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宿文樂面對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孟北川一天到晚眼睛盯着他， 連訓練都要站在他後面看了。
“過了沒？過了嗎？”成為孟北川每日問候語。
宿文樂心驚膽戰的， 仿佛回到了高考出成績那天。
全家親戚噓寒問暖一致關心成績如何。
雖然面簽的時候， 确實收了他的護照，但是按照其他選手後期被拒的慘狀， 宿文樂仍舊屬于不能穩定過簽的一員。
孟北川天天催， 天天看。
一定要确定護照已經開始郵寄， 才能放心。
“能過吧。”關泓說，“宿文樂說連資産證明都沒看， 直接收的護照，這兩天也沒接到拒簽的電話，應該沒問題。“
宿文樂瘋狂點頭，希望孟哥不要再盯着他了。
“不行， 你今天好像還沒查， 快查一下狀态。”孟北川不聽安慰，他要看結果。
“不能過就慘了。”林小珂的鍵盤打得啪啪響，“‘中國代表隊因人數不夠宣布退賽’，标題我都想好了， 要是真的，我們是不是可以放假了？”
孟北川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林小珂鯉魚打挺。
“烏鴉嘴， 呸呸呸。”
“……”
孟北川已經進入玄學領域， 他說：“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宿文樂快查。”
宿文樂打開網站，熟練輸入自己的代碼。
然後等着這個加載緩慢的頁面出結果。
現在穩定過了的只有三個人， 剩下的都在有希望的審核中。
時間越來越緊迫，容不得他們再挑三揀四。
宿文樂想，還是求求簽證官看我可愛過一過吧。
不然，孟哥年紀輕輕幾天時間老了好幾歲。
胡子都不刮了，俨然有恢複世界杯網站上大胡子形象的趨勢。
大胡子教練……
太可怕了，宿文樂想都不敢想。
“過了。”關泓一聲喚醒走神的宿文樂。
他還沒仔細看，孟北川差點瘋。
“五個、五個、五個！”孟北川差點癫狂大叫，猛然沖出門去，“楊銳、楊銳、五個了，還差一個！快，都打電話，把那群在審核的再問一遍！”
已經接近精神病模式，宿文樂覺得，這世界杯還沒開始，他們就要瘋一個教練。
關泓伸手拿了鼠标，又查了一下護照的狀态。
他說：“這幾天應該護照就能寄回來了，抓緊時間收拾收拾東西，我們第六個人齊了就走。“
還好，第六個人沒讓他們等太久。
張思的審核來得最快，直接從替補席提了上來。
只可惜，曾經取長補短的最強世界杯陣容，有些美中不足。
“哎。”孟北川點着名單，“關泓、李勤、張思、林小珂、宿文樂、康廷，怎麽全是我們的人，而且還差個奶。”
“完了完了……”最慘不過林小珂，“你讓他們誰補奶，我都要被切成死狗啊！周安明！快，把朕的周安明叫過來！”
楊老師說：“別喊了，周安明不去，再等等，應該還有人能過。審查沒那麽嚴，快一點兒能趕上。”
能趕上，但趕上的人不一定是治療選手。
本屆世界杯中國代表隊面臨一個可怕的問題——誰轉治療？
關泓和康廷肯定打c，李勤和宿文樂肯定打坦。
所有人的視線轉向了張思。
關泓說：“其實天使拿槍，跟獵空差不多的。”
李勤說：“還能飛，跟法老之鷹也差不多的。”
最氣的是林小珂，他說：“張思打法這麽莽，他玩天使，我得死一萬次。”
在雙方混戰之中，禪雅塔和天使一向是重點關注對象。
殺了對手的治療就贏了，騙出對面的大招就穩了。
治療組的體驗一向極差，但是，穩住能贏。
關泓笑着說：“到時候，我跟康廷殺完對面，你們互相保護，盡力而為。”
大哥安排得明明白白，先手殺光敵人就完事兒。
孟北川清楚張思的不穩定。
讓他練天使，槍法不是問題，意識也不算太差。
但是，至關重要的續航治療和大招“女武神”的使用，恐怕很看運氣。
剩下的幾天，忽然變成了張思天使的集訓。
客座教授周安明哈哈哈的笑着，傳授自己多年玩天使的秘訣。
有複活就交，有優勢就女武神，有殘血就掏槍，有i need healing沖上去一頓臉滾鍵盤爆錘。
說了等于沒說，還是要靠張思自己練。
進入ms第八個月，張思向着超級自由人邁出了突破性的一步。
六人小組确定開始，就展開了慘無人道的集訓。
只有康廷是battle的人，在世界杯教練組的推動下，他連夜收拾東西來到了ms基地。
順便，還有bejake。
“雖然我知道你不想看到他，但是小傑确實很厲害。”楊老師還要分神去勸孟北川，“不如我們把他直接挖過來吧，一起去owl。”
owl的選手席有限，教練組永遠嫌人少。
孟北川看着張思猛練天使，一臉絕望。
他說：“他過來先看看能不能救救張思。”
沒松口，也沒明确表态。
宿文樂吃着雪糕在邊上打轉，帶着閃光蛋左右徘徊，終于蹭到關泓那邊。
他小聲問：“孟哥和這個jake有仇？”
“仇？”關泓看他一臉八卦，笑着說，“仇沒有，倒是很有緣。”
看孟北川的那副別扭态度，根本不像是有緣。
關泓說：“以前孟哥、楊老師和bejake關系很好，孟哥在rutern的時候，bejake在nys，當時他想叫孟哥去nys的，結果孟哥來了我們這兒。”
那是一段孟北川過得很艱難的日子。
明星選手不好管，戰術經常達不到效果，讓突擊位換個不擅長的英雄來練，都要爆出各種節奏，隊伍的人心都穩不下來。
bejake很不認同孟北川各方面都要照顧選手的訓練理念。
他比較激進，選手不行直接招新人，練什麽練，有什麽好練。
沒什麽實力的選手，用不着教練去考慮他的前途不前途，未來不未來。
于是他們關于“是招新還是拓展選手英雄池”的話題，狠狠吵了一架。
bejake還放話說，要是自己去rutern，肯定成績比孟北川執教要好。
後來孟北川走了，bejake真的去了rutern。
一去就是大刀闊斧辭退選手，直接組成了紙面實力最強戰隊，一時間風光無兩。
ms輸給rutern的時候，關泓都看到孟北川偷偷抹眼淚。
有的時候，被朋友否定，比被仇人看不起更難受。
即使後來ms打出了成績，楊老師和bejake依舊保持聯系，孟北川也很別扭。
他輸過，卻不認可bejake的理念。
關泓也不認可。
他說：“比起一刀斬掉不合格的選手的數據分析師，我更喜歡因材施教、給選手成長空間的教練，bejake的做法，可以快速的提升戰隊的成績，但是傷害的是選手。”
不斷被替換的選手，如同生産作業線上不值一提的工人。
關泓不喜歡這樣殘酷的比喻。
他相信每個人的潛力，也相信自己的戰隊。
即使是戰隊最困難的時候，孟北川也選擇讓鄭希、張思練英雄，而不是尋找一個新的選手，像換螺絲釘一樣簡單的替換掉。
“bejake沒有做什麽錯事，他只是用rutern的勝利，來證明孟哥是錯的。”
教練不需要懷柔，不需要為選手考慮未來。
數據甩出去，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踢走。
殘酷又真實，像是資本家的模樣。
“所以，我不想再輸給rutern。”關泓笑着說，“只有我們的勝利，才能證明孟哥是對的。”
在最絕望的日子裏，關泓唯一的希望，是不想讓孟哥失望。
一個有成績、有能力的教練，多得是戰隊想要他，根本不會在乎外界的風言風語。
孟哥能夠來到ms，是關泓能夠感謝一輩子的事情。
他說：“孟哥人很好，不怎麽記仇。即使是當初暗地裏反抗他的選手，他也覺得是個可造之材。孟哥當初聽到那個選手退役的消息，都跟我說，可惜了，如果好好練練，也是能打出來的。”
宿文樂清晰的劃出了兩個風格的教練。
孟哥喜歡培養選手。
bejake喜歡用更強的選手。
宿文樂想了想，他好像不知不覺也踏上了孟北川的養成之路。
他說：“……再這樣下去，是不是我們六個人，都會變成自由人？”
“當然。”關泓笑着說道，“我還等你當我的專屬天使啊，樂樂。”
宿文樂：……
他覺得，有時候分不清關泓開玩笑和認真的态度了。
張思哼哧哼哧練着天使，宿文樂仿佛從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一個全能自由人要學會什麽。
坦克、突擊，還有治療。
稍微有點禪雅塔基礎的宿文樂，下定了決心。
如果真的有他必須轉治療的一天，他希望是禪雅塔，而不是天使！
因為，天使的高跟鞋叩叩叩的砸地上，他覺得自己在女裝！
張思的天使養成計劃十分順利。
兩天過去，他已經會轉身找康廷逃命了。
康廷在一群不熟的隊友裏，從一開始的冷漠高傲逐漸親和。
最大的改變是，張思帶着一群敵人往他飛的時候，康廷崩潰大喊：“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然後甩出黑百合抓鈎，逃之夭夭。
林小珂說：”……張思你不要調戲良家婦女。“
“婦女？！”張思才氣，逃命慌不擇路找不到禪雅塔，找個黑百合怎麽了，“這明明是婦男。”
“逃命別找我！”康廷的黑百合習慣挂後單走，“你會暴露我的位置，我還怎麽收人頭。”
所以說，不是自家戰隊，太麻煩了。
還要開口說清楚自己戰術習慣的。
“哦。”張思很傷心，“人都死完了我不找你找誰。大不了一起撤退呗。”
康廷賊氣，他的高冷維持不住了，轉頭問：“孟哥，管管。”
孟北川自從bejake來了，就有些走神。
他說：“戰況危機的時候，天使找你逃命很正常。”
“張思注意一下，黑百合的隐蔽更重要。”bejake不太認同他的不走心，“康廷可以單人拿到擊殺，天使暴露了他，反而會失去這個機會。”
孟北川一眼看過去，沒表态。
這氣氛怎麽看怎麽不對，簡直是兩大教練開戰現場。
楊老師說：”好了，這場結束先休息。我們教練組再讨論一下。“
終于放了這群人休息。
康廷率先就走，氣着去撸狗。
在這個人情冷漠的孤獨地方，只有柴犬能給他帶來一絲溫暖。
畢竟，給點兒吃的就任揉。
毛絨絨的根本不認生。
宿文樂這邊拿到手機立馬給謝奇打電話。
聽朱迪說，謝奇三個電話打過來，十分焦急。
”你們什麽時候走啊？“謝奇那邊很哀怨。
康廷都入住ms基地了，他還沒拿到基地參觀入場券。
他說：“我嘉年華的票都買好了，現場看比賽，但是我想來ms基地啊嗚嗚嗚。”
他和康廷辣麽近，還有內部人士宿文樂的，怎麽好好在國內玩一玩都不行。
“不給玩的啊……”宿文樂也很無奈，“天天都是訓練，隊伍問題很大，你來了也見不到人，以後再說吧。”
聽得謝奇更難過了。
之前世界杯battle只剩個康廷的獨苗苗，論壇陰謀四起，但他一看名單有宿文樂，就知道組委會肯定沒騙人。
連宿文樂都拉上去湊數是什麽概念。
那真是我大中國沒人能過簽證了啊！
他說：“雖然都是ms的人，我還是要預祝你們取得好成績，樂哥啊你一定要照顧好我婷婷，他有時候脾氣不太好，性格還有點兒驕傲自負，說話口無遮攔……但是，你照顧好他啊！”
謝奇不愧是鐵杆粉，毛病了解得一清二楚。
叮囑跟托孤一樣，聽得宿文樂心裏一緊。
“奇哥，你這麽說我都害怕了。關泓照顧康廷都比我照顧他靠譜，再說了，我們專業團隊，不可能出事，而且關泓他們都很了解康廷。”
特別是康廷鬧小脾氣的時候，連林小珂這樣毛躁的家夥，都一臉平靜。
跟看炸毛的小動物一樣。
畢竟是ms的地盤，ms全員都對外來炸毛小動物格外寬容。
連柴柴都讓給他撸了。
在出發前，世界杯全員都拖去做好了賽前準備。
确定陣容的正式宣傳公布的同時，ms居然開了直播。
這次很不一樣，直播的是試訓。
傳說中的ms二隊“啓明星”和世界杯小組全員。
這次算是啓明星的首秀，也算是世界杯小組磨合之後給出的一個結果。
也算是世界杯中國戰隊出發前的道別。
——我覺得沒懸念吧，ms五個人打個新戰隊？
——要是啓明星贏了……那中國隊完了啊……
——這個kuankuan是emp戰隊的kuankuan嗎？
——還有seeu的feng和high啊！
觀衆在一支嶄新的啓明星戰隊裏，發現了他們熟悉的id。
那些随着戰隊解散，消失在大衆視野的選手，忽然出現在了直播間的自定義選手席上。
原本單純的世界杯戰隊臨別直播，意義變得格外不同。
離開的是晨星，留下來的是重返賽場的啓明星。
一場訓練賽，沒有任何的解說。
但直播間的彈幕從沒有因為沒有解說感受到迷茫。
每一個ob帶到的鏡頭，都有熟悉的身影。
也許一些人看不懂太多的配合，但他們一定能看懂，這些曾經暫別賽場的選手，回到衆人面前，仍舊是最好的狀态。
啓明星練習了很久。
在世界杯小組等待簽證的時候，他們已經開始了最初的磨合。
簡單的bo3訓練賽，最終以2：1結束。
世界杯中國戰隊獲得了勝利，但是啓明星的表現，在直播間帶起了無數的666。
訓練賽結束的時候，直播間裏出現了關泓的聲音。
他是ms的隊長，也是世界杯中國戰隊的隊長。
讓他對這次訓練賽做總結，再适合不過。
“我們明天就要出發了。”關泓說，“感謝所有人的信任和支持。這次，我們不敢說能拿到什麽名次，但是，我們一定不會放棄。”
離開封閉的圈子，去往開放的世界，他們踏出的每一步，都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每一場比賽，我們都将拼盡全力，帶着大家的期望，拿下勝利。”
“我老婆說過，玩游戲，就是要贏！”
直播間衆人正襟危坐，迎接着教育式的嚴肅感動，就差站起來唱國歌了。
結果，關泓忽然來句“我老婆”。
三個字把整個直播間給炸翻，彈幕洋洋灑灑冒頭“對對對，是我說的”“dva就是我，我就是關泓的老婆”“老公你怎麽忽然秀恩愛，大家見笑了”。
什麽懷念老選手，什麽中國隊冠軍，全給女友粉男友粉壓了下去。
莊嚴肅穆的告別，毀于關泓的“老婆”。
在各方人馬冒充dva，摘取關泓的老婆頭銜的時候，忽然出現一列角度刁鑽的論證大軍。
——老婆=dva=cooky？操，關泓搞gay實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