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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啥事兒都是想起來容易

貴喜方才把話說過頭了,沒想到秀娘嫂子還真說出一件他不知道的玩意兒來,這讓他有些慚愧。

楚二哥跟秀娘嫂子對他不錯,這點小事兒他都不上忙,可不是那啥麽,所以當時他就跟秀娘說了,回去問問他雙柱哥,這次擔貨出去,再幫着她問問。

秀娘忙說不用,跟貴喜說她也不着急要,讓貴喜別管了,她不過就是聽着新鮮,随口問的。

貴喜聽了才稍稍安心些,秀娘暗中也嘆了口氣,雙柱是貴喜的表姑親,應該不會坑他,啥能買賣啥不好出手都得跟他說,他沒聽過搓衣板也沒見過,估摸着現下還沒有這玩意兒。

她早就存了這個心思要搗騰搓衣板,原先她沒弄清楚狀況,她要做就是做頭一份兒的買賣,要是別人家吃剩下的,她也沒必要跟着摻和。

早上雖說叫田掌櫃氣得夠嗆,可午晌貴喜跟她說的這事兒又叫她樂開了花。

不過就是有些不巧,貴喜要是早些把這個告訴她,那今早那件作坊鋪子她就不賭氣甩給田掌櫃了。

下半晌秀娘回了村,到家沒看到楚戈的人,想來不是下地上山,就是到旱池子那裏去了。

把從田掌櫃後院絞下來的二寶藤種到自個兒院子,随後就坐在那裏發呆,琢磨着這陣子的事兒。

這個二寶藤看來是弄不了了,不是因為田掌櫃知道了她的種養方法,而是她壓根就不想幹了。

年前楚戈無意間說過一句話,那會兒她跟楚戈說起雙柱,這人原是個賣貨郎,自個兒媳婦年前好不容易懷上了。他就撂下挑子回家種地,好守在她身邊。

那會兒她覺得奇怪,雙柱不會種地是全村人都知道的,可他咋忽然就要回家種地了,他能伺弄的好麽?

但當時楚戈就說了,‘大夥兒都是莊稼漢,在地裏待上一天。一看就知道是怎麽伺弄了。原就不是多大的難事兒。’

這話她一聽就上心了,她原是想在自個兒地裏種養二寶藤的,一來二寶藤走得快。二來在地裏種養二寶藤就是頭一份兒的買賣,她自是樂得。

雖說下陽村早年間就有人在種養二寶藤了,就是村尾的高家,且她公公也有跟着高家搗騰過幾年。只是後來那一地的二寶藤沒養活,就散夥了。

如今她在自己院子裏把二寶藤養活起來了。到時弄到地裏去,那種養的手法又不能藏着掖着,大白天的在地裏忙活,四下裏好多雙眼睛可睜得溜圓等着哩。她可不想前人栽樹後人砍苗。

而田掌櫃那裏就不一樣了,鎮子外頭的地貴的很,雖說也有在那裏種莊稼的。可那是少之又少,她打聽了。那些地是鎮子上一些大戶人家的,他們種莊稼不是買賣,而是種出來自個兒吃,講究的很。

田掌櫃的那幾畝地她也特意去看過了,跟那些大戶人家的地離得遠,大夥兒是各自管各自的,倆下裏不搭嘎,那大戶人家的夥計閑的沒事兒跑到他們地裏去看人家幹活,這不是閑出毛病來了麽。

但她到田掌櫃那裏去也不好,她一個人忙活不了那麽一大片田地,就算拉上楚戈楚福也不行,只能摁着田掌櫃打發夥計來,但到時她就是腹背受敵了,等田掌櫃知道了種養的法子,那他還能給她好臉色?

所以她必須把牛鼻子的牽繩攥在自個兒手裏,這事兒她已經琢磨的差不多了,只等田掌櫃來找她。

而如今這個搓衣板可不一樣,這個絕對是頭一份兒的買賣,雖說只是婆姨手裏洗衣裳的玩意兒,可這裏頭也是有講究的。

下陽村的人使得是洗衣棍,說白了就是一根棍子,上下一樣粗細,與擀面杖差不多,雙陽鎮的人使得也是洗衣棍,只是他們這裏的洗衣棍是頭大身細,手把部分小,拍打衣裳的那頭大,聽說這樣洗出來的衣裳幹淨。

但是不是如此,秀娘就不知道了,原先楚戈見家裏沒有洗衣棍,他不知道讓秀娘拿去當燒火棍使了,就到雙陽鎮給她買了一根,價錢反正是不少,但她使了次就有給扔到一旁了,那根棍子的份量都快趕上一塊磚頭了,這掄胳膊吃勁兒的,誰受得了。

這個年代又沒啥洗衣裳的玩意兒,就個胰子還貴得要命,她們哪裏用的起,要衣裳洗的幹淨,就得使勁兒拍打,可累人了。

且她的搓衣板就不一樣了,費勁兒不多,衣裳還洗的幹淨,這條路倒是能走得通。

不過她琢磨的再好,還是得跟楚戈商量一下……

“什麽?你想搗騰搓衣板?”

楚戈坐在床頭,雙腳泡在盆中的熱水裏,聽到秀娘說的話有些疑惑。

他下半晌到地裏忙活完,順道到旱池子那裏去看看,他大哥一天到晚在鎮子上幹活,家裏沒個能幹活的人,他去瞅瞅有啥要幫忙的沒。

晚晌楚戈回來秀娘沒有說,做好飯收拾好了,倆口子回屋休息了她才說的。

她靠坐在牆上,借着油燈縫補衣裳,晌午她遇到貴喜的事兒回來就跟楚戈說了,還把自個兒的想法說了出來。

秀娘拿着繡花針在鬓間劃了劃,“原先我就想搗騰來着,就是沒琢磨明白,怕咱這不是頭一遭。”

楚戈悶了半晌,原先要下地種二寶藤的事秀娘跟他說了,早些時候不想種了,她也跟他說了,雖然他覺得這樣變來變去的不好,可秀娘說的有道理,他也沒說什麽,總歸一句話,秀娘想做的,他都跟着。

他瞅着盆裏的水,這會兒已經溫了下來,“那這會兒你咋想搗騰了?”

秀娘笑了下,“這不我聽貴喜說了,咱這搓衣板別的地兒沒有,咱不趁着這會兒摟上一把,不是白瞎了我那倆根洗衣棍麽。”

楚戈聽了,木木的應了一聲,然後就沒說話了,拿過一塊帕子擦幹淨雙腳。

秀娘擡頭看了他一眼,瞧這直愣子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便用手肘碰了碰他,“咋不說話啊?”

楚戈沒有回頭,“其實你不用啥都跟我說的,你琢磨的那些都好着哩,我、我聽了又不能給你出點啥主意……”

秀娘一愣,合着這直愣子是鬧別扭了,她有些好笑的瞅着他,“可我不問你問誰去啊,不問你的話,我心裏不是沒底麽。”

楚戈回過頭,眼眸一亮,毫不掩飾一臉笑意,“真的?”

秀娘覺得好笑,這大致就是所謂的性情純真吧,她笑着點點頭,“真的,而且我還想讓李老伯幫咱造這搓衣板。”

這李老伯住在後巷,過年那陣秀娘見過他,是個怪老頭一個,不過是個有手藝的怪老頭,聽楚戈說他的木工活做的不錯,這可是現成的師傅。

楚戈聽着點了點頭,李老板是個手藝人,要是由他來造搓衣板,那要比他造的那個還要好出許多來。

秀娘見楚戈贊同,也是笑了,其實這個搓衣板也沒啥手藝好講究的,只是她還有些想法,想把這個搓衣板改一改。

楚戈跟秀娘說,早先李老板給他造家物什,他還跟着學了倆手,所以才能給她造那個搓衣板出來,那會兒若他去找李老伯,估摸着比這個還要好。

他還說李老伯對木材特別在行,那木料是好是壞,敲一敲,摸一摸就知道了。

秀娘原還歡情着,一聽這話稍稍有那麽點受挫,她把針線活收到一旁,“楚戈,其實我現在倒有些發愁。”

楚戈偏過身子,“咋了?”

秀娘嘆口氣,這啥事兒琢磨起來是容易,可要動手幹起來的話,那就麻煩事一大堆了。

“我是想,咱要搗騰搓衣板,這木材料子咋辦哩,咱村子附近有幾座山,但是要砍樹下山還是很麻煩的。”

楚戈想着這确實是個問題,山上地勢太高,單單就他一人的話,确實沒辦法就地取材。

不過他想起一茬來,“秀娘,你知道苑木行麽?”

這個秀娘自然知道,就是專門給人家做家物什的,聽說那裏頭賣的桌椅板凳啥的都特別貴,當然秀娘沒去那裏買過家物什,不清楚到底貴到多少錢,她之所以知道,還是沈氏告訴她的。

原先沈氏到下陽村來,她家的地方不夠住,只能讓楚老大倆口子住在她家,而沈氏跟楚老爹則住在二叔公家裏。

沈氏心裏不服氣,一早從二叔公家裏出來找她麻煩,把她家燒火用的柴禾藏起來,随後就橫挑鼻子豎挑眼的說她的不是,說日上三竿了,她這個做兒媳婦的還不起來燒火做飯給公婆吃。

秀娘當時沒找到柴禾,但知道是沈氏藏起來了,若是明着要她肯定不給,還會反過來說她的不是,所以她就把主意打到沈氏那套桌椅上,那套座椅還是沈氏從苑木行買來的,她最是寶貝了,那會兒她才卸下一個椅子腿沈氏就受不了了,直嚷嚷着她這個椅子是花三兩銀子買來的。

“這個苑木行我知道,就在後街那塊,咋了?”

楚戈道,“秀娘,我有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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