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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哪個小嫂子

秀娘與劉氏倆人約好一塊趕鎮子去,季老六跟楚戈都沒叫去,這是她們倆個女人逛街去,帶倆大老爺們算啥。

楚戈倒沒啥想法,季老六可就歡情極了,娃他娘不叫去,他還樂得在家裏睡個回籠覺哩。

要知道每回他跟娃他娘溜大街去,真比幹一天活還累人,不過這茬可不能讓娃他娘知道,要不她又該嘀嘀咕咕沒個完了。

為了不讓劉氏埋怨,季老六還裝着發了發牢騷,劉氏抽則季老六樂意陪自個兒,心裏自是甜得很哩,直說下回再陪季老六溜達個夠,随後季老六就不再說啥了,背地裏直打自個兒嘴巴子。

劉氏跟秀娘雖說不讓家裏男人跟着,可她們倆也不會架車,跟村裏一個婆姨說好了,搭她家的順風車去。

等到了鎮子裏,那個婆姨就跟她們分開了,人家也要跟她男人溜大街去哩,雖說自個兒男人也是一臉不樂意,可誰拗得過自個兒婆姨哩。

秀娘先陪着劉氏把她早先攬的繡活兒交了工去,那家繡坊的掌櫃的是個女的,很好說話,知道過年過節她們村裏事兒多,劉氏騰不開手繡活兒,耽擱了這麽久,她還是收了。

從繡坊出來,劉氏拿着錢就拉着秀娘去成衣鋪看看,她過幾天要回娘家,想置辦身好的行頭,讓秀娘幫着過過眼。

秀娘瞅着幫她選了幾件,劉氏在這幾件裏就挑了倆件自個兒瞧得好買下來。

交了錢倆人就出來了,在前街逛到午晌,劉氏跟秀娘湊合着在一個小攤上吃了碗馄饨。

劉氏瞅着出來一上午了,自個兒溜了大街,也買了衣裳。是時候該回去了,秀娘也是這麽想的,再晚些走的話,她們倆到下陽村就得天黑了。

原先跟她們來的婆姨是走親戚來的,今兒就住在親戚家了,所以回去的腳程她們得靠倆條腿來完成,運氣好的話半道碰上個熟人捎帶她們一程也就是了。

不過在走之前。秀娘還得去泰仁藥鋪走一趟。要不今兒就白來了。

劉氏知道這個泰仁藥鋪是秀娘買賣二寶藤的藥鋪,怕秀娘多心就沒跟着去,說是在鎮子口等她就走了。

秀娘倒是沒有防着劉氏。她既然敢跟她說,就不怕她私底下過來把二寶藤賣給泰仁藥鋪,但劉氏比較自覺,秀娘還是蠻看好她這點的。

劉氏走了之後。秀娘便往泰仁藥鋪那邊過去,如今開春過完年。藥鋪裏的買賣漸漸好了起來,大多還是在櫃上買些跌打損傷,受風受寒的藥草罷了。

然而秀娘一進去就愣住了,以前那個站在頭截櫃臺的小夥計不在了。還有藥鋪裏的夥計好像都換了人似的,要不是外頭的招牌寫着泰仁藥鋪四個字兒,她還以為自個兒走錯了哩。

秀娘頗為不解。往裏走了一段,把這幾個櫃臺都看了一遍。發現那些站櫃臺的夥計沒有一個是她認識的。

中間那個櫃上沒人過去抓藥,那個閑得空的小夥計趕好瞧見秀娘,他以為秀娘是要抓藥的,便招呼上了,“這位小嫂子,您抓藥啊?”

秀娘回頭看向那個夥計,走過去笑道,“小哥你好,勞問一句,咱這是泰仁藥鋪麽?”

那夥計點頭,想着秀娘是慕名而來的,便道,“是的,雙陽鎮就此一家,已經是幾十年的老店了。”

秀娘笑了下,看看四下裏,“我才進來看到以前的人兒都換了,還以為自個兒走錯了哩。”

那個夥計也笑道,“是這樣的小嫂子,元宵節前,我們櫃上的夥計換了一批,原先那十幾個人讓我們掌櫃的叫到另外一家藥鋪子去了。”

秀娘聽着猶如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聲,心裏卻嘀咕上了,這田掌櫃是咋的了,好端端地做啥把鋪子裏的夥計都換了哩,她這會兒想要跟以前一樣,跟夥計說一聲就到後院去是不可能的了,真白瞎了年前那幾籃子土雞蛋。

那個夥計見秀娘幹愣着不說話,便叫了她倆聲,“小嫂子,您是看方子還是抓藥?”

秀娘回過神來,看着那個小夥計一笑,“這位小哥,我不是看方子也不是來抓藥的,我是來找人的。”

那夥計道,“找人?小嫂子你找誰啊?那個李朗中今兒可沒坐堂。”

秀娘搖搖頭,“我也不是來看郎中的,我是來找你們掌櫃的。”

那個夥計聽了一愣,上下打量的秀娘一番,見她衣着不像鎮子裏的人,好像是鄉下來的,不過這做派倒是文文秀秀的,一點也不粗陋。

可這個小嫂子他不認識啊,哪能随随便便就讓她後院去見田掌櫃,這要是讓王師傅知道了,他不是找挨罵麽。

秀娘知道這個小夥計不會輕易讓她過去,便笑道,“哎,對了,小哥,你們王師傅還好吧?我可有日子沒見他了。”

那夥計一訝,“小嫂子,你還認識我們後院的王師傅啊?”這王師傅是泰仁藥鋪制藥的老師傅,平時根本不到鋪子裏來,就在後院查帶着幾個徒弟熬藥制藥,能知道他的人是少之又少的。

其實秀娘只有在年前送二寶藤來見過倆次,也說不上跟那個王師傅認識,況且這個夥計也不知道,先蒙他一蒙就是了。

她笑了下,“那王師傅我咋不認識麽,年前我送二寶藤來,就是那個王師傅給我看的成色哩,他還好喝倆口,腰上總別着個酒葫蘆哩。”

那個夥計一聽就笑了,“小嫂子,我們王師傅帶着的不是酒,是清水,正如小嫂子所說,王師傅要驗藥草的成色,通常販子們把藥草挖出來就直接帶過來了,有些藥草都是整個兒整個兒的,外頭大多都裹着一層土,王師傅驗成色時得把這層土洗掉,才能看出好壞。”

秀娘“哦”了一聲點點頭,她壓根就不想知道這些,“難怪哩,王師傅做事兒這麽用心,難怪你們田掌櫃每次進藥材都得讓王師傅驗過才放心哩。”

那夥計又是一頓,“呦,小嫂子,你還知道我們田掌櫃。”

秀娘笑道,“我跟你們掌櫃的就更熟了,他是個讀書人,說起話來文绉绉,對人還蠻客氣的哩。”

那夥計也是一笑,“是麽,那小嫂子今兒是來?”

秀娘便道,“我不是跟小哥說了麽,你們櫃上的的二寶藤都是擱我這兒拿的,我今兒就是來找你們田掌櫃,看他下批的二寶藤啥時要,我也好早做準備麽。”這泰仁藥鋪的二寶藤年底她送過幾籃子,算時候估摸着也快完了,她這麽說也對的上坎兒。

那夥計想着,這小嫂子認識田掌櫃還有王師傅,且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還知道他們鋪子後頭有個後院,一般只有藥販子過來,田掌櫃才會讓這些人到後院去的,這小嫂子說不定真的是常來送藥材的。

他琢磨着櫃上的二寶藤快完了,掌櫃的又吩咐不讓進,又藥販子上門吆喝就打發走,想來是在等這個小嫂子的。

那夥計跟旁邊的交代一聲,讓他幫着照看櫃上,随後便帶着秀娘去了後院。

秀娘到了後面,見在這裏搬運藥草的夥計都還沒換,他們看到秀娘來了,都打笑麽呵的招呼倆聲,看來他們還記得她家的土雞蛋。

那夥計瞅着秀娘跟他們打着招呼,心裏便是信了秀娘的話,讓她在後院等一等,他這就上樓去跟田掌櫃說一聲。

秀娘笑了下,“那就有勞小哥了,你跟田掌櫃說是下陽村的小嫂子來了他就知道了。”

那夥計應了一聲,便上樓去了,秀娘就坐在院子中間那個石桌上等着。

“什麽?下陽村來的小嫂子?”田掌櫃在二樓的裏間看賬本,瞅着跟前的夥計,“是哪個小嫂子?”

那夥計站在外室,指着下面,“回掌櫃的,就是一直給咱櫃上送二寶藤的小嫂子,她過來問問,咱下批的二寶藤啥時要,她這會兒站在樓下等着哩。”

田掌櫃這下知道是誰了,把賬本“啪”得拍在桌子上,“是誰讓那個鄉下婆子進來的!”

他都把櫃臺前的人都撤換了一批,她還能到這後院來!

“是、是我,掌櫃的,今早那小嫂、那個鄉下婆子到鋪子裏來,說認識您跟王師傅,還、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所、所以我就……”

那夥計顯然沒想到掌櫃的會發火,一時不知說啥,結結巴巴的為自個兒開脫,心裏暗自埋怨上了,那個小嫂子也不知道怎麽得罪田掌櫃了,連累的他挨這一頓罵。

他見掌櫃的沒發話,琢磨着大着膽子道,“那、那掌櫃的,我下去把、把那個婆子趕出去……”

田掌櫃瞪起雙眼,“還不快去!”

那夥計滿口應是,急急忙忙轉過身就要出去,然而田掌櫃卻又開口了,“等等!”

“掌櫃的,您還有啥吩咐,”那個夥計站住腳,不敢亂動,弓着腰小心翼翼的問道,生怕再惹掌櫃的生氣,那他的飯碗可就不保了。

田掌櫃回頭看了他一眼,走到門邊往下看,見正是秀娘坐在院子裏,他忽的揚起嘴角。

“你去告訴那個小婆子,說我一會兒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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