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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1)

宿文樂剛下場就遭到了挾持。

關泓攬着他的肩膀不舍得放手。

話也不說, 就是攬着他, 去哪兒都攬着。

隊友嘻嘻哈哈的, 沒有發現他們的異常。

反正,每天隊長跟宿文樂的生活就是狗咬我我咬狗, 特別膩歪。

對宿文樂來說, 這可大不一樣。

說好的贏了比賽摸摸頭呢。

全在摸肩。

說好的比賽結束給吃的呢。

不僅不給, 還叫他少喝可樂。

教練對選手們一頓猛誇。

害得高前進和何峰都不好意思,連忙說不敢當不敢當, 都是指揮帶得好。

他們只不過是上場一次,贏了個不怎麽強的對手而已。

孟哥的表現,和他們拯救世界了似的。

宿文樂對教練組的贊揚早就免疫了。

他喝着礦泉水,覺得自己的待遇直線下降。

關泓的興奮喜悅, 還不如家裏的大柴柴。

至少閃光蛋撲上來還會舔舔。

從行動表達心中的激動。

而關泓, 實在真是太平靜了。

以至于宿文樂很不習慣。

幹了一番大事業,他最想得到的是關泓的誇獎。

畢竟,他是宣了戰的。

結果,對手不應戰也不回複。

一臉似笑非笑, 動不動就攬着他肩膀搖來晃去。

仿佛吃錯藥。

對此,宿文樂很有挫敗感。

關泓什麽意思啊。

不說話是想玩靈魂溝通嗎?

六連勝都不能抵消他的失落。

都怪關泓不給面子。

關泓當然知道宿文樂的小別扭。

他一路上都在觀察宿文樂的表情。

有時候迷茫,有時候埋怨。

眼神裏寫滿了故事, 臉上都在往外蹦字。

可宿文樂就是有脾氣, 就是不說。

回到基地。

教練們趁熱打鐵,複盤了當天的比賽。

維也納是一支風格固定的戰隊。

他們能贏尼泊爾,确實在這張圖上有很多新奇的想法。

配合完美到每個細節。

關泓殺掉對手創造的優勢, 也不能保證ms完全壓制他們。

因為,他們狠練過。

從聖壇到村莊,維也納的配合一反常态,可以按秒計數。

第一秒做什麽,第二秒做什麽,充滿了紀律性。

打破規律不難,可是贏慣了的ms,在2:0之後面對突然爆發小宇宙的維也納,輸了很正常。

“看到沒有?”孟北川點着ms的失誤關鍵,“這一槍如果可以搞定對面的治療,而不是輸出,這波團戰就還能打。”

戰鬥之中,治療的優先級永遠高于輸出位。

維也納靠一個天使支撐到最後,還能臨危不懼,複活一個前排,直接導致ms的崩盤。

而關泓,選擇擊殺對象的時候,明顯在天使和獵空之間猶豫,選擇了獵空。

“你的鍋。”孟北川直接點名批評,“正常的判斷也該先殺天使,關泓,你變了。”

“當時,我覺得……”

“是我讓他殺的獵空。”

關泓還想狡辯一下,宿文樂忽然站了出來。

他說:“孟哥,當時獵空一直在騷擾周安明,我們女武神還差10%,只要可以撐過去,直接大招開道,和維也納對沖……所以我讓關泓殺獵空。”

就算在埋怨關泓不給獎勵。

該擔的責任,還是要擔起來。

一直以來,孟北川都對關泓相當嚴格。

很多不能成為失誤的細節,他都能挑出來批鬥批鬥。

以前宿文樂不懂,以為孟哥是愛之深責之切。

現在,他當了指揮才明白,這是以儆效尤。

雖然隊友們會因為關泓挨批幸災樂禍。

可是,關泓是一個隊伍的核心。

他受到的批評,可以讓隊友警醒。

這一次,全責在宿文樂身上。

他當然要站出來領罵。

“是我判斷失誤了,下次我會更加注意的。”

負責人乖乖的出來解釋,還好聲好氣的表示悔改。

孟北川怎麽還罵的下去?

“……宿文樂,你簡直是把我剩下來洋洋灑灑的話都給憋了回去。為了教育關泓這一個點,我可是想了小半頁的批評材料。”

辛苦付之東流,孟北川一腔苦水。

關泓說:“孟哥,不要總是針對我。”

“針對你是為你好。”孟北川理直氣壯,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既然宿文樂來幫你承認錯誤,那就算了,以後多加練習,注意選擇擊殺的優先級別,特別是這種強力輔助,絕對不能放過。”

“然後,我們來說說漓江塔。”

打得一片混亂的花村,實在沒什麽好說。

再來一次相同的戰鬥,ms也必輸無疑。

孟北川複盤的時候,重新出現了新的靈感。

維也納這支隊伍,優勢在占點圖。

從尼泊爾到花村,他們一路強勢碾壓,保持着相似的節奏,然後,終結在漓江塔。

ms臨時拿起來的無主坦陣容,經歷了花村的短暫磨合,掌握了主動權,剛好克制了維也納體系。

整個陣容以宿文樂為核心。

只要他不失手,對面必定掉人。

孟北川複盤都覺得欣慰。

宿文樂太适合當這套戰術的中心了。

他會指揮,會查莉娅,會路霸。

全隊的選手傾力配合,即使輸掉了陣地,下一回合砸出大招,一樣可以搶回來。

孟北川說:“這套戰術我們用的不熟練。高前進的奧麗莎強度不夠,在配合查莉娅的時候,出現過幾次失手,但是,第一次出場,就能打成這樣,已經遠遠超過了我的想象。”

教練組給ms劃出了舒适區。

在對決時率先拿下三分,剩下的一張地圖,則是練習時間。

經歷了維也納,他們不敢這麽輕松的幻想了。

對手都是一群出其不意藏着殺招的高手。

沒有人願意配合他們的劇本。

然而,新戰術不能不練。

不能只在訓練出場。

對ms來說,新一代難題再次出現。

他們要怎麽才能安全無副作用的練兵,又能保證戰術效果,又能保證贏下比賽?

一套分析複盤結束,差不多也該散場休息了。

教練組還得連夜開會研讨。

于是簡單叮囑他們肚子餓了去吃、覺得困了去睡,就關上門開始新的戰後研究。

宿文樂不餓。

他下午吃了一大碗蝦仁、海鮮,足夠撐到明天早上。

上樓之後,他故意往自己房間走。

但是,小腿剛邁出去,整個人就被捉走了。

“幹什麽!”

宿文樂始終沒忘自己的怨氣。

比賽他發揮得這麽好!

一看就可以打敗關泓!

但是這個狡猾的家夥,不應戰就算了,還不誇他。

“不要生氣,我樂樂世界第一厲害。”關泓

“哼,現在才誇我,晚啦。”

宿文樂有些小開心,可他絕不是輕易能夠收買的人。

“因為我不好意思說出口。”

關泓湊到他耳邊,說道:“你在賽場上耀眼的模樣,惹我當時都想沖上臺親你,從腳趾一直吻到發梢,告訴所有人,你的每一寸都屬于我。”

宿文樂眼睛都聽直了。

他就覺得關泓情緒詭異。

連看他的眼神都帶着顏色。

原來,是這樣。

“你這個……流氓!”

“私房話嘛,如果你不喜歡聽,我換一種?”

關泓能屈能伸,扮得了流氓,演得了深情。

他心頭蕩漾着對宿文樂的愛意。

輕輕的吻上眼前人緋紅的臉頰,歡喜得不能自已。

“不要總再說你要打敗我了。”

流氓的聲音低沉,繞過宿文樂的耳畔,“我早就輸在了你手上,根本脫不了身。”

一夜醉生夢,宿文樂爽完後悔。

他覺得,這是一個陰謀。

不然怎麽關泓兩三句話,又恢複之前折騰勁,搞得他精力全無。

好幾次,他蠢得自己送上門去。

還覺得關泓為他服務委屈了。

委屈什麽啊!

流氓!

宿文樂癱在床上賴了一早上。

結果一醒來就要面對勁爆消息。

“都怪你!”

張思捧着閃光蛋的狗臉,惡狠狠的說:“都是因為你長得太可愛,搞得我們全都要當狗!”

閃光蛋無辜得一匹。

它頭頂蝴蝶結,剛吃了小餅幹,還以為張思跟他玩呢。

“我不當狗。”

林小珂捏着lucky後頸,防止這只懶貓撓他,“我選貓。”

“什麽?”

宿文樂還以為他倆又打賭了,“這次你們賭的什麽?”

“不止他們,是我們全體。”周安明倒是無所謂,結了婚的老男人,根本不在乎對外形象,老婆喜歡就行。

李勤則是在戳戳戳手機,說道:“因為我們六連勝了,所以被雅姐賣了。我就說推特和微博不能給她管,還不如朱迪和孟哥管得好。”

宿文樂還沒搞明白呢。

雅姐已經拿着手機過來問意見。

“樂樂,樂樂,你看一看,哪種比較可愛?”

“嗯?”

宿文樂低頭一看,全是、情趣用品(?)

“啥、昂、啥?!”

他被驚得不輕。

關泓晚上還在色情演講,大白天雅姐來這麽一招,他臉都吓紅了。

“天啦,樂樂你太可愛了吧。”

雅姐仰着頭,明明是個高個子,怎麽這麽害羞。

不過是一些毛絨絨的耳朵、尾巴、爪套罷了,這都能看到臉紅?

“我、我,那個,不是……”

宿文樂已經囧了,“雅姐,你是要做什麽?”

“貓狗慶祝會呀。”

雅姐覺得宿文樂超可愛,但還是要給紅臉小害羞一個機會。

她說:“粉絲們想看你們錄一段六連勝祝賀視頻。我們晨星那麽寵粉絲,當然得答應。”

“什麽粉絲想,明明是你想。”張思摟着柴柴,無情反駁。

林小珂抓起逗貓棒,玩起lucky,“雅姐不仁義,我們在賽場上拼死拼活,你卻要賣我。”

“這是愛你。”雅姐權威不容反抗,“少廢話,等我這一套訂好了回來,你們全都給我上鏡,一個都不能少。”

哦,原來是是裝貓狗啊。

宿文樂心裏莫名平靜下來。

他就說,雅姐怎麽可能助纣為孽,完成關泓的不可能夢想。

“樂樂!”

“啊!”

雅姐還是最喜歡聽話的孩子了,“來來來,選一套。”

宿文樂:……

ms六連勝,雅姐大筆一揮,要他們出賣色相。

好好的選手,淪落到賣萌。

實在是太可憐了。

更可憐的是,這不是緩期,而是立即執行。

早上訂貨,下午就到。

宿文樂甚至懷疑,雅姐是這家莫名其妙店鋪的超級vip。

不然,靠着美國人民的辦事效率,不拖個十天半個月怎麽對得起資本主義的腐朽?

慶祝視頻十分有誠意。

每只選手都穿好了全套裝備,在鏡頭前,各個都貓模狗樣。

張思擡了擡手,說道:“我們六連勝啦,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汪!”

林小珂則是一臉冷漠,很有貓的風采。

“喵喵喵,大家好,六連勝fighting。”

“汪,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吧。”李勤揮揮淺棕色狗爪。

大家挨個進入鏡頭,然後下一個。

ms的選手團,化身貓貓狗狗團。

不管其他人如何,關貓咪,一如既往的溫柔。

關泓一身黑色的貓款外觀,說話都笑着,和之前的高冷貓不一樣。

他說:“晨星贏了六局了,是大家借我們力量,陪伴我們走到現在。無論未來等待我們的對手多強大,我,還有隊友們,當然,還有你們最喜歡的……”

關泓轉頭看向旁邊,“過來啊。”

然後,穿着一身金黃犬裝的cooky,慢吞吞的從旁邊進來。

他看向鏡頭,那雙大又圓的眼睛,充滿了不好意思。

“希望大家能夠繼續支持我們……”

“還有呢?”關泓問他。

“我們會更加努力!”

——說重點說重點!

——不要搞虛的。

隊友們在旁邊起哄,雖不見人,但有人聲。

cooky憋紅了臉,看了關泓兩三次。

收到的都是鼓勵和催促。

于是,他一彎腰,伸爪從關泓撈起貓尾巴,惡狠狠扯着尾巴,嚎道:“汪汪汪!”

錄完全程,宿文樂的卷尾巴就落入魔掌。

大家從穿上貓狗套裝起,惡趣味簡直瘋狂攀升。

錄制前就在你摸我,我摸你。

連真正的柴柴和喵喵都不理了。

只剩宿文樂保持正經。

現在,關泓扯着他的尾巴不肯放手!

還一路跟回了房間。

“你在想什麽奇怪的事情!”關上門,宿文樂就世界第一兇狠,“不準摸!”

不摸就不摸。

關泓臉上帶着溫柔的笑,松手親他。

從宿文樂穿着一身出來開始,他這讨厭的笑容就沒停過。

氣得宿文樂咬他。

咬人的代價大概是上上下下摸了個透。

人都倒床上了,頭上的耳朵還不準拆。

關泓捏着宿文樂的狗耳朵,恨不得拍幾十張照片珍藏。

不過,宿文樂肯定會繼續咬他,害他沒有心思去拿手機。

“不要摸啊。”

宿文樂覺得,明明只是戴在身上的裝飾,怎麽被關泓摸來摸去,卻像真的從身體裏長出來一樣羞恥。

關泓輕笑一聲,“你每次說不要,都像是邀請。”

“我更忍不住了。”

宿文樂忽然領悟。

心裏充滿了靠靠靠。

難怪昨晚這人發瘋呢。

原來是這樣!

領悟了世界真谛的宿文樂,仍舊無法抗衡老流氓。

他說不要摸。

關泓摸了個夠本。

他說摸吧。

關泓恭敬不如從命。

關泓永遠立于不敗之地,宿文樂想反擊都不行。

因為,他要是摸關泓的貓耳朵和尾巴,這人就會高舉公平的旗幟,繼續收債。

貓貓狗狗的小道具簡直是甜蜜和痛苦的源泉。

宿文樂睡着前,還想着要把它們全燒了。

結果,關泓不僅把這一套給收了起來,還打算以後接着用。

cooky的痛苦無人知曉。

大家只覺得超滿足!

剪輯好的視頻,帶着可愛的bgm。

展現了ms選手貓狗同框的祝福。

錄像一出,全網讨論。

每一個人都辣麽可愛!

必須做成表情包拿來秀一下。

真愛粉的表情包從國內出口到國外,只需要半天。

連帶着ms的官方推特,都直接貼表情帶翻譯,向全世界宣傳中國人特有的表情包文化。

熱熱鬧鬧的氣氛,因為ms變得更加和諧。

無數的戰隊都在評論、點贊這套有趣的慶賀視頻。

簡直把ms永恒的人氣主角flashbang&lucky都比了下去。

關泓習慣性的翻着推,大多數隊伍都是英語回複。

銀城會帶上中文和英語,而大阪的轉發就很有深意。

“かわいい、可愛、cute”

三語連發,看起來就是要拓展除日本以外的粉絲市場,先未雨綢缪了起來。

局限于本土的戰隊,是狹隘的。

只有目光長遠,吸納全世界觀衆,才是owl的最終目的。

關泓覺得,大阪很有商業頭腦。

如果韓國選手、日本選手、中國選手齊聚一堂,整個亞洲地圖,都能贏得關注。

如果再打出成績,自然多的是不在乎膚色國際的歐美粉絲。

甚至,他們能買入新的外國人,達成世界級大融合。

因為知道了些邊角料,關泓看對方的視角都會不一樣。

世界級俱樂部的定位,大阪出手買康廷,穩賺不賠。

訓練室依舊吵吵嚷嚷。

關泓內心無數的思考,都化成手指快速的撥動。

其他隊伍怎麽做,他管不着。

他們只能管好自己。

“橘子哥要來洛杉矶看我比賽诶!”

張思忽然喊道。

他天天潛伏在orange的好友列表,終于收到了一手消息。

“是我們的比賽。”林小珂提醒道。

語氣雖然高冷,他還是感興趣的湊了過去,“啓明星休假了嗎?他一個人來,還是跟曾教練一起?”

“是啓明星都來。”孟北川打着呵欠,走出訓練室,“國內比賽打完了,就來洛杉矶跟你們打打,順便學學owl的先進經驗。”

說得跟地主奴役童工一樣不給啓明星休息。

但是,集體出國打訓練這種大手筆,也就孟北川能夠說動管理層。

從中國到美國,一群選手裏還有未成年。

啓明星的管理不僅要安排好簽證,還要說服選手的家長。

看起來是件小事,湊在一起了,比組織學生春游還麻煩。

因為,洛杉矶實在是太遠了。

平時他們想登國服看看情況,都三步一卡,七步掉線,根本沒法玩兒。

如今條件好了,終于又能兄弟再相聚。

宿文樂本來在熱身,聽到這個好消息,格外愉快。

他說:“好久都沒見到orange了,每次聽他的留言都覺得心情超好。”

“我呢?聽到我的聲音你心情不好嗎?”

宿文樂揮起一爪,對關泓完全沒有敬老的意思。

“成熟點,閉嘴。”

讓閉嘴,那就閉嘴。

關泓笑着沉默,點開了孟北川的聊天框。

關泓:送出來試訓?

孟北川:聰明,看起來你很快就能絕頂。

這個時間點集齊送人到美國,懂的都懂。

錄像試訓這種東西終究不靠譜。

于是ms決定,直接把他們整個學院隊送到試訓現場,随時準備抓緊第一賽季唯一一次轉會期。

沒有人不希望送出更多的選手。

ms的容納量只剩三個位子。

可是啓明星連帶着啓明星的青訓營裏,多得是優秀的種子。

孟北川鼎力支持這個計劃。

對內是試訓。

對外都是旅游觀戰,順便跟ms打打訓練賽。

他在基地門口穿好鞋,擡手寫到:我去看試訓了,你不要跟別人走漏風聲,啓明星大大小小的,我都叮囑過了。

學院隊外派到美國來試訓,曝光在所有人的視野裏。

這種玩法只有ms才做得出來。

可是,孟北川根本不虛。

他主要目的是對內炫耀。

看看,我們不僅ms這麽優秀,我們連學院隊也很優秀。

這跟銀城賣人截然不同。

如果有其他戰隊想要引入試訓選手,還得看他同不同意。

要是銀城跟他談,他連條件都想好了。

——讓樸濟宇下崗,我就把啓明星的選手借給銀城,還送教練。

手握大把財富的孟北川,連去看試訓都是哼着歌的。

底氣足了,看到順眼的選手也不覺得可惜了。

他強任他強,我自有兒郎。

就算他看到了bejake,孟北川都能笑着點頭。

不是他想對讨厭的家夥笑。

而是臉上喜悅收不住。

腦海裏還在上演銀城悔不當初的劇呢,美滋滋。

等到試訓間隙,教練之間的簡單交流都是由楊老師壓陣。

不管是英語還是韓語,他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任由孟北川繼續寫他的筆記。

忽然有人靠了過來。

“什麽事這麽高興?”

聲音冷清又熟悉。

孟北川不擡頭都知道是誰,“跟你沒關系。”

“帶啓明星的人來試訓,你就不怕他們被其他戰隊搶了?”

bejake不是傻子。

啓明星歡天喜地的發布了“前往洛杉矶觀賽”的消息,他就清楚是為了什麽。

“你以為都跟你似的。”

孟北川就沒想好好回答他。

心裏頭還憋着怒火呢,看bejake一次氣一次。

氣這人在銀城當個數據分析師,還不能給管理層分析出“康廷很重要”的結論。

哪怕銀城的管理在他幻想裏痛哭流涕,滿足他阿q一般的精神勝利,都無法阻止孟北川在心裏給bejake畫叉。

孟北川不待見bejake,他也就不拐彎抹角。

直接開門見山問道:“你們還招數據分析師嗎?”

反正在場的人,只有三個會中文的。

“哈哈哈!”孟北川扔了筆大笑,再多年的怨氣這時候都撥開雲霧,揚眉吐氣起來。

“你想來啊?我們招,但是就不招你。”

孟北川肆無忌憚跟仇人似的。

哪怕楊老師整天在身邊念叨:教練組太缺人,一定要再招點人來。

他也不會對bejake說:“你要來嗎,五險一金包吃包住贏了比賽有提成。”

做夢,想都別想。

bejake不生氣。

他的表情一直沒變過,看孟北川的眼神就像在看無理挑釁的小孩子。

“我有個學弟在找owl相關工作,所以幫他問一下。”

“哼。”

白高興了,不開心。

楊老師默默目睹這一切,沒忍住的笑出聲。

他說:“你可以讓他把簡歷發給我,我們招人。”

教練組永遠缺人手。

bejake的內推,一般靠譜,楊老師求之不得。

“你怎麽不叫他去銀城。”孟北川敲着筆,很是不屑。

bejake确認了楊老師的收件方式,才慢悠悠的回答道:“銀城這邊是樸濟宇帶來的韓國分析團,他們是電競專業人才,看不上我們半路出家的。”

靠,孟北川的偉大夢想,除了讓樸濟宇下崗,還要再讓團隊一起滾蛋。

電子競技無國界,但孟北川簡直是土生土長的狹隘民族主義。

把銀城帶進坑了還要賣康廷的韓國團,在他眼裏跟敵特似的。

仇恨不共戴天。

他這邊還在戳戳戳的畫韓國教練團圈圈。

bejake那邊給楊老師打了招呼,收拾東西就走了。

“好像這幾天,試訓都只有阿傑來看。”

試訓排了名單,銀城和ms差不多都在一起,但楊老師沒有見到樸濟宇和所謂的韓國團。

孟北川跟韓國人從十多年以前就開始打交道。

謙遜的人,讓你覺得韓國人在踐行孔孟之道。

傲慢的人,讓你恨不得這個小國家集體爆炸。

看起來,樸濟宇就是傲慢的那一批。

“估計樸濟宇早就找好了人,一直等着轉會期,還看什麽試訓。”

孟北川說得咬牙切齒,“我算是知道了,這就是鸠占鵲巢,資本主義亡我之心不死。”

別的戰隊,韓國教練、選手都是好好工作,敬職敬業。

但是銀城這個,權力大上天,連bejake都插不上手,只能說管理層大傻x。

bejake确實是優秀的數據分析師,僅次于楊銳。

但是楊老師卻堅持,bejake在選手分析上,比他更有敏銳性。

銀城的處境很不好。

國內一線數據分析師說不上話,要用可遇不可求的頂尖c位換商業合作,成績三敗,教練團暗中聯系韓國選手。

再這樣搞下去,很可能會出問題。

銀城和ms一直是兄弟關系。

哪怕主教練是樸濟宇,沒什麽交集。

孟北川他們和領隊、經理,關系都很好。

大家跟外派工作一樣。

除了特別能聊得來的外國人,他們更喜歡和中國老鄉待在一起。

可是,他們跟銀城投資方非親非故,根本犯不上去旁敲側擊。

各個戰隊有各個戰隊的造化。

孟北川他們又不是救世主。

自家的田裏還想長出總冠軍的果實,怎麽有精力去管隔壁。

但是,分析師還是要的。

“我會抽時間去看看阿傑的學弟。”楊老師說,“我們教練組人數太少了,現在才第一階段,大衛和肯的分歧很大。他們都是優秀的教練,為了論證某些觀點,會拿出完整的戰術模型。”

一次複盤比比賽本身需要耗費三倍到四倍的時間。

比賽、訓練,不能依靠選手自己領悟。

反反複複的觀看、争論、建模,都需要時間。

五個人,只能說勉強夠用。

孟北川懂這個道理,他說:“你收到他學弟的資料給我先看看。”

孟北川在bejake面前像吃了炸藥。

回來想想,其實自己很沒意思。

“如果阿傑要離開銀城,我們能不能買啊。”楊老師提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選手有數量限制,教練組沒有啊,多一個教練,就多一個人可以分擔工作。”

“……以後再說。”

孟北川覺得很多事情就是如此可氣。

你欣賞一個人的才華的同時,又得忍受他不同的價值觀。

道不同不相為謀。

孟北川可不想跟這種人當同事。

只要有時間,ms都會看一看銀城的比賽。

銀城的第六場,是打愛丁堡。

號稱女王騎士的戰隊,每次比賽都非常勇猛。

但是,他們遇到了上升期兩連勝的銀城。

宿文樂看着戰況,毫不懷疑銀城能夠三連勝。

經過精彩刺激的加賽環節,銀城勝出。

他們三敗三勝,終于分數打平,算是洗清了之前連敗的恥辱。

更讓宿文樂感到驚喜的是——

康廷在第五局竟然還拿出了兩分鐘的法老之鷹。

他的走位和攻擊雖然生澀,靠着隊友配合,仍然能夠天降正義,秀翻對手。

ms的選手興奮得像看自家學院隊奪冠一樣開心。

能夠見證銀城的逐步崛起,他們都超級感慨。

“婷婷這架勢,趕英超美,指日可待。”張思誇起人來不含糊。

林小珂深感贊同,“他一直很勤奮的好吧,只是比我差一點點。”

宿文樂說:“婷婷跟我約好要在頭銜賽見的。”

周安明呵呵笑,“頭銜賽打銀城不錯啊,反正跟誰不是打,要是打銀城,我們又可以賽後去吃烤串了。”

“不打也能吃。”李勤建議,“伍德那天問我要不要再聚聚,沒采訪的那種。”

整天生活在聚光燈下,選手們還是挺累。

甚至有些懷念當初,一通電話,呼朋喚友,山莊烤肉吃。

“不如把他們喊來基地燒烤?”宿文樂特別激動,“啓明星來了,鄭希也會來吧,我們就可以全員搞個大型bbq。”

“他不來。”關泓一句話終結話題,“他說他暈機。”

切——的噓聲響起來,隊友都覺得鄭希連接口都不想找。

“講得他好像以前沒來過美國一樣。”

“鄭希身體這麽好,不想來就直說呗。”

“這家夥是不是談戀愛了,連國都不想出。”

張思警覺,掐指一算,“诶诶诶,我們結婚年齡是多大來着?好像是22吧,他這個人,談戀愛不結婚耍流氓呀!”

關泓聽他們越聊越離譜,笑着阻止。

“鄭希最近身體不好,所以可能會暈機。醫生都叫他不要死宅多鍛煉,你們也學學,不要整天總是躺着、坐着,早晚不暈機的變暈機。”

借口幫鄭希找得明明白白。

堵住悠悠宅男衆口。

自己不鍛煉的家夥,清楚自己虛弱的身體。

嘲笑鄭希的人不說話了。

但是林小珂仍舊感嘆了一句,“我還想他能來現場看看呢。”

“隊長,你說現在owl這麽好,鄭希改變主意,想來這裏繼續比賽。”

ms的人,沒有誰不重感情。

哪怕是自诩鐵石心腸的關泓。

他沒答,只是說道:“鄭希在啓明星也挺好的。稱霸國內,休假比我們還多,想回家就回了,還不用背井離鄉來搬磚。”

搬磚選手一臉痛苦。

确實,owl的車輪戰比他們在國內打的杯賽累多了。

還有各種采訪、聚會、活動,到處都是閃光燈。

林小珂想了想自己屈辱貓裝的回憶,頓時認同了關泓的想法。

“嗯,果然還是自己家地盤最爽。唉隊長你說的我都好想回去。”

關泓一笑,“你賣身契都簽了,想回去?等半年吧。”

啓明星的狀況,宿文樂從orange的只言片語裏有了解。

鄭希親自上場比賽的時間變少,主要是在協助新選手配合隊伍。

orange說,鄭希是很好很優秀的選手,可是他的心思已經不在比賽上了。

宿文樂只是道聽途說。

關泓卻要直接面對這個結果。

他和鄭希的聯系沒有斷過。

每場比賽結束,鄭希都會發來長長的感想,和過去并肩作戰時一樣。

只不過,一個人在owl繼續奮鬥。

一個人已經開始規劃退路。

聽鄭希的意思。

他想回去讀書。

鄭希和關泓一起從底層爬起來的。

看着以前跌跌撞撞的隊友,說出想退役的話,關泓仍舊會感到難過。

這和當初考慮不周、能夠勸服的計劃不同。

現在的鄭希,哪怕回到啓明星,想法也沒有改變。

宿文樂覺得關泓在鄭希這件事上很沉默。

啓明星能來洛杉矶是高興的事情。

關泓卻沒表現出強烈的,想要見到前任隊友的欲望。

而且,他曾那樣喜歡鄭希。

換作宿文樂,如果他的前隊友要來看自己的比賽的話……

他肯定……

嗯……

唔?

宿文樂傻了,他竟然都想不起來,他最愛的午夜小黃魚戰隊裏隊友的id!

老年癡呆來得太迅速,宿文樂措手不及,愣成傻狗。

“想什麽呢?”

關泓就看着宿文樂大變臉。

從沉思到警覺,忽然又一臉崩潰。

嗷嗷嗷,宿文樂沒臉說出自己不記得隊友的蠢事。

這麽沒良心的人,簡直該千刀萬剮,油鍋猛炸,加點辣。

關泓笑出聲。

宿文樂的表情會說話。

他心領神會,問道:“是不是餓了?我們去吃炸雞腿。”

“不餓!”吃貨趕緊撿回自己的尊嚴,“我是想問,鄭希為什麽不來洛杉矶?不要說暈機啊,我不信。”

關泓看着他。

如果所有的選手都能抛開一切,只為了追逐勝利,那将是多麽幸運的事情。

對他,關泓沒什麽好隐瞞的。

宿文樂對鄭希的了解,都只是隊友的訴說。

傳言的殺傷力永遠比不上親身經歷來得深刻。

“他想退役。”關泓說道。

關泓不會退役。

鄭希想要退役。

而關泓說着“鄭希想退役”的語氣,輕快的像是在說高考完了讀大學,大學完了找工作一樣順其自然。

關泓腦海裏無數次可以清楚回憶鄭希的勇敢、執着和堅強。

他不肯放棄任何一個資質優秀的選手。

現在卻要再次看着這樣的選手自己選擇放棄。

宿文樂覺得他很難過。

簡單的幾個字,好像幫鄭希的職業生涯畫上了逗號,而且很快,就會變成句號。

“我可以勸勸他嗎?”

宿文樂沒由來的說道。

他覺得,有些可惜。

天才少年還沒在最高舞臺嶄露頭角,就想退役,怎麽想都是一種遺憾。

也許,關泓和鄭希太熟,不知道怎麽勸。

宿文樂認為,他可以試試。

owl裏充滿了夢想和執着,他接觸了很多選手,講着不同的語言,卻沒有停止過奔跑。

可能,鄭希只是忽然走累了,想要人推一把。

關泓推不了,他可以來試試。

關泓伸手摸了摸宿文樂,這個家夥的頭發從堅硬長得柔軟,仍沒有改變自己好為人師的習慣。

然而,他說:“不。”

“你和他是不一樣的,不一樣的人生,不一樣的目标,不一樣的性格。你勸不了他。”

鄭希這一次的計劃做得很完整。

秀大就在飲川山莊附近。

他可以去讀電競專業,成為解說、幕後、數據分析師。

裏面有頂尖的老師,教他語言、策劃、計量經濟。

鄭希繪聲繪色暢想着他的大學生活。

每一個字都在告訴關泓:不。

“他打定主意了。”關泓說,“從他回到飲川山莊的那一天開始,鄭希就考慮到了現在。他決定要退役,沒人可以再阻止他了。”

關泓的眼神有些茫然。

當他聽到一個天賦型選手,規劃好了未來,而未來裏沒有比賽、沒有隊友,只有書本和同學的時候,他居然會感到難過。

鄭希很堅定,說話都帶着笑意。

對這個舞臺沒有半分眷念。

也許是他裝出來的。

可是,這一次,他裝得很成功。

連關泓都覺得,留不住了。

宿文樂一直盯着他,看到他皺起眉時,忽然說道:“你還有我啊。”

關泓還沒收拾好自己呆愣的表情。

宿文樂繼續說道:“還有張思,顧寬,林小珂,李勤,周安明,何峰,高前進……啊,還要算上孟哥,楊老師,雅姐,朱迪,nike。對了,我們超級可愛的閃光蛋,超級軟萌的小lucky。我們都在。”

“我們會一直在,直到拿下總冠軍。”

關泓張開手臂,抱着他一通亂揉。

他還以為宿文樂要訴衷情呢。

結果,還要帶上一大堆電燈泡。

他蹭着宿文樂的耳畔,說道:“為什麽想在你這裏聽點甜言蜜語這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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