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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合,孟北川心裏爽快了。

他拿着筆寫寫。

一邊還念念有詞,“隊伍散漫, 打成什麽樣子, 宿文樂的指揮中規中矩,周安明沒執行出來女武神戰術。林小珂還不錯,張思又欠打了。哎,隊伍裏只有關泓和李勤讓我省心。”

聖所開局不利。

ms終于收心了。

短暫的回合休息時間, 他們語音頻道的興奮聲音終于平靜下來。

張思揉揉臉,“臉疼,我還沒開始嚣張呢。”

“你這還叫不嚣張?”林小珂捏了捏手腕, “之前是誰吼着幹翻法國人?”

“不是我, 嘿嘿嘿。”張思立馬否認,“你聽錯了。”

張思順風浪,逆風穩。

沒想到這次, 逆風浪翻船了。

聲讨隊友所作所為不是指揮該做的事。

宿文樂想贏,他說:“上一回合我們比賽完了再讨論,第二張圖村莊,我們拿回來就有機會。”

語氣透着嚴肅,堅決不和張思同流合污。

在劣勢情況下,沉着穩重的指揮風格,更能穩住隊友稍稍自責的心。

關泓沉默的欣賞他樂樂的氣魄。

下一秒就收到了指令。

“關泓,如果我們拿長短槍,你能管住donask嗎?”

“可以。”

“好。”

确定了隊伍基調,宿文樂又能大幹一場。

他說:“放養關泓,我們全力進點捕殺巴黎。”

ms認真起來,不會有人是他們的對手。

老蔣看着浩浩蕩蕩六人組殺出重生室,瞬間兵分兩路。

“看來,他們是要靠關泓開道啊!”

黑百合的身影矯健的穿梭在村莊側面。

目标點外繞過敵人的視野,讓隊友做誘,就能搶占先機。

威廉看着關泓迅速站穩了狙擊位,下一刻開鏡射擊,一氣呵成。

“一槍!哎呀有點可惜,打到盾上了,但是沒有關系,關泓從沒讓我們失望過。”

關泓兩槍,狙掉了巴黎的donask。

那位上一局用黑百合,這一局拿源氏的選手,碰面就被送了回去。

donask被譽為巴黎核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就因為他的率先陣亡。

巴黎vs ms,五打五的人數平局,直接被ms的鐵蹄踏過,只能倉皇逃竄。

尼泊爾村莊,ms率先拿下。

“好了好了,現在至少可以見到尼泊爾追平比分。”

老蔣直言不諱,說實話,今天的ms令他有些遺憾。

“我本來等着晨星拿出騷套路,招招驚豔,沒想到,又是關泓。”

ms已經擁有全員carry的實力,完美養叼了解說的口味。

他們見過太多次關泓強行翻盤的戰局,仍舊最喜歡ms配合無間,打出的漂亮反攻。

關泓是難得的天才選手。

ms是難得的連勝戰隊。

他們的每一場比賽,都彙聚着所有觀衆的期待。

然而,尼泊爾輸了。

在關泓的狙擊亮眼,他們奪下了村莊,占領了聖壇。

結果後繼無力。

巴黎全員猛撲關泓,cooky強行保住,卻因為隊友沒法打出足夠傷害,輸掉了尼泊爾。

一局結束,宿文樂覺得不對。

隊伍的配合不對,張思的手感不對,林小珂的大招不對。

也許是心态确實影響了隊友的狀态。

關泓發揮越出色,說明隊友的發揮越不足。

“我們聽聽孟哥的……罵吧。”

宿文樂終于懂得了指揮該有的焦慮。

一想起過去自己壓迫得關泓必須超常發揮,就覺得憂郁。

“謝邀,那我就開始了。”

孟北川的聲音雄渾有力,開口就來,“得不得意?開不開心?快不快活?輸了尼泊爾,是不是接下來繼續輸花村?”

“我錯了孟哥。”張思老老實實低頭。

“聖壇上的大招我沒續好,巴黎沒那麽強的。”林小珂主動接鍋。

“巴黎确實不強。”孟北川語氣緩和些了。

雖然這是兩個搞事精,但是關鍵的問題上,從不回避。

“他們的donask擔起大部分的輸出,整個隊伍的凝聚力很強,如果你們做不到一鼓作氣消滅他們,巴黎可以立刻回撲。”

孟北川在休息室看得清楚。

巴黎強的是輔助位。

面對關泓接連不斷的狙擊,輔助走位堪稱教科書一般的規避傷害,回首就是掏槍三連擊,差點把關泓給打死。

不要命的程度和周安明齊平。

守望先鋒就是這樣。

當你的奶媽掏出槍來的時候,對面的輸出全都得跪下。

“尼泊爾,張思、林小珂打得太差,該集火沒跟上,花太多時間去糾結對面的狙擊了。聽好指揮跟好團,別整天滿腦子騷操作。”

孟北川從不在賽上點名批評的。

這次卻說得非常嚴厲。

尼泊爾一張圖可以看出太多問題。

張思的狀态完全不像是個c位。

林小珂做到了禪雅塔應有的輸出,但是治療呢?

這不是随便打打的訓練。

他們沒有盡全力,令孟北川很生氣。

他說:“你們是八連勝的選手,更應該懂得勝利來之不易。”

“接下來,我說說花村。”

孟北川的教育點到即止。

他個人是不希望ms連勝下去的。

進頭銜賽、進季後賽根本不需要毫無意義的連勝。

常規賽的環節,是為了讓戰隊和選手查漏補缺。

一路贏到現在,他發現了隊伍的不穩定。

宿文樂也發現了。

接連的勝利帶來的成就感,會麻痹隊友的謹慎心。

要是沒有關泓,他們的尼泊爾會輸得更難看。

孟北川認真說。

他認真記。

不正經的聊天說笑不見了。

隊伍氣氛有些凝重。

大家都在反思,不敢胡亂出聲。

等到進入花村時,宿文樂“嗷”地一聲,驚得全隊轉頭。

“怎麽了?!”張思側頭。

“卧槽吓死我了宿文樂。”林小珂還在深思了,被他驚得心髒猛跳。

“樂樂,你嗷什麽?”

“啊……我覺得太壓抑了,所以吶喊一下。”

宿文樂的聲音仍舊充滿活力,“大家不要這麽悲傷嘛,這才第二張圖,怎麽搞得好像我們已經輸了一樣。”

“那你鬼叫什麽,你不知道講個笑話嗎!”

林小珂想抽他,“嚴肅一點!不然孟哥回去又要批鬥。”

“嚴不嚴肅孟哥回去都要批鬥。”宿文樂的語氣悠閑,“雖然他每次都在生氣,但是今天特別生氣。珂總呀,不要這麽煩躁,反正孟哥也要罵,我們把巴黎碾壓送回去,至少他能罵得少一點兒。”

宿文樂說得容易。

比賽又不是雙方配合演戲,說碾壓就碾壓。

可是……

林小珂也學宿文樂“嗷”地一聲,“巴黎好煩人啊!”

“就是!超煩!”張思跟風。

宿文樂昂昂昂的嚎,“嗷嗷所以我們把他們打回去吧!”

三個選手嗷成一團。

明明都是抱怨的話,嚎出來卻引得隊友偷笑。

“你們是閃光蛋嗎嗷嗷的。”

“閃光蛋都沒他們能嚎嚎。”

“好了,快安排戰術吧樂樂。”關泓笑出聲來,“再嗷,孟哥都想上臺打人了。”

古建君覺得,來ms真是長見識。

他經常能夠聽到霍傑師兄說銀城比賽的情況。

選手年輕卻成熟,交流簡單又果斷。

以此類推,古建君一直以為ms的選手會更正經一些。

結果,休息室都能聽到他們嗷嗷叫,孟北川笑都是捧着臉笑的。

“一幫小混蛋,要是輸了看我不揍他們!”

說得那麽心狠,語氣可喜歡可喜歡了。

揍人?古建君是不信的。

要是輸了,孟北川估計是安慰得最費心的教練吧。

花村的地圖,ms直接拿出法老之鷹帶黑百合。

宿文樂想通了。

為什麽要用長處對長處,應該用長處打巴黎的短處。

“孟哥說了,巴黎不會法老之鷹,只會常規戰術,那我們就當一次頭鐵英雄。”

法老之鷹用到底。

巴黎的下限,取決于donask的英雄池。

擅長長短槍的隊伍,面對心狠手辣的法老之鷹,就看黑百合夠不夠厲害。

“不過啊,donask的黑百合再厲害,也沒用了。”

老蔣一看英雄陣容,就猜到了結局,“關泓黑百合為guner壓陣,這種法老之鷹誰能打得過?!”

ms是guner拿的法老之鷹,關泓拿的黑百合。

防守一套陣容,直接顯出了要贏的氣勢。

雙方一交手,忽然勝負已分。

關泓,太強了。

“林小珂給我球!”

宿文樂猛然沖到敵群,和李勤一起穩住落點。

“張思張思!”

”解決了!”張思一炮帶走對面的獵空,“他們黑百合殘血,壓不壓?”

“壓!”

宿文樂帶隊往前,直接将戰場移動到了門外。

法老之鷹的陣容,對巴黎來說是致命的。

ms本身就是靠着多變的陣容著稱。

巴黎的槍再強,面對法老之鷹,無可奈何。

一套陣容定乾坤。

巴黎已經注定被人看破了招數和伎倆,要輸在花村。

而且,不止是花村。

威廉看了看接下來的地圖,說道:“如果巴黎不能拿出對抗法老之鷹的方法,接下來的艾興瓦爾德和多拉多都不好辦。因為,這兩張圖都是法老之鷹的主場。”

“不不不。”老蔣擺擺手,“我們都以為巴黎是被法老之鷹壓制了,不,不是的,他們是被關泓壓制了。沒有關泓的黑百合,guner根本飛不起來。”

團隊游戲,配合為王。

關泓的每一槍擊殺,都為guner的飛行保駕護航。

要嚴格論證法老之鷹的發揮,老蔣作為忠實的解說,摸着良心講——

“guner打得不夠好。”

在一聲“不夠好”之中,ms進入了法老之鷹稱霸的時代。

這個時代裏的巴黎,被頭頂的炮火打得擡不起頭。

“接下來晨星能不能守住,就要看這一波的大招了!”

“巴黎沖鋒!他們換上了放狗,但是!但是!donask陣亡!”

“一米,一米而已!完了,沒了,cooky爆甲了。”

“關泓站了出來!四殺!”

解說激情吶喊,觀衆縱情高呼。

臺上臺下被精彩的黑百合狙擊震驚。

關泓一手逆天改命,完全挑起了ms勝利的道路。

一片嘩然之中,ms穩住了自己的連勝。

老蔣:“不愧是我最喜歡的關泓。”

威廉:“在這種危險時候,能夠站出來的只有關泓。”

明明贏了,宿文樂還沉浸在最後的震撼之中。

他們差不多已經輸了,半只腳踏入2比2平加賽地圖。

是關泓一言不發,強行出擊。

四連擊,四個人頭。

可怕得令人窒息。

“對不起。”

宿文樂為自己的失誤道歉。

“道什麽歉?”關泓擡手揉他,“c位的作用就是用來彌補失誤的。”

人數差距、大招能量,所有的劣勢,都要靠c位的爆頭擊殺來追。

關泓說得輕松。

但宿文樂笑得勉強。

九連勝給ms帶來的不是喜悅。

而是反思。

孟北川的臉色格外凝重,回去就把他們從頭到尾罵了一頓。

“巴黎強嗎?不強。”

“你們厲害嗎?一群菜雞。”

“來,錄像看看,這種比賽怎麽打出來的。”

隊友都沒說話。

這場比賽打得很難看。雖然贏了,勝之不武。

“我懶得讓你們寫檢讨了。”孟北川說,“自己回去把比賽反複看,來回看。這事你們該打出來的比賽?”

owl追求的是精彩。

無論勝負、碾壓,競技的精神融入所有的規則裏。

宿文樂認為,自己作為指揮,有直接責任。

“孟哥,隊伍是我沒帶好……”

“好了。”孟哥制止他,“不要總是幫隊友扛責任,隊伍裏最穩的是關泓,然後就是你。選你當指揮,是讓你監督他們,鞭策他們,帶領他們,不是讓你幫他們推卸責任。”

“我很少點名批評,張思、林小珂,膨脹!”

孟北川氣得不行,“你們倆再不找回狀态,我直接換人上場。特別是林小珂,別以為何峰不會禪雅塔,我就不敢換你。一樣換!”

選手這次終于不嘻嘻哈哈了。

張思和林小珂都乖乖點頭。

外賣不想了,烤全羊不要了。

再不能端正态度,保證全力以赴,都得板凳。

漫長的複盤,看的不是勝利,而是漏洞百出的失誤。

戰勝巴黎的這場比賽,從頭到尾都在看關泓獨秀。

連宿文樂都覺得自己打得很差很差。

也許是眼光高了,也許是曾經爆發過。

面對如此平庸的發揮,宿文樂不可能滿意。

小本子記起來,數據和英雄改進方法,都寫得清清楚楚。

明明是九連勝的隊伍,氣氛壓抑得像是輸了。

宿文樂往床上一趟,腦子裏都是比賽。

他轉過頭,就看到關泓笑得溫柔。

“我去把lucky給你弄來玩玩?”關泓見他情緒低沉,問道。

“它是小貓,又不是玩具。”宿文樂努努嘴,“以前我們是怎麽樣的啊?”

宿文樂的眼睛在黑夜裏發光。

想聽以前的ms故事。

“以前……”關泓笑了笑,“哪有什麽以前,張思和林小珂一直是這樣的。”

贏了飄飄然,輸了沉默悔恨。

只不過,owl的賽制放大了這個過程。

連續戰鬥的勝利,擴大了他們的虛榮心。

張思和林小珂很年輕,年輕到要靠教練來盯着,被動調整心态。

“大家都很年輕,有這種情況,我覺得很正常。”

他說得像自己七老八十一樣。

而且,關泓還伸出手撈過宿文樂,“你也可以膨脹啊,年輕人嘛,面對連續的勝利,完全可以驕傲自負不可一世。”

“唉……”宿文樂嘆息一聲,“我很怕輸的。”

雖然關泓一直在告訴他,“輸”不可怕。

但宿文樂只要想起曾經被摁在地上摩擦的日子,就覺得渾身緊繃。

關泓當然明白宿文樂的情緒。

他看到宿文樂,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害怕、猶豫、躊躇、自責。

這些負面情緒,有的幫助他快速成長,有的,卻差點擊垮他。

“樂樂,你不用這麽沉重,凡事有我。”

這已經不是毫無把握的ms了。

關泓能夠放心交出指揮權,沒有繼續插手,不止是因為信任。

“我之所以變強,就是為了可以在這種時候,彌補你們的缺陷,保證隊伍的勝利。”關泓微微勾起嘴角,“所以啊,多依賴我一下,相信我比任何人都強,可以一挑六。”

宿文樂覺得關泓特別的帥。

他始終想要分擔關泓的重擔,卻發現這雙肩膀,仍舊扛着ms的天地。

關泓一雙眼神在黑夜裏堅毅又明亮,略微透出的笑意,帶着惑人的光澤。

他的臉龐帶着清淺的酒窩,沒有一絲能夠挑剔的地方。

帥氣的外貌配着這番話語,宿文樂像是受到了蠱惑。

之前,宿文樂對摸摸抱抱有着叛逆式的排斥。

他覺得浪費時間。

惹得自己臉紅心跳,關泓卻一臉淡然。

很沒有面子。

現在,他卻悄悄蹭過去。

再蹭過去。

關泓就盯着他家樂樂悄悄的蹭過來,擡起下巴,啃一嘴就想跑。

目的得逞,宿文樂立刻往外溜,卻被關泓一手逮了回來。

“幹嘛呀!”

“幹嘛?撩了就跑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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