧劇過後,已經過去了倆個月,沈氏顯然是被郭家氣着了,還真就只字不提荷花了。

楚福後來估摸着也有跟文氏說起一些鎮子上的事兒,秀娘也不知說了多少,反正揀那些無關緊要的說,後來文氏對秀娘倒是稍稍客氣了些。

其實也就是不跟秀娘扯嘴皮子,像是在平時,文氏總會仗着自個兒肚子裏有娃,做事兒啥的都要跟秀娘頂上一倆句,可最近卻是沒有,秀娘琢磨着多少也有她幫她請張老太來看病這一茬,沈氏是不會跟她說的,只有楚福。

楚福自打那件事之後,就一直覺得對不起楚戈,便和文氏商量着拿出些自個兒的體己錢,給了秀娘,說是貼補家用,畢竟他們這會兒是住在秀娘家,而且一住就是倆個月。

當然,這幾兩體己錢,文氏是讓楚福暗中交給秀娘的,為的就是不讓沈氏知道,要不她又得鬧騰了。

秀娘也是想着不收白不收,他們一家子住在這,本身開銷就大,雖說菜跟雞蛋都是自家地裏種的,還有自家的雞下的,可米面比以往就要多,隔三差五顧及文氏肚子裏的娃子,還得買些肉回來打打牙祭,這樣算起來還真是不少。

原先秀娘還尋思着若有荷花真能幫楚福找到活計,那他們一家就能很快搬出去了,如今看來不行了,卻文氏的肚子越來越大,越到臨盆之際長得越快,她到不好意思讓他們出去了。

連二叔公那邊都有讓她公公婆婆住着,雖然二叔公是看在楚戈楚福的面子上才沒說啥的,畢竟這些日子楚福時常會到二叔公家裏地裏幫忙幹些雜活,楚戈上山打了山雞啥的也會送些過去,這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麽,可她怎麽着也不該比外人心狠吧,況且文氏一個大肚子,要是真從她這出去發生了點啥事兒,那她還是難辭其咎的。

不過這一大家子住在她這裏也不是長久之計,楚老大天天跟着楚戈下地,地裏是多種了幾壟糧食,也夠一家人嚼谷,但是就秀娘來說實在是太擠了就這麽腚大一點的地兒愣是住了五六個人,她想幹點啥都不方便……咳咳,那啥,她說的想幹點啥是倒騰二寶藤,沈氏一家沒來的時候,她還想在地裏種上二寶藤哩。

只是後頭沈氏一家子來了,再加上二寶藤過了時候不開花了,她才擱着沒管的。

如今這麽個情況,她只能去請劉氏幫忙了,幫她先給楚福找個活計……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