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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有些小失望呢

劉氏跟秀娘洗好衣裳從溪頭回來,劉氏瞅着做午晌飯還早,就叫秀娘都她家唠唠。

秀娘直說家裏還有活兒沒幹完,等到下半晌再找她去,劉氏也沒多招呼,倆人說了幾句就回去了。

這會兒開春了,誰家屋裏活兒都多,就她家那幾床棉被就得趁着日頭拿出來曬曬,屋裏院外還得掃掃拾掇拾掇。

秀娘家裏人少,倒也沒多少事兒,楚安小香兒如今在沈氏那裏住,家裏就她跟楚戈倆個人,活兒做不做就那麽些。

這次楚老爹搬過去時,秀娘跟楚戈商量了,他們如今還不算是分家,這老屋子他們住着的,田裏的地是楚戈買下來的,不算做在這個裏頭,但每個月,他們還是會出倆百文錢給楚老爹他們的。

這會兒楚戈下地去了,秀娘先把衣裳晾起來,她把木盤放到一旁的椅子上,這樣就不用彎腰起身來的費勁兒。

不過她看到盆裏的搓衣板又停下了,才在河邊,劉氏說她從來沒見過這個玩意兒,她不知怎麽的竟起了要搗騰搓衣板的心思。

下陽村四面環山,木料啥的不用愁,且楚戈也做過一二,到時若自個兒開個小作坊也是不錯的哩。

可才在路上,秀娘又仔細的想了想,剛在溪頭那邊,劉氏說她從來都沒見過搓衣板,秀娘就是不知,是不是只有下陽村裏的婆姨沒見過這個,而其他地方卻已經遍地都是了,若是這樣,她就沒有必要去弄這個了。

下陽村地處偏僻,大夥兒也是窮。能填飽一家人的肚子就不錯了,一天到晚不是在地裏忙活就是在家裏忙活,很少有出去的,沒見過的玩意兒自然也是多了。

秀娘瞅了瞅,搖了搖頭,把搓衣板擱到一旁,着手晾起了衣裳。得了。她這會兒二寶藤的事兒還沒着落哩,且不去想這個了。

楚戈午晌回來,吃完了飯沒啥事。就上山了一趟,如今雖說是開春了,但山裏的氣候多變,獵物依舊不多。

不過楚戈運氣還算是不錯的。也沒白走一遭,打了只山雞。又在以前設的套裏逮到了一只。

楚戈原想趕鎮子買了去,但是下山時路過旱池子,琢磨着又給楚老爹他們送去了一只,另外一只也不好買賣。幹脆留着他們自個兒吃得了。

當然,秀娘跟楚戈都不會殺雞,只能拿去給劉氏。他們倆家晚晌就湊到一塊吃一頓,季老六過年打的酒還有。就拿出來一塊喝了。

劉氏原是不喝酒的,但看今兒菜色不錯,就要了一碗,還說着讓秀娘也來上一杯。

秀娘知道,在劉氏跟季老六眼裏她都是不會喝酒的,只有楚戈一人知道她酒量不錯,但這會兒在外人面前,秀娘還是打着不會喝酒的名號,推脫着說不要。

但不知咋的,劉氏跟季老六今兒好像歡情的很,非得讓他倆喝一點。

劉氏把小的打發到一桌吃去,讓季老六就給她跟楚戈倒上,她使得是小杯子,比喝茶的那個杯子還要小些,楚戈的劉氏就去給拿了個碗來,讓季老六給倒了半碗。

這是趕鴨子硬上架了,沒法子,秀娘悄悄的跟楚戈說,讓他少喝些,而她也端起那個小杯子抿了一口,做做樣子罷了。

今兒有酒有菜,他們倆家喝到不早才散了去,秀娘原想幫着收拾碗筷的,但是楚戈讓季老六灌的微醉,劉氏就讓秀娘把楚戈先扶回去了。

劉氏送楚戈跟秀娘出去,回來要收拾碗筷,可季老六不讓,他瞅着桌上的山雞還有剩,就想吃完,好麽別糟踐吃食麽,要不擱到明天也就壞了。

劉氏冷眼瞧着他,“你真的是怕菜吃不完要壞掉麽,我看你根本就是想就着酒喝光。”

季老六的心思叫看穿了,嘿嘿笑了下,嬉皮笑臉的又給自個兒倒了一大碗。“哎喲,還是娃他娘知道我啊,其實也是你今兒的菜好,我才喝的止不住的,要是菜不好,咱咋能喝得了這麽一大壇子哩。”

“行了,別拿好話搪塞我,你這酒瘾上來,舔着鹽豆子都能喝下去。”劉氏瞪了他一眼,雖是這麽說,可也沒上前去搶他的酒碗。

季老六喝了一大口,舒服的出了口氣,放下碗抹了抹嘴,“哎呀,真娘的舒坦,今兒這酒喝的……”

劉氏又跟着坐下來,一聽季老六這話,倆眼兒就瞪了起來,“好啊,我說你早先咋跟我念叨着要叫楚戈秀娘喝酒哩,我原還琢磨着你是好心來着,沒想到你是給自個兒讨酒喝!”

這事兒想起來劉氏就來氣,原先她在竈裏殺雞,季老六就跑進來,說是把過年剩下的那壇酒拿出來跟楚戈喝,她一聽就不讓,倒不是說她小氣,而是過年這一個來月季老六已經喝了不少酒了,差不離隔一天就要喝一頓,她是怕娃他爹把胃喝壞了。

且她也是知道,楚戈跟秀娘妹子倆人是喝不了酒的,平時也沒見他們倆口子喝,這會兒家裏就他們倆人,要都醉了誰去照顧他們。

可當時季老六神神叨叨的跟她說,他今兒拉楚戈喝酒是想撮合他跟秀娘妹子,記得原先,小香兒跟安子一直跟着楚戈秀娘他們倆一塊睡,如今這倆小的讓他爹娘接過去住了,家裏就剩下秀娘跟楚戈,他招呼他倆喝點酒,這酒熏熏的,不才好來事兒麽。

當時劉氏聽了不大同意,這是楚戈秀娘倆口子的私事兒,他們跟着摻和啥,可她不也是好心麽,前陣子她還問秀娘打算啥時候要娃子哩,這村裏的婆姨嘴都碎的很,這女人要是出了門子嫁了人,擱幾個月肚子要是還沒有動靜,那些個婆子指不定要說啥哩。

前陣子是沈氏一家住到了秀娘家裏,村裏那些碎嘴婆子沒啥說的,如今一些風言風語又開始在婆姨間傳開了。

這麽想着,劉氏才答應季老六喝酒的,可沒想到他居然是這樣的!

其實劉氏有些冤枉季老六了,他确實也是好心來着,只是喝着喝着,就忘了初衷了。

這會兒難免要挨自個兒婆姨一頓言說……

從劉氏那裏回來已經有些晚了,秀娘今兒喝了幾杯,杯子不大,沒啥感覺,倒是楚戈,他可讓季老六灌了倆大碗酒,這會兒走路都打晃了。

秀娘扶着楚戈回到裏屋,再出來關上院門,去竈裏舀了幾勺熱水,兌着溫些端到裏屋。

早先劉氏喊她過屋吃飯,她就把水倒到鍋裏,塞上幾根木柴就過去了,這會兒回來水正好燙手,竈膛裏的火也熄滅了。

楚戈靠在木箱子上,有些昏昏欲睡了,秀娘把水端過去,把他叫起來洗臉洗腳。

秀娘從床底下拿出另一個盆子,出去給自個兒也舀了一盆水,等她把自個兒拾掇好了,回頭一看,楚戈把腳浸在木盆裏又是睡着了。

她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過去給楚戈洗幹淨腳,拿了一塊帕子給他擦幹,今兒她就當一回賢妻良母,伺候這個直愣子一回。

把倆盆水端出去倒掉,檢查好門窗就回了裏屋,秀娘從另一個木箱子裏拿出一件衣裳,過去給楚戈換衣裳。

楚戈隐約間聽到秀娘的話,讓他坐起來,他迷迷糊糊的直起身,任由秀娘幫他換衣服。

只是才喝了酒,折騰到這會兒酒勁上來了,楚戈覺着有些燥熱,皺着眉頭扯了扯領口,

“哎呀別動,好好坐着,”秀娘把他的手拉下來,将他的外衣脫掉,又把他裏面那件衣裳的衣帶解開,如今天氣還有些涼,不比夏天穿的少。

楚戈這會兒越發困頓,差點坐不穩,秀娘瞅着忙扶住他的肩頭,手中傳來的體溫有些發熱,且那雙肩還微微震了下。

想來是自個兒手太涼了,冰到楚戈了,秀娘意識到自個兒出去碰了涼水,忙把手收回。

然而楚戈這會兒渾身發熱,且是難受得很,這時感到一絲冰涼,又是轉瞬即逝,他怎可放過,伸出胳膊将秀娘的手抓住。

秀娘吓了一跳,瞪大了雙眸瞅着楚戈,見他眉眼緊皺,似在半醉半醒之間,想來是迷糊了。

她瞅了瞅,試着把手抽出來,奈何楚戈不情願,反而抓的越發緊了。

秀娘低頭看着他,叫了他幾聲,他這會兒只穿了一件衣裳,還敞開了懷,仔細着涼了。

楚戈緊鎖的眉間慢慢舒開,擡起雙眸,片刻的疑惑之後,露齒一笑,英俊的臉上滿是憨氣。

秀娘讓楚戈這呆萌萌的樣子逗得一笑,這個直愣子,還迷糊着呢,“楚戈,你醒醒,我要給你……”

秀娘的話還沒說完,一個黑影就向她靠了過來,她愣了下,等回過了神,楚戈已經靠在她肩頭上睡着了。

她扯了扯嘴角,吓她一跳,她還以為楚戈要……

秀娘搖了搖腦袋,這胡思亂想的勁兒,看來她也喝醉了。

她忙把楚戈扶好,幫他把衣裳換了,折騰到大半晌,秀娘總算讓楚戈舒舒服服地睡下了。

秀娘抱着給楚戈換下來的衣裳站在一旁,瞅着呼呼大睡的楚戈,不知咋的,還有些小失望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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