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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碼歸一碼

秀娘不知道是誰,但是心裏十有*念着是貴喜,貴喜一來便是要捎帶板子,那她就又有銀子入賬了。

小香兒跟楚安留在劉氏這裏跟黑娃子他們玩,他倆不像以前時常能過來,如今住在村尾,很少有時間能過來,過來了自然少不了要和劉氏那些丫頭小子們好好玩一玩。

秀娘到了院子,見楚戈正端着碗水出來給院子裏的人,她才要招呼“貴喜”,等見到來人卻是一愣,怎麽是他?

李師傅也感到有人進了院子,回頭一瞅,水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放到一旁,“大妹子……”

秀娘不等他說話,便跟楚戈道,“當家的,這泰仁藥鋪的李師傅,咱家每回的二寶藤都是這師傅看的成色,可是個大能人哩,說一句就是一句,且誰都得聽,好些人都得傍着他發財哩。”

說真的秀娘不大待見這個李師傅,田掌櫃他看不起人,手底下這個師傅也是,只不過田掌櫃沒有表露于面,這個李師傅就時常跟人臉色看。

她還好,每次去這個李師傅不過就是在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刁難她一倆句罷了,可是別的藥販子去的話,那可得聽他半天的閑話,挑三揀四不說,最後只給打發出去了。

楚戈聽了只有淡淡的應了一聲,對于泰仁藥鋪,一直是秀娘跟人家打交道,他也說不上啥,只是秀娘那句“當家的”讓他覺得怪怪的。

李師傅自然知道秀娘不待見他,以前她送二寶藤來,他可沒少使絆子,原先他家親戚一直上山采二寶藤給鋪子送來,當然掌櫃的不知道那個人是他家的親戚。要不掌櫃的還能給錢買麽,早讓他帶着夥計上山采去了。

但是自打這個小婆子來了之後,掌櫃的就不進他家的二寶藤了,他自然也撈不到啥,所以才會暗自給這個小婆子使使絆子。

他尴尬的扯扯嘴角,“大妹子,你、你過獎了。我就一半吊子師傅。哪能算得上能人哩。”

秀娘只是笑笑,沒再說啥,這會兒擠兌他也沒啥用。只是奇怪,他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那時雖說她撂下話,讓田掌櫃把地契給她送到下陽村來,但是她當時并沒有說地址。他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李師傅只說他到下陽村來,問着打聽到這裏的。還好他知道秀娘的夫家姓楚,村裏的人還問他是哪個楚家媳婦兒,是前倆個月才生了娃的那位,還是常趕鎮子去的那位。

他那會兒想着秀娘才半年多沒見着人。哪裏就生了娃子了,自然是常趕鎮子的那位了,村裏人給他指了方向。這不就來了。

秀娘聽着點點頭,随後又道。“李師傅,今兒你咋到下陽村來了?走親戚麽?”

李師傅搖了搖頭,“不、不是,我、沒親戚在、在這兒,我、我是……”他也不知道說什麽好,怎麽開口,只得把懷裏的信封拿出來。

秀娘低眸看了一眼,自然知道這裏頭裝的是什麽,算着日子,泰仁藥鋪也該來人了,“李師傅,這是啥啊?”

李師傅見秀娘沒接,他有些為難道,“大妹子,你看,這……這我也不知道是啥,是掌櫃的讓我送來的,掌櫃的說了,你一看就知道,收、收下吧……”

秀娘對着他笑了下,“李師傅,這我可不能收,我又不知道這裏頭裝的是啥,這要是收下來,算是怎麽檔子事兒麽。”

李師傅愣了一愣,看向楚戈,“大兄弟你看,我、我這大老遠來了,你幫着說說啊。”

楚戈則對他道,“李師傅,這一碼歸一碼,這麽不明不白的,我們确實不好收下,要不你還是去問問清楚再說吧。”

秀娘偷偷一笑,這李師傅真沒個眼力勁兒,楚戈是她男人,他能向着外人說話麽。

“是啊,李師傅,那你說這個是田掌櫃要給我,那你且拿回去,讓你們掌櫃的給我送過來吧。”

“哎喲,大妹子,你看我這都來……”

“呵呵呵,原來小嫂子住在這裏啊。”

李師傅還沒說完,田掌櫃就笑麽呵的進來了,身後還跟着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漢。

楚戈有些疑惑地看着這倆人,秀娘先小聲的與他說,這倆人一個是泰仁藥鋪的掌櫃的,另一個是泰仁藥鋪的賬房,好像姓吳。

李師傅見田掌櫃來了,忙迎上去,“掌櫃的,你咋下車了。”

田掌櫃把他手上的信封抽出來,瞪了他一眼,“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留你有何用,還不給我下去!”早晌那陣雖然老吳與他說好了到下陽村來找這個小婆子,但他還是拉不下這個臉來,便把李師傅一并叫上了,讓他去跟這個小婆子游說,若是成了便好,若是不成他便出面,做好倆手準備。

李師傅臉色也不好看,灰溜溜的出去,不過掌櫃的還是給他留了面子,只是小聲的把他喊出去,外人并沒有聽到。

既然人家笑着臉進來,秀娘也不好冷着臉,招呼着讓楚戈陪着田掌櫃跟吳伯院裏坐坐,她去燒水泡茶。

最近天氣熱,在堂屋裏呆不住了,秀娘跟楚戈就把桌椅搬到院子裏來,也就是吃飯喝水啥的,反正她家平時也少有人來串門子,有的只有劉氏罷了。

原先秀娘不知,這個田掌櫃也是個話痨,跟楚戈倒是能說到一塊,他早年做過學徒,其實也就是跟着父輩上山采藥識藥,楚戈當過她爹的學徒,時常在山裏跑來跑去打獵物,倆人都在山裏呆過,自是能說上些。

秀娘在竈裏把水燒上,又拿了個茶壺下來,尋了包茶葉篩了幾下,抓了一把擱茶壺裏,舀上熱水倒上,取了倆個杯子,提着茶壺就出去了。

田掌櫃跟楚戈在一旁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那個賬房老頭則站在籬笆邊上,捋着胡子瞅着那倆株二寶藤。

原先籬笆圈裏養了幾只家雞,如今她把家雞賣了,把二寶藤擱裏頭養着,雖說她不搗騰二寶藤了,不過養着也好,有時上火了,還能摘下些骨朵來泡水喝麽。

“老先生,過來喝杯茶,”秀娘與吳伯說了一聲,過去從來倆杯茶。

吳伯回過頭來,看到秀娘桌上的茶水,笑着說了幾個“好”,過來坐下卻沒有動杯子。

秀娘倒了一杯滿的放到田掌櫃面前,“田掌櫃,我們山野鄉村也沒啥好茶葉,你跟吳老伯将就着喝倆口解解渴吧。”

沒想到這個鄉下小婆子竟然如此以禮相待,田掌櫃心裏多少生出些愧疚,他謙和地笑道,“小嫂子太客氣了,田某過來叨擾,已是不該了,這時天幹氣躁,能有這麽一杯……”

田掌櫃客套的和秀娘說了幾句,剛要喝茶來着,這一低頭,好麽,瞧這一杯黑乎乎的,好一杯高碎(茶葉末)啊!

“……能有這麽杯茶,真是相當不錯了。”

他僵硬的扯了扯嘴,瞅着跟前這杯黑乎乎的高碎,

“哎,小嫂子,我看桌上只有倆杯茶,你跟楚兄弟不喝麽?”

秀娘站在楚戈身邊,“掌櫃的,我們喝不慣這茶口,平時只有客人來了才會泡茶喝的。”

田掌櫃沒法子,退讓不了,只得端起杯子,硬着頭皮喝了一口,客套的說了一句不錯。

秀娘比他還客套,說她燒了一壺,田掌櫃喜歡就多喝些,

“小嫂子客氣了,這個不急,在下還有正事找小嫂子……”

田掌櫃忙岔開話題,暗中吐掉嘴裏的茶葉末,将李師傅,沒送出去的信封推到秀娘面前。

“小嫂子,這是我們上次說好的地契,還請你收下。”

秀娘只是看着,沒有接過手,依舊明知故問,“什麽地契啊田掌櫃?”

田掌櫃笑道,“小嫂子,方才田某不是說了麽,早先我與你說好的,與你買上一間能做買賣的鋪面……”

秀娘打斷田掌櫃的話,佯裝恍然大悟,道,“哦,就是原先田掌櫃要我到鎮子上幫你養活二寶藤,你給我在鎮上置辦一間鋪面的事啊,合着這會兒都過去半年多了,虧得田掌櫃還記着,到底是做掌櫃的,腦瓜記得的就是多。”

田掌櫃眼角抖了抖,他知道這個鄉下小婆子是要挖苦一倆句的,他看向吳伯,想讓他往下說,可這老頭子又端着茶走開了,把他氣得!

沒法子,田掌櫃咳嗽了倆聲,“小嫂子,上次的事田某有欠思量,還請小嫂子……”

秀娘沒等田掌櫃說出啥來,便先開口了,“田掌櫃瞧你說的,事兒都過去了,就別再說了。”

她這樣算是變相給了他一個臺階,這點田掌櫃倒是心存感激,早知道他便早些來了。

“小嫂子真是深明大義,讓我汗顏啊,”田掌櫃笑道,把信封推到秀娘跟前,這次是真心誠意的請秀娘收下來。

他還是說了地裏那些二寶藤的事兒,“小嫂子,今天來田某就是想請問一下,我地裏那些二寶藤是怎麽回事?”

秀娘聽了這話,笑的眉眼彎彎,“田掌櫃,上次的事兒就這麽過去了,就像我男人說的,一碼歸一碼,但這件事兒,咱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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