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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乖

兩天後,東林街。

整片天空是濃郁的散不開的黑,墨色籠罩下,狹窄的街道霓虹燈閃爍,将夜色映得五彩斑斓。

“花圖”的門口,明粲叼着棒棒糖,嘴裏含糊不清地和那邊通話。

“到哪兒了?”

陳宇樹那邊大概是出了什麽事,導致車在路上堵住了,明粲聽他解釋的時候,背景還會傳來車喇叭的尖銳噪聲。

等到陳宇樹一陣巴拉說完之後,明粲“哦”了一聲表示明白,倚在門口電線杆上,仰頭看不遠處流光溢彩的招牌,“那咱見不見得到就看緣分啊,先進去了。”

今天她是随便胡謅了個理由,背着管家出來的。

她就進去看一眼,得趕着時間回去。

陳宇樹給她發消息的時候,她本來是想拒絕的,可當時不知道怎麽就回了個“好”字。

明粲咬碎糖塊,棍子往垃圾桶裏随手一丢,把下巴上挂着的口罩拉好,往裏走。

——算了,就當是告別。

裏面音樂和人聲混雜,有點吵。

布局和以前的藍島差不多,明粲穿着一身黑,不顯眼,随便找個地方點了杯果汁就坐下,盡力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果汁喝到了一半,陳宇樹終于氣喘籲籲趕到,在她身邊坐下,因着跑動的幅度不小,頭頂上标志性的髒辮直到坐下還一顫顫的,透着喜感。

他見明粲點的果汁,自己也跟着她點了杯橙汁,差點一口氣喝光。

明粲瞥他一眼,手裏吸管攪動一下,“怎麽突然有閑心約我出來?”

“咱不是好久沒見了嗎,”陳宇樹從兜裏翻出包煙,“來點?”

“不了。”明粲怕到時候身上帶味,搖頭拒絕。

陳宇樹見她不接,就自顧自點起了一根煙,放眼望了望,說,“這不就低配藍島嗎?我還以為換了個小清新的名字就多不一樣。”

明粲指甲蓋敲敲杯壁,聲音清脆。

“行了,你手指都快被你扭斷了,有啥事兒你直接說,別顧左右而言他。”

陳宇樹有事隐瞞的時候總習慣扭手指,明粲記得清楚。

心思被戳破,陳宇樹讪讪笑了笑,把剩下一點果汁喝完:“其實也沒啥……”

明粲挑眉,以為陳宇樹要說黎淵的事,卻聽他繼續道,“之前有人來拳館找我,讓我聯系你。”

“嗯?”

“好像說是你有個手串他挺感興趣,想讓你帶過去給他看看,要是你同意,就約個方便的地方。”

一口氣把事情簡略說完,陳宇樹起身,話鋒一轉,邊說邊拍了拍她肩:“當然,今天約你出來,更多的原因還是想看看你情況咋樣,我先去上個廁所,回來聊啊。”

陳宇樹說完話,一溜煙就沒影了,明粲滿腹的疑問得不到解答,只得撐着頭邊思考邊小口小口吸着果汁,百無聊賴等他回來。

杯子被收走,過了會兒,有個高瘦的男人坐在了明粲旁邊。

明粲這才想起自己忘記幫陳宇樹占座,于是她回頭,稍帶抱歉對旁邊人說:“這裏有人了,麻煩讓……”

“……讓。”

聲音一下滞住。

高瘦男人顯然是一副想要搭讪的模樣,但在看清明粲的臉後,陡然面露驚訝:“是你?!”

明粲迅速低頭,把剛才為了方便喝水摘下的口罩重新拉好,反身準備離開,“認錯了。”

“你這張臉我記得可清楚了,怎麽會記錯?”男人抓住明粲手腕,笑意擴大兩分,“或者,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誰?”

明粲腳步頓住,甩開男人的手,“楊雪峰,你別碰我。”

她使力很大,“啪”的一聲清脆可聞。

楊雪峰被打得手掌泛紅,非但沒放棄,反而變本加厲起來。

他眯着眼狠笑兩聲,“藍島都倒了,現在這裏是我的店,你來做什麽?難不成以為這兒跟藍島一樣,幹那些勾當?”

明粲閉嘴不說話,匆匆挪動腳步,想換個地方等陳宇樹。

楊雪峰又攔了她一下,說出來的話更加肆無忌憚,“要是井思媚泉下有知,不知道有多傷心,當年她為了你,差點連命都不要了,而你倒好,現在又想跟我了是吧?”

明粲瞳孔一震。

周圍的擺設逐漸與當年藍島的場景重合,耳邊是楊雪峰甕聲甕氣的叫嚣,眼前是混亂的人群中心。

幾年前,她躲在井思媚身後,思維混亂,渾身無力,井思媚手拿尖刀,堅決将她護在身後,與人對峙。

她迷糊間一擡頭,越過井思媚往外看,楊雪峰陰狠的目光便直直刺進了她的心裏。

陳年回憶被剖開,明粲身體止不住地發抖:“……閉嘴。”

楊雪峰卻毫無察覺,變本加厲:“後來你知道她為了留下我這個大客戶,背地裏找過我多少次嗎?只可惜藥只準備了給你的那一點,不能讓她也嘗嘗……”

“砰——”

一道玻璃碎裂的聲音撕裂空氣,尖銳地響在這一方空間內。

空氣驟然安靜。

楊雪峰捂住自己汩汩流出鮮血的頭頂,不可置信地看向明粲:“你做什麽?”

明粲手裏還握着半截碎得參差不齊的玻璃杯,手上鮮血和果汁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她手還是抖的,聲音卻很靜。

“我讓你閉嘴啊。”

語畢,明粲輕松地擡頭,潋滟的眸中甚至還染了幾分笑意。

她兩步便逼近楊雪峰,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将手裏殘缺杯子的尖銳邊角抵在了他的喉嚨之前。

“你想不想再說一遍?”

周圍保安開始聚集,但卻因明粲這動作的危險性太高,一個個都躊躇在原地,不敢上前。

明粲笑着再朝楊雪峰靠近了一步。

“這次怎麽那麽聽話了?”她眨眨眼,眸中隐隐含着點陰森的狠戾。

楊雪峰毛骨悚然。

他居然才發現,這姑娘就他媽是個瘋子。

但事已至此,冰冷的玻璃貼在他的脖頸處,他甚至連救命也說不出來。

……

僵持之中,室內除了背景的音樂,沒人敢出聲。

直到有人打破沉寂。

“明粲。”

自不遠處悠悠響起熟悉的嗓音,緩慢破開沉寂。

明粲的思緒陡然清明了幾分。

她愕然擡頭,便看見了正穩步走來的黎淵。

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他,手上力氣像是突然被抽掉一般,半截玻璃杯差點脫手。

保安就在此時眼明手快地上前,一把拉開她手腕,同時把二人分開。

猝不及防之下,玻璃應聲墜地,與地板相撞,又是一陣碎裂的脆響。

明粲站在玻璃渣中間,還未褪去陰冷的目光夾雜着迷茫,直勾勾對向黎淵。

……

“明粲。”黎淵在她身前幾步的距離處站定,聲音冷下去幾分,又喚她。

今天是他第一次喊她全名。

全然陌生的稱呼,讓明粲清楚的意識到,自己這次是真的惹黎淵生氣了。

她腦子裏還是一片空白,索性破罐子破摔,走上去拉住了黎淵的手。

棠芯城城整理:  最近太太太忙了,所以沒看評論。

鞠個躬請求諒解,我超愛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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