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決賽中的決賽， 輕松愉快得和平時沒有區別。
熟悉的隊友， 熟悉的調笑， 和熟悉的蔓藤城牆。
熟悉的艾興瓦爾德。
宿文樂駕駛着機甲，哐哐哐地踩在城堡的泥地上， 耳邊滿是關泓的叮囑。
“盡量沖點不要浪費時間。”
“林小珂注意前排的血量， 被對面抓了一定要喊， 不要單挑。”
“韓國隊可能會拿出冷僻套路，被壓制了沒關系。”
“不要慌， 有我在。”
關泓的聲音永遠是定心丸。
宿文樂懸吊的一絲緊張，終于煙消雲散。
有關泓在，他們是無敵的。
交戰雙方的會面注定不會寧靜。
宿文樂開盾出現的瞬間，對面襲來一萬噸炮火。
“操怎麽有查莉娅！”
林小珂難得爆粗， 任何一個英雄的變陣都代表着他性命堪憂。
他不過是往後撤了一小步， 就被打成殘血。
“黑百合。”宿文樂看到了狙擊線擦身而過，果斷提醒道。
對面是帶狙擊的陣容，即使地面出現短腿查莉娅，他們的空軍小組也不好發揮。
他探頭看向蔓藤纏繞的城牆， 鎖定了黑百合的位置。
“我去抓他，康廷掩護我。”
不需要多于的安排和叮囑，宿文樂果斷沖了出去。
粉色dva滴滴滴地撞上高臺， 引發了一陣驚呼。
“太冒險了！”老蔣都不知道這是什麽戰術， “dva一個人來抓黑百合，就不怕是韓國人的圈套嗎！”
雖然koala獨自站在樓裏，但解說看得清清楚楚。
樓下就是禪雅塔， 天使随時照看着黑百合。
cooky一來，面對的不是單打獨鬥，而是黑百合帶二奶！
果然，dva竄上來剛往黑百合臉上摁，紫黑色的debuff就挂了上去了。
天使、禪雅塔，兩個治療位的支援果斷給予了koala。
cooky孤立無援、深入敵營，性命岌岌可危！
“快跑快跑！”阿裏裏急得不行，“dva還是太脆了，要爆甲了快跑啊！”
他恨不得聲控比賽，拎着這只固執往前的dva朝外丢。
你好歹帶個奶再抓人啊！
開局不過幾十秒，他可不希望cooky成為場上最先陣亡的人。
隊友還在目标點殺敵呢！cooky單打獨鬥怎麽回事！還有沒有團隊精神——
“關泓雙殺！康廷幹掉了abyss！”老蔣喜出望外，“哦，雖然guner陣亡了，但是沒關系，我們大優勢！”
樓內牆角dva一拖三，樓外目标點關泓一挑十。
兵貴神速，艾興瓦爾德的每一個擊殺都值得觀衆歡呼。
在解說和觀衆一樣陷入狂喜的時候，中國隊已經站穩了運載目标。
“恭喜中國隊拿下目标點！雖然犧牲了guner，但是我們的關泓還活着，cooky慣用的賣命戰術再次起到效果，嗯？cooky陣亡啦。”阿裏裏見了那輛滿載希望的攻城車，還來不及分析戰況，cooky就陣亡了。
可是，解說依然很開心。
老蔣甚至笑着說道：“恭喜cooky完成使命，功成身退。”
擊殺對手的是關泓。
但給關泓創造擊殺條件的，是不要命的cooky。
這位選手，似乎從走進大衆視野那一刻起，就帶着一種不走尋常路的狂野。
騎臉突人、掏槍對射。
像是不懂競技的家夥在游戲裏随便莽，關鍵時刻的發揮卻又極為沉穩。
在短暫的世界杯比賽裏，大家看到他的身影，都會覺得安心。
“cooky每次出人意料的舉動，都可能給賽場帶來很大的變化。”正經解說正經分析，“比如國王大道加時踩點，比如漓江塔阿貢核爆。dva的使用達到cooky這個水平，說一句世界一流也不為過。”
平時時候是護盾，關鍵時候是殺器。
cooky簡直是dva界的珍寶。
而且，他還會路霸！
老蔣對選手的潛力評估很少失誤，他說：“cooky經過這次世界杯，肯定會成長得更快。見過這麽多世界一流選手，他還能拿出不熟對手的實力和想法，以後他變成全能自由人，我都不會覺得驚訝。”
“全能自由人？”阿裏裏覺得他話裏有話，“像關泓那樣的嗎。”
“對對對，關泓。”老蔣意味深長說道，“你不覺得他們很像嗎？配合默契、渾然一體。”
彈幕一臉喵喵喵地爆炸。
——什麽像？夫妻相？
——那是，畢竟睡過
——睡過？？
——這什麽小道新聞花邊八卦！我喜歡別走再講講我還要聽
彈幕風向忽然從單純的看好cooky變成了戰隊研讨。
ms怎麽分房間的推測都被捕風捉影的吃瓜群衆翻了出來。
畢竟，在ms的選手微博上，日常都是打倒關泓帝國主義和今天又跟cooky去吃了小火鍋。
團寵地位牢固不可動搖，時常可以見到gay裏gay氣的消息說道：“不知道隊長昨晚搞了什麽，cooky又賴床了。”
關泓和cooky一間房早就不是秘密。
但是不明真相圍觀群衆還是驚了一波。
難怪這麽默契，都是睡出來的！
觀衆樂颠颠地讨論，艾興瓦爾德的運載目标已經過了城牆。
然而，戰況驟然激烈，關泓和林小珂接連陣亡，中國隊的攻城車卡在了拐角處。
“複活誰？複活……算了随便了！”張思瞬間想起自己的實力不夠挑三揀四，果斷随手複活了林小珂，“珂總，幹他們！”
本想着張思會優先複活關泓，林小珂一點兒沒想到自己起來了。
“你你！”林小珂氣得說不出話，沖上去就抽對手。
他一個弱小可憐的治療，怎麽又要承擔起殺敵重任！
“宿文樂開盾保一下！”
“張思給我奶！”
“李勤到了沒有，扔罩子！”
林小珂作為副指揮，完全達到了鞠躬精粹死而後已的光榮使命。
一個禪雅塔，帶着奶帶着t，堅定的推進攻城車。
即使韓國隊發起沖鋒，中國隊也沒有退縮一步。
就算隊長死了，他們也要守住攻城車。
這是他們的進攻，決不能停止在城堡之外。
隊伍語音裏滿是隊友焦急的交流。
抓獵空、殺查莉娅、躲大招。
音調越加急促，連宿文樂都忍不住喊道：“有沒有大招！快放！”
然後，康廷開啓了紅外偵測。
所有人面前穿透層層疊疊的城牆，看到了死亡複活的敵人。
越來越近、越來越多。
康廷一槍将麥克雷打成殘血，在寂靜的語音頻道說道：“看來，我們只有這個大招了。”
黑百合的透視！
開起來！
敵人就算藏在旮旯角落都給你看得清清楚！
但是！
有什麽用！
敵人能自動暴斃嗎！
“關泓！”宿文樂哇地一聲喊出來。
“沒關系，撐住，我來了。”
黑百合的透視大招，配合狙擊才有效果。
康廷還有心情笑着聽宿文樂跟找媽媽一樣找關泓，安靜開鏡瞄準了閃出牆角的獵空。
“叮！”
一槍，一個。
不要看不起透視，好歹也是大招啊。
攻城車在雙方争奪中緩慢前進。
從流失的時間裏，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對手的頑強。
“還剩二十秒，要進入城堡……有點懸。”
帶着攻城車，擊碎城堡大門，才算是艾興瓦爾德的b點而已。
但是，時間還在不斷倒數。
二十秒，一次團戰的機會，要走進去并不容易。
阿裏裏一直在關注雙方的能量情況，他說：“abyss的大招能量基本比李勤快一倍，差距還有有點太明顯……當然，他們的查莉娅也是大問題。”
對手沒有dva，對關泓是件好事，但高能查莉娅在場，大招來得快，中國代表隊會很危險。
城堡外的最後一段路，完全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一長段的石拱橋，必須要有人聚集在攻城車旁邊。
多少隊伍的比賽結束在這座橋上，根本數不清。
中國戰隊踏上高橋的那刻，凝聚着萬千觀衆的目光。
二十秒，一次團。
贏就進城，輸就……就……
“就加時大戰！”阿裏裏無所畏懼，“我們可是加時賽王者，絕對能夠用豐富的加時經驗打敗韓國人！”
士氣從緊張變得高亢。
在“中國加油”的呼喊裏，雙方開戰。
cooky李勤率先出擊。
林小珂康廷遠程殿後。
關泓帶着guner成為壓制地面主力軍，飛在上空展開空襲。
“查莉娅有大先集火。”關泓說完，中國隊的攻擊目标立馬轉向，沒有猶豫。
不能讓查莉娅開出大招。
否則，他們将會成為橋面上的案板魚。
韓國隊充分見證了法老之鷹的可怕。
他們的每一次集火都看準了關泓。
然而，關泓帶着藍線為所欲為，再加上林小珂的治療支援，根本不理對手的攻擊。
當然，不包括殘血的時候。
關泓在生命最後一刻，忽然意識到張思問題的嚴峻性。
他即将陣亡，屏幕上天使的支援線還是藍色的！
雖然他自己要求全程藍線沒錯，但是——
殘血法老之鷹帶藍線能群毆掉三個滿血敵人嗎？！
“奶我！”
關泓喊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晚了。
堅定的張思握着治療杖，根本來不及變換。
他眼睜睜看着關泓“啊”地一聲陣亡，只來得及掉頭就跑。
“我錯了我錯了，我有複活！”
天使的複活，極大提高了團隊容錯率。
一聲溫柔的英雄不朽，救起了全村的希望。
關泓在麥克雷的槍聲中，迅速起飛，直接壓制地面。
“樂樂注意保我，我要開大。”
關泓沒給宿文樂太多準備時間，直接開啓天降正義。
伴随着隊友集火，攻城車終于通過高橋，咚地撞起城堡大門。
有了片刻喘息，關泓總算有空教育天使了。
“張思，全程藍線的意思是大部分時間藍線，不是我要死了還給藍線。”
“哦！”
“黃線是拿來救命的，你前面的法老之鷹低于50血就該考慮給黃線了。”
“哦！”
“你有沒有在聽啊？”關泓被他的“哦”聲氣笑。
張思嘿嘿地不好意思說道：“我這不是都問了一絲血藍線還是黃線嗎？我還指望你一絲血帶藍線殺光對面呢。”
畢竟，這可是關泓。
拿起一杆狙，就算一滴血都能殺光敵人的家夥，區區法老之鷹，要什麽治療！
浪費！
團隊達成最重要的共識，戰鬥進入到最終的c段。
昏暗、陰森的城堡，再次迎接陌生人的到訪。
象征着終點的王座上，還有着偉大的戰士鮑德裏奇的盔甲。
“要到了。”李勤的聲音很低，連帶着操作都變得謹慎。
全隊的呼吸在這兒一刻低沉。
宿文樂甚至覺得，關泓說話都低了八度。
好像在和隊友耳語，害怕驚動了對手。
“注意陣型，康廷被切記得彙合，我們可能沒有精力再分神保護你。”關泓捏了捏手指，“終點，就在前面。保護治療，保護我。”
一輛攻城車艱難挪動，連城堡破舊的紅地毯，都像是占滿了凝結的鮮血。
沒人敢移開視線。
臺下觀衆仰着頭，呼吸急促得仿佛缺氧。
他們才是最緊張的人，連拳頭都不由自主攥緊。
前進，前進啊！
終點就在前方！
一個大招團滅！
一個大哥殺完！
一個天降正義！
一個午時已到！
随便什麽都好，前進啊！
萬衆期待的一點點距離，爆發了激烈的争奪。
中國隊不能在這裏放棄，韓國隊也不能。
每一個選手都在為了自己的祖國而戰，他們身後有隊友、教練、解說、粉絲、觀衆。
他們胸口旗幟镌刻的是永不熄滅的戰火。
“只差一點。”
“只差一點點。”
所有的祈禱、掙紮、支援在最後的一點點聚上高峰。
然而，這一點點的距離，仿佛天塹鴻溝，止步于韓國人頑強的續點。
無數觀衆見證的韓式續點，再次出現在賽場上，簡直給中國代表隊的支持者致命一擊。
時間倒數繼續，從一分鐘縮為一秒。
加時線還沒來得及燒起，絕望的“午時已到”，射殺了所有的希望。
“沒、沒有關系！”老蔣難得在緊繃中舌頭打結，“我們還有防守！”
“對，防守。”阿裏裏滿心遺憾，“我們還有機會。”
艾興瓦爾德的進攻沒有進入終點。
韓國隊只要進入那塊閃着金光的區域，就會标識中國隊的落敗。
最後一點點的遺憾，凝結了太多人的夢想。
哪怕中國隊的防守被韓國擊退、被韓國猛沖、被韓國查莉娅一個重力噴湧滅殺在城外高橋，他們也不會停止對中國代表隊的聲援。
中國加油！
中國必勝！
在艾興瓦爾德城堡王座前方，中國隊重振旗鼓的間隙，都能聽到響徹會場的加油聲。
他們在等。
等一個絕境翻盤。
等一個奇跡出現。
等一個最為頑強的中國代表隊。
然而，韓國的攻城車無情撞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堅不可摧的韓國隊伍，用一個避無可避的重力噴湧聚集了所有卡在運載目标上的中國選手，抛出去的核彈冷酷無情。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輸了。
很努力、很精彩、也很有希望。
但是，輸了。
宿文樂手指按在鍵盤上，完全僵硬。
他腦海裏回蕩的是最後一刻的操作，甚至已經按下了鍵盤。
也許早一秒做出這樣的操作，就能救下整個隊伍。
也許不能。
比賽結束，他卻僵在屏幕前，心裏升起的不是遺憾、不是解脫、不是悲傷。
是茫然。
隔音耳機響起遠處隐隐約約慶祝勝利的歡呼，而隊友寂靜無聲。
這不是宿文樂第一次直面戰敗。
午夜小黃魚的比賽，他可以笑着看對手激動得形象全無，還有心情跟隊友感嘆，啊，待會吃小黃魚我要超級辣。
現在不一樣。
他不能從戰敗的賽場脫離出來，腦海裏回溯操作之後，竟然在想：怎麽辦？
關泓的期望怎麽辦？決賽的落敗怎麽辦？
他分不清哪一個更令他迷茫。
一場漂亮的戰役，他們卻不是贏家。
遙遠的，熱烈的的歡呼聲，并不屬于戰敗者。
那關泓是不是……
宿文樂忽然覺得呼吸困難，他不敢轉頭，他害怕看到關泓失落又難過的表情。
“恭喜。”
當他清醒過來，整個人被關泓抱在懷裏，耳邊響徹慶賀冠軍的呼喊。
而關泓聲音帶着快樂的笑意。
他說：“恭喜。我們拿到了最棒的亞軍。”
關泓扯着渾身僵硬的宿文樂站起來。
摘掉耳機，宿文樂能聽到全場雷動的掌聲，還有英文解說的吶喊。
往對面一瞥，韓國六名選手的笑容，讓他覺得有些刺眼。
可關泓卻很高興。
他的笑容不是假的，在全場為勝者喝彩的時候，他一個接一個的跟隊友說着“恭喜”。
“過來過來。”
關泓摸着林小珂的腦袋，這個看起來無所謂的家夥，竟然擦起了眼眶。
“別哭啊，我們是亞軍啊，世界第二，要高興才對。”
關泓笑着拍肩，重複說道：“過來，都過來。”
他将雙臂架在隊友身上，并且要求他們仿照執行。
中國代表隊圍成了一圈，肩并肩地湊在一起，低下頭就能更加清楚的聽到關泓的聲音。
關泓的笑容溫柔，聲音帶着無法掩蓋的喜悅。
他說：“這是我們進入守望先鋒職業比賽以來，在國際賽場上取得的最好成績，以前，我們是季軍，現在，我們可以驕傲的說——我們是亞軍了！”
“不要去在乎一次錯失冠軍的遺憾，待會冠軍要來握手，都給我笑。”
因為關泓的語氣太刻意，引得沉浸在難過裏的林小珂都扯着嘴笑出來。
“嗯，不錯。”關泓笑得很滿意，“再給大爺笑一個。”
剛剛還是矜持的敷衍，現在整個選手圈都響起哈哈呵呵嘿嘿的聲音。
圍在一起的亞軍們，随便擡眼，都能看到隊友的笑容。
“當我賣笑的嗎，就不笑。”說着不笑，林小珂眼眶紅紅的笑得可開心了。
“來吧，決賽完了，我們該恭喜恭喜自己了。”
中國代表隊所有人肩并肩圍成一圈，搭在隊友肩膀，關泓喊道：“三、二、一！”
“恭喜！世界杯亞軍！”
亞軍散開的歡呼聲，不亞于冠軍的隊伍。
面對前來握手的勝者，他們也能笑着說着“恭喜”“congratulations”。
宿文樂心底的茫然，被關泓的笑容打散。
也許，這是關泓滿意的結果。
只要他開心，宿文樂便覺得沒有遺憾。
畢竟……他笑了啊。
“糖還有沒有啊，我好餓。”
“好餓吃面包啊，吃什麽糖。”
休息室出來之後，一群人背着包往觀衆席走。
一路上還在分零食吃。
打完比賽還有重頭戲，估計還得在會場餓上幾小時。
宿文樂吃着薯片嚓嚓嚓地，他不是很餓，只是嘴巴很閑。
之前打比賽說話沒聽過，現在還有點兒空落落的。
“應該是宣布聯賽的席位吧。”張思叼着面包玩手機，“唉，我的小可愛粉絲們喲，咋這麽懂事，全都給我刷恭喜的。”
“我也是。”林小珂心情終于好點兒了，“以後吹比終于可以吹亞軍了。”
一群人悠閑的走進觀衆席後排。
裏面的世界杯冠軍采訪還沒結束。
宿文樂隔得遠遠的能看到abyss在接受采訪。
問的什麽都聽不懂。
回答的什麽更聽不懂了。
唉，宿文樂嘆息一聲，接受采訪的要是關泓就好了。
“我給你翻譯？”關泓湊過來低聲說道，“abyss是一個很出色的坦克位選手，剛才是問他，有沒有什麽團隊獲勝的秘訣……唔，這樣嗎？他說的好像是因為大家齊心協力，為了冠軍每天準備。有些我翻譯得不太準，你意會一下吧。”
宿文樂瘋狂點頭，十分乖巧。
別說什麽不準了，只要有人在身邊跟他解說一下這些陌生的語言在說什麽，那可真的太舒服了。
也許是對冠軍的追逐沒有十分強烈。
除了臺上那瞬間的茫然，宿文樂沒有什麽特別感想。
薯片好吃，可樂也好喝，還管冠軍做什麽。
說起來，abyss長得也挺可愛的，果然是韓式妹妹頭的魅力嗎？
宿文樂摸了摸頭發，考慮要不要回去剪個潮流齊劉海，跟上時代的腳步。
臺上的人說了句“thank you”就結束了。
關泓也停了下來。
“頭發怎麽了？”他問道。
宿文樂捏着短發說：“你看我是不是搞點兒生發劑，再把頭發長長，然後去剪一個韓式劉海……”
關泓笑着摸他的腦袋，說：“我覺得你現在發型也很好，頭發軟軟的……”
燈光忽然變暗，整個會場響起一陣呼聲。
中央的屏幕露出了守望先鋒的标識，音樂也變得格外不同。
“開始了。”關泓湊得更緊，呼吸都掃過宿文樂的耳畔，“屬于守望先鋒聯賽——overwatch league的宣傳。”
屏幕在短暫的标識後，突然亮起，出現了萊因哈特的身影。
這位德國的老戰士，手舉巨錘，砸向地面。
背景變得激昂無比，老戰士的聲音響起。
而宿文樂耳邊，帶着關泓低沉溫柔的嗓音。
——some things are worth fighting for
“有些事是值得我們為之奮鬥”
——we can make a difference
“我們可以有所作為”
——the world needsnever before
“這世界前所未有地需要我們”
——are you with me？
“你要和我一起嗎”
屬于守望先鋒的召喚面板，在溫斯頓的按鍵下啓動。
從屏幕上飛散出去的信號，猶如星星之火，點亮了全球版圖。
一場貫穿全球的號召，彙聚了無數的城市星火，亮在了暗淡的世界版圖中。
那些橙色的亮點，不斷集結，變為跳動的觸點。
明亮的、規律的，像是無數顆鮮活的心髒。
宿文樂睜大眼睛，這是不需要翻譯的畫面。
任何人、任何語種都能看懂。
這是——溫斯頓在召喚守望先鋒。
在召喚那些藏匿起來，散布在全球的英雄們。
——now
“現在”
——it's our turn
“輪到我們了”
無數顆心髒，發射出生命的脈動，集結在全球上空。
在伴随着驚呼的爆炸式出場之後，音樂變得格外雄渾。
無數個陌生的标識，圍繞着守望先鋒旋轉。
宿文樂甚至無法捕捉到，它們象征着什麽。
還好，标識歸于整齊，平鋪于畫面。
正中心有着碩大的文字問道——which team will you choose？
“你會選擇哪支戰隊？”
畫面跳動起來，變得格外不同。
那是全球著名城市的掠影，帶着側邊的隊伍标識。
宿文樂熟悉那些城市名字，不熟悉的……是帶着城市冠名的戰隊。
芝加哥、仁川、巴黎……
無數不同的語言在向全世界問好。
他聽到了一聲清晰的“你好”。
不，是兩聲。
在掠影之中，他見到了秀區和銀城。
兩座城市地标性建築一閃而過。
只有深邃的紫色晨星和明黃麒麟印刻在他心中。
低沉的音樂漸漸豪邁，象征偉大征程的啓航。
守望先鋒職業聯賽，以城市冠名的戰隊，将踏入守望先鋒職業競技的最高殿堂。
也許是介紹人的音調過于激昂，也許是背景音樂過于熱烈。
黑暗中的觀衆席滿是呼聲，從未停止。
來自世界不同地方的觀衆，發現了自己的城市出現在了戰隊的名字上。
他們親眼見證，未來，将會有一支戰隊，以他們城市的名義，為他們而戰。
正如秀區晨星和銀城騰飛那樣。
宿文樂眼睛裏都是光芒。
無論眼前閃過多少色彩明麗、元素獨特的隊徽。
他已經将秀區晨星的标識記在了心裏。
那不是平時的晨星，而是秀區的晨星。
紫色的、雙手捧出來的星體，亮着希望的光芒。
錯失冠軍的意義，在這一刻瞬間變得清晰。
他為什麽要打職業呢？
一開始他只是幫忙。
現在，他說不清楚。
只覺得胸腔湧動着的熱血，叫嚣着不能屈服的榮譽戰魂。
贏了就好了。
宿文樂驀地心裏升起了後知後覺的感慨。
大學城有着秀區最好的燒烤，古南街有着秀區最好的烘培坊。
他還沒有吃完所有的美食，但這樣好的秀區，值得一個冠軍。
有了融入感，宿文樂和戰隊榮譽與共的情緒格外熾烈。
以前，他單純地為了關泓而戰，現在他感受到一種使命感。
正如現在，他在為了中國而戰一樣。
如果……贏了就好了。
關泓還在看着屏幕上的宣傳，世界各大城市戰隊，裏面盡是強敵。
介紹雖然簡單，可這些可怕的戰隊，背後都有着掌控地區經濟命脈的主導者。
他不需要再小聲翻譯，卻聽到了身邊格外不同的聲響。
“樂樂？”
關泓聲音溫柔，唯恐驚擾到身邊的家夥。
宿文樂好像在抽泣，關泓有些慌張。
他連忙伸手過去，摸到了宿文樂的手腕，追問道：“怎麽了？”
亞軍的事情，關泓自以為處理得很好。
但他不知道，為什麽宿文樂會在黑暗裏難過。
關泓抓住他手腕的手掌，被他反手握住。
宿文樂有很多話想說。
下一次，我們一定要拿冠軍。
明年，我們一定要打敗韓國。
可是、可是，拿到亞軍，關泓明明是開心的。
開心得到了亞軍，開心大家又前進了一步。
冠軍只是一句話，卻會給關泓帶來很大的困擾。
我不能給關泓添麻煩。
他擡手擦了擦眼眶，握着關泓的手指無意識攥緊。
“我……”
一片漆黑裏，他的話語穿透輝宏的音樂，無比清晰。
“我永遠喜歡守望先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